12/20/2014 ● 土耳其十六日 ● 从君士坦丁堡到伊斯坦布尔

飞机降落在伊斯坦布尔机场时,已是深夜。坐shuttle来到位于老城中心的青年旅馆,放下行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屋顶的吧台上、去眺望百米开外的蓝色清真寺——可惜只能看到两根宣礼塔的上半截,和很小一部分垒起的屋顶,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不是旅馆顶楼不够高,也不是距离不够近;而是周围的建筑、树木什么的太高、太密,把中央本就不高的清真寺给挡住了大半。有点小失望。

第二天早上八点出门,想赶在八点半、第一波礼拜结束的时候进清真寺参观。清真寺和对面的索菲亚博物馆间、小小的广场上已经有不少游客;对面的太阳刚刚升起,给冬日萧瑟的广场带来些暖意。一般的清真寺,在主体建筑的正面前方有一个洗礼仪式用的喷泉;以主体建筑为一条边、回廊结构的建筑为另外三条边,形成一个正方形的封闭空间围住喷泉,是为内庭。内庭围墙的外侧,有一排水龙头,方便穆斯林们在礼拜前清洁身体。高级一些的清真寺,比如蓝色清真寺,在最外面还有一圈围墙,内庭围墙和外庭围墙间、自成一个小花园。大多数的清真寺或者在主体建筑前面有两根宣礼塔,或者在内庭围墙上再加两根;而蓝色清真寺著名的六根宣礼塔、僭越的两根就立在主体建筑的后面。礼拜还没有结束,供游客进出的小小的侧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等穆斯林们从正门全部退场完毕,我们才可以进去。按照大多数清真寺的规矩,游客是不能踏入礼拜区的;所以尽管内部的空间很大,我们却只能在栏杆后面一块非常小的区域内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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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铺着信徒们捐赠的红色地毯,空荡荡的礼拜区里、两个穆斯林女子在吸尘——清真寺好像真的很爱干净,我任何时候进入任何清真寺,都能看到至少两个人在打扫卫生。我们正对面、距离我们最远的地方,是圣龛和讲道坛;因为圣龛一定是在中央的,而讲道坛又只有一个,所以正面的布局总是不对称的。圣龛上面一般都有一个大理石的吊顶,比较好的清真寺——比如这个蓝色清真寺,内庭围墙的门外侧也有这样的吊顶。右面讲道坛的前方,还有一个柱子撑起的正方形空间,二楼有一圈很矮的护栏;这是苏丹的包厢,也是土耳其境内清真寺们的标准配置。伊斯坦布尔境内的很多著名的清真寺,建筑结构上都受到了索菲亚博物馆的影响,蓝色清真寺也不例外:最外面的一圈小拱和中央的四根立柱,托起中间的四个支撑拱,而中央大拱就架在这四个支撑拱之上。从小拱、到支撑拱、再到最后的中央拱,每一个拱的底下,都规则的围着一圈大小相当、样式相同、间距相等的彩色碎花玻璃窗;以中央拱的最高处为中心,中央拱上向着各个小拱的方向画了许多根装饰柱子,很自然的就把人们的目光从小拱吸引到了中央。从中央顶上垂下无数细细的铁链,牵着一个巨大的若干圈组成的圆形吊灯,直压礼拜区的中心。自然光透过拱顶和四周墙壁上的彩色窗户照进清真寺里,再配上吊灯的耀眼光芒和柱子上的一些辅助光,整个内部空间都被照的濯濯生辉,已经很难再体会到以前早晚时分,只有瓷砖透出幽幽蓝光的那种氛围了。瓷砖上的装饰图案多为清真寺里常见的花纹,精致、细腻,远远望去像是一片青花瓷,看着颇为素雅。

从清真寺出来,正赶上对面的博物馆九点开门。从君士坦丁堡到伊斯坦布尔,索菲亚走过了她从教堂、到清真寺、再到博物馆的一千五百年辉煌历程,也见证了在这个城市定都的帝国们的兴衰轮回。拜占庭帝国时期,作为教堂的索菲亚曾两度毁于起义者的战火;拉丁帝国时期,素来喜欢搞拆迁的十字军虽然把教堂里的东西洗掠一空,却很幸运的没有过多毁坏建筑本身;到了奥斯曼帝国时期,讲究实惠的突厥人接受了这个二手房,粉刷了一遍墙壁、装上几幅自己名牌的装饰画、再在周围搭几座宣礼塔,索菲亚就摇身变成一座很重要的清真寺;直至现代,索菲亚终于作为博物馆,得以远离所有的宗教含义、永久的保存下来。买了博物馆的三天通票;进门之后是一个小花园,里面有些第二次教堂时期的遗迹;跨过两道正门,就进入了中央宽阔的大厅里。无论是建筑本身、还是被清理过后的内部装饰,处处可见房子第一任主人君士坦丁堡的痕迹:中央巨大的帆拱屋顶、一楼被立柱在两侧隔开的走廊、有着繁复装饰柱头的罗马立柱、墙壁和地板上的彩色大理石贴面、已见斑驳的黄色粉刷的内墙和屋顶、直接画在屋顶上的天使和圣母的画像、以及拜占庭教堂里常见的基督教主题的马赛克拼图。当然,房子的第二任主人伊斯坦布尔也留下了自己的烙印:前方正中央的圣龛被安上了吊顶、右边加修了一个讲道坛、左边苏丹包厢被一圈非常精美的镂空雕花墙所围住、一小部分墙面上贴有蓝色花样的瓷砖;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悬挂在柱子高处的、巨大的,写有真主、哈里发等人名字的金字圆牌——据说是现存最大的阿拉伯文字,也许只有这样大的字、才能配得上这巨大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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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部左侧搭着脚手架,占去了一部分空间;大厅剩下的部分虽然面积还是很大,但感觉长、宽都还不如中央圆顶的高度高;环绕圆顶底下一圈的,是密密排列着的窗户,光线透过窗户形成一个亮环,在昏暗的室内把圆顶和底下的建筑割裂开来——就像站在了一口宽敞的深井里,抬头仰望的是被光线托住的穹顶。拜占庭时期留下的壁画,主要集中在博物馆的二层。那些君士坦丁的皇帝们和耶稣的马赛克合影边上,就是奥斯曼的苏丹们和先知的巨幅名牌,多么和谐的存在~ 从大厅里出来,就到了花园后面的墓地。这里一共有大小不一的五座建筑,是五位苏丹和他们的家人的墓室;这些墓室的装饰看起来反而要比蓝色清真寺的活泼一些,有大量的红色出现,还有一些风景画。每一间墓室里都有许多绿布包裹着的棺材,其中有些非常小的估计埋葬的是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同一个墓室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在同一天被处死,死亡原因就是他们不幸生为了未来或者当前苏丹的兄弟、侄子、姐妹... 奥斯曼帝国甚至一度将此列为法律,苏丹有权处死皇位的其他潜在继承人,即使人家什么也没有做。虽然这对奥斯曼帝国的稳定也许真的起到过正面的作用,但也实在太残忍了;相比之下,中国古代的各种夺嫡之争倒显得挺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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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博物馆,马路的斜对面一间不起眼的平房门口排着长队,那里就是地下水宫的入口。从早已灰飞烟灭的君士坦丁王宫、到奥斯曼帝国的托普卡帕故宫,水宫里不变的流水穿越了千年的时空,服务了一个又一个王朝。拾级而下,整齐排列的一根根石柱、撑起了地下这片不小的空间。柱子的顶端都有雕花的柱头,上面是拜占庭时期常见的十字拱的屋顶。大概因为当年水宫之上就盖有宫殿,水宫需要能够承受很大的重量,柱子的密度比我以前见过的类似的地下工事里的柱子密度要大得多。室内非常暗,每一根柱底都有一盏向上的探照灯,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橘黄色中。地面上有一层浅浅的水,刚够给柱子和拱顶刻下倒影;入口的地方竟然还养着好几条鱼。沿着修好的栈道往里走,一路都能听到屋顶上水滴落下的滴答声、看到地上水滴掀起的涟漪;栈道尽头可以看到那两根著名的、立在以蛇为发的Medusa女神头上的柱子,据说是从希腊的神庙里挪用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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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宫出来已是中午,广场上好多卖板栗和烤玉米的小推车。吃过午饭以后,坐车去金角湾边的Eminonu码头,先去看路边的耶尼清真寺。虽然也是苏丹下令修建的“皇家”清真寺,耶尼清真寺的外在规模并不大:只有内庭,而没有外面的园林。从建筑上看,耶尼清真寺就是微缩版的索菲亚博物馆,四根宽大的柱子撑起上面的帆拱,连拱顶和墙上的窗户的形状和布局都和索菲亚的很像。除了挂在墙上的圆形金字名牌,索菲亚拱顶上画着天使图案的地方,在这里被镶上了巨大的阿拉伯金字;墙面上则贴满了蓝绿色的瓷砖。从耶尼清真寺出来,继续往前走过两个路口,向左就拐上了一座矮山,山顶是苏莱曼清真寺的所在——伊斯兰世界最伟大的建筑师希南、为奥斯曼历史上最伟大苏丹苏莱曼大帝建造的清真寺。清真寺附近原来还建有浴池、学校、图书馆等公共设施,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社区。占据了一个山头,站在清真寺外,越过层层叠叠的拱顶,可以眺望金角湾和博斯普鲁斯海峡交汇的岬角。和蓝色清真寺一样,苏莱曼清真寺的内庭之外也有一个带围墙的花园,里面有很多石碑;苏莱曼大帝和他的妻子就葬于此,各自拥有一个独立的墓室;建筑师的墓地则在清真寺外的不远处。建筑本身也有向索菲亚博物馆致意的味道,除了类似的帆拱屋顶,两侧被罗马立柱隔开的两条走廊、上面半圆形的竖直墙面及密密匝匝的窗户,都让人想起索菲亚的布局。和耶尼清真寺下半部分、大量使用蓝绿色瓷砖贴面不同的是,苏莱曼清真寺的下半部分多为干净、简洁的白色大理石贴面;内部的各种拱上、则使用了其他清真寺在内庭回廊上才使用的红灰相间的条纹做装饰;拱顶的周边有一些瓷砖拼出的图案,只是面积不大、隔着又远,不会影响清真寺整体圣洁、肃穆的风格。苏莱曼清真寺的另一个特色就是它的红色地毯,印着一排排拱门形状的图案;大概由于清真寺主体的白色基调,红色的地毯在这里显得尤为突出,和高处拱顶上的红色装饰纹路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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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1/2014 ● 土耳其十六日 ● 奥斯曼帝国的荣光

依旧是八点出门,不远处的托普卡帕老皇宫还要一个小时才开门,不妨先去清真寺边上的苏丹艾哈迈德广场转转。今天的广场与数百年前的蓝色清真寺同名,在其路面之下、被时光掩埋的、则是有近两千年历史的君士坦丁跑马场。和君士坦丁大皇宫一样,跑马场的绝大部分建筑都已不复存在;值得庆幸的是,并不热衷于赛马竞技的奥斯曼人虽然没有像修复索菲亚清真寺一样修复跑马场、却也没有在这块场地上再建造新的建筑,当年的场地形状得以大致保留、几个标志性的纪念建筑现在也还看得到,比如方尖碑、墙柱、蛇柱。蛇柱顶上的三个蛇头和金碗都没有了,仅存的呈现铜锈绿的蛇尾、看着像一截老化的弹簧。墙柱和方尖碑的底座、柱体以及顶上的锥形尖顶都还保存完好,立在跑马场中轴线的两头,像两把插入天空的长剑、撑住了跑马场的场面。相比之下,有着三千多年历史、从埃及搬来的方尖碑保存的更加完好:底座的浮雕几乎没有什么损坏、芸芸众生的表情都还依稀可辨;柱体上更是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清晰完整的埃及文字像是昨天才被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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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轨道线走到山脚下,再顺着山路上山,穿过几道有荷枪实弹的战士把守的门,就到了位于山顶之上的奥斯曼帝国的皇宫——托普卡帕老皇宫。老皇宫之于伊斯坦布尔,就如故宫之于北京:建成和弃用的年代相仿,所居住过的苏丹/皇帝数目相当,现在两者又都作为博物馆、对大众开放。从城堡一样的正门走入昔时皇宫,第一眼看到的是铺满草坪的的第二庭院,方形庭院的左前方尽头是后宫的入口。在去后宫的路上,会经过一座塔楼和其下一字排开的带有前廊的三座方形建筑,这就是奥斯曼帝国的大臣们举行会议的所在了。每一座正方形房子都有一个半球形的拱顶,是很典型的伊斯兰建筑风格;内部那些用金子堆砌的作为装饰的花样和墙壁上的绘画纹路,却又处处充斥着洛可可的味道。经过一个很小的门房后进入后宫;门房内的墙上除了几块嵌有金色阿拉伯文字的牌匾,就都是常见的蓝、绿色瓷砖了;高处没有贴瓷砖的墙面只是被刷了白粉,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这种强烈的反差,总是让我感觉房子的装修还没有完工似的。侧面有两扇锁着的门,据说是通往后宫清真寺的。从门房出来是一个狭窄的通道,右边是墙、左边的两层楼建筑是宦官们的住所和王子们读书的所在。奥斯曼帝国和中国的朝代们一样,也是使用宦官的;他们所找的宦官大多是来自北非的黑人。房间都锁着门不让进去,外墙上贴满了绿色花纹和蓝色阿拉伯文的瓷砖,还有大幅的金色阿拉伯文牌匾,装饰的颇为精致。再往前的角落里,是一个很小的方形庭院,围着一圈的两层建筑是宫女们的住所;另一个方向上,穿过一个摆着两面大落地玻璃镜的房间,就正式进入了后宫主人的居住区。房间边上的一条通道两侧有石案,每天开饭的时候住在外面的仆人把饭放在这里、等主人们吃完饭后再从这里收碗。按照规定的参观路线,依次走过了嫔妃庭院、太后寝宫和苏丹们的私人宫殿。和北京故宫里、每一个宫殿都是一座独立的建筑不同,托普卡帕后宫的结构更像欧洲的宫殿:只有一座独立的建筑,每个主人分到建筑里的一个房间。绝大多数房间都是正方形,有着各种形状的绘有精美图案的木质吊顶、或是贴满了瓷砖装饰的传统球形拱顶;有戴着金子装饰的大理石帽子的小洗手池;有彩色的碎花玻璃;墙壁上则贴着蓝绿色瓷砖,嵌在其中的是一些用来摆放装饰物的壁龛。房间们看着都不大,大多数连接房间的走道两侧都是雪白的墙壁,不带一点装饰;整个后宫看起来,我觉得和“奢华”完全不沾边啊。有的房间边上带有浴室、有的墙壁上的瓷砖不仅仅使用了传统花纹、而是拼出了水果、花卉等各种有意义的图样,这些结构和装饰上的差别大概也体现了房间主人们地位的高下。太后寝宫的墙上出现了一些西洋的风景壁画和绘出的巴洛克式的柱子,二楼更是大量运用了洛可可的装饰风格,这里大概是整个老皇宫在装饰上最靠近西方宫殿的地方。后宫的出口附近有个露天的小平台,远处可以眺望金角湾、近处则可以看到后宫建筑上极具土耳其特色的悬檐。平台和金角湾间的半山腰上、曾有过一个小蓄水池,是昔日苏丹闲时泛舟用的,现在已经干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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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宫出来,先去了边上的第三庭院。中间是一大片草地、花园,周围的一圈建筑现在都辟作了展馆。很可惜的是,衣物馆我去的时候没有开放,听说里面有些很精美的来自于丝绸之路的锦缎和瓷器。相对不突出的是伊斯兰艺术馆,里面有些穆斯林艺术家的书法和绘画;看不懂阿拉伯文的话真没法欣赏他们的书法。参观人数最多的是圣物馆,人贴着人,进去了就只能随着大流走、想出都出不来。因为里面都是些伊斯兰教的圣物,我实在不感兴趣,唯一有印象的就是看到了先知的毛发和麦地那的土壤,这些东西在室温下一放上千年就不会变质么?最吸引我的还是珍宝馆,土耳其人喜欢金子、喜欢宝石;四个相连的大房间里都是些被金子和各种颜色的大宝石满满装饰着的器具,大到苏丹的御座、将军的剑匣;小到婴儿的摇篮、嫔妃的首饰,装饰宝石的多少大抵体现了主人对物品的喜爱程度。镇馆之宝大概得算是那枚86克拉的钻石,绳子拉的老远不让人走近了看,就算这样也挡不住它耀眼的光芒。继续往深里走就是第四庭院,这里给我的感觉像是御花园。整个庭院位于皇宫的东南角,钳住金角湾和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岬角,庭院与海峡之间是清真寺们勾勒出的独特的天际线。大片的草坪、花园、水池和喷泉遍布庭院,各种精致小巧的亭台楼阁点缀其间。建筑的样式颇为丰富,有被回廊、悬檐包围着、戴着拱顶、外墙上贴着瓷砖和喷泉的伊斯兰风格,有白色大理石建造、外墙上点缀着西式浮雕和雕塑的巴洛克风格,也有充满了东方味道、看起来颇像从中国园林里直接搬来的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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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穿过第三庭院,经过吉兆之门,就回到了最外面的第二庭院。大理石的柱子撑起大门向外伸出的正方形悬檐,屋檐的内侧、装饰以金子勾勒的花纹;两侧回廊上、向着大门的一侧高处各挂着一幅景物画,颇有西洋之风。出门左转,贴着围墙的一溜建筑是御膳房的所在。士兵们有时也会在这里吃饭,他们通过吃饭的多少来向苏丹传达他们对薪水的满意程度。现在这里也辟为展馆了,展出厨具和一些从中国进口的餐具。据说这些银质的餐具遇到有毒的东西时会变色,苏丹们很喜欢用它们来试毒。看来还真有这么一回事,我原来一直以为是电视剧里瞎编的...

从王宫里出来,倒了两趟地铁,又坐了一段出租,才找到位置偏僻的乔拉教堂。这座拜占庭时期的教堂外观并不出众,使其与众不同的是其内部保存完好的精美马赛克拼图——奥斯曼帝国占领这里后,照例用东西盖住墙上的装饰、改教堂做清真寺;可能客观上也起到了保护这些装饰的作用。教堂目前开放了三个房间,正面两个横向的长房间以马赛克装饰、右边那个纵向的长房间以壁画装饰。从窗檐到墙壁、从房梁到拱顶,每一处空间都被装饰填满了,找不到一点留白:面积稍微大些的空间被饰以完整的宗教主题的绘画、或是独立的人物肖像;而相对狭窄的房梁上则用装饰花纹过渡。细节的处理非常精致,弧形拱顶和房梁上的拼图看起来很平滑、那些包裹房梁到屋顶转角处的马赛克貌似也做过特别处理,使转角看起来是弧形、而不是尖锐的九十度直角。整个教堂的内部就像是被贴上了一幅巨大的马赛克画,每个角落都粘贴的纹丝合缝。拱顶的中央是圣母怀抱耶稣的图案;从中央到底座、一条条直线把整个拱顶分出许多向内突出的狭长扇形区域,每个区域里都是一幅人物肖像;从底下看起来,中间金黄色打底的圣母像是太阳,延伸出的直线像是光线,而那些扇形里的人物像是沐浴在了阳光里,一下子就神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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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堂出来,大雨如期而至。来的时候换地铁,需要在地面上走十来分钟路,实在不想在这么大的雨里再走那段路,于是直接打车去下一个目的地鲁斯坦●帕夏清真寺,唯一的感慨就是:土耳其的出租车真贵啊... 帕夏是苏莱曼大帝时期的宰相,又娶了大帝唯一的女儿;他为自己建造的清真寺和苏莱曼清真寺都是希南的作品,在同一座山上,只不过一个在山顶、一个在山脚。清真寺隐藏在一片繁忙的街区里,窄窄的道路两侧都是各种商铺,通向清真寺的楼梯走道入口就在两个小商铺中间,非常不起眼,昨天下山途中错过了,今天也是一路打听才找到。因为不是皇家清真寺,帕夏清真寺的规模要小很多,正门外有一片小空地、没有建造内庭。帕夏清真寺的特色也在其内饰上,除了各种拱上有些红色或是黑灰色的简单条纹、拱顶内部和墙壁高处有些小面积留白外,内部空间的绝大部分都被各种花纹的蓝色瓷砖填满了,甚至连外墙上都有蓝色瓷砖拼出的植物图案。蓝色的瓷砖们拼出了八十种左右的花纹装饰,几乎每一根柱子、每一段墙面上的图案都是与众不同的。室内空间狭小,外面的大雨又让里面光线不足,四周的瓷砖们散发着悠悠的蓝光,这里才是名副其实的“蓝色”清真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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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2/2014 ● 土耳其十六日 ● 左手欧洲,右手亚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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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3/2014 ● 土耳其十六日 ● 当伊斯兰遇到洛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