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3/2011 ● Legend of the Andes ● 坟墓中站起的民族

从Lima开出的Cruz del sur的长途夜车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到Chiclayo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晚上去Trujillo的车是Linea公司的,Cruz del sur的车站开始说什么也不让我在他们那里存包,后来塞了不少小费,才勉强答应,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晚上一定按时来取。几个block之后就是城市的中心广场,星期天的早上,广场的大教堂里很多人在做礼拜。教堂的内部装饰算不上多富丽堂皇,但彩色玻璃拼图的窗户、巴洛克式的画着壁画开着天窗的大圆顶、金子浇注的主体雕塑等等,大教堂该有的它一样也不少。转了一圈出来,广场附近正在集结部队,似乎为什么活动在做准备。8点的时候活动开始,先是两个带着勋带的大人物检阅部队走到广场、之后升了三面旗——我只认得第一面是秘鲁国旗;军乐队奏乐之后就是各个团体拉着旗子游行通过主席台。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活动,但从他们打出的旗子看,应该和Lambayeque地区政府有关,(Chiclayo是Lambayeque地区的首府)。

没等仪式结束就离开了,按图索骥的去车站找去Lambayeque小镇(与地区重名)的依维柯。车很多,也很便宜,十几分钟之后把我放在了小镇中心的一个路口,两个block外就是著名的西潘祭司墓博物馆。——西潘祭司墓的英文名字叫Lord of Sipan,墓是在Sipan镇附近发现的,并不在Lambayeque,但好东西几乎都运到了这个博物馆里。墓的主人被证实是当时Sipan文明中主持祭祀的最高祭司,所以除非政教合一,我觉得翻译成祭司墓比翻译成西潘王墓要准确。这个在1987年才被发现的墓在考古学上意义巨大,其被发现的过程也同样颇富戏剧性——盗墓贼的意外发现、分赃不公引发的内讧、警察和考古学家的最后介入等等... 万幸的是,当考古学家来到这里的时候,几个最主要的墓室还没有被发现,换言之,这还是一个没有遭到过任何破坏的古墓。这个古墓的发现在考古学界的意义有点类似我国的夏商周断代工程:在这之前,虽然找到过一些关于Sipan文明祭祀、生活场景的绘画,但没有出土任何实物,Sipan作为一个民族只是如神话故事般在一代代当地人口中流传。有一幅以前出土的绘画描绘了一个正在进行中的祭祀活动,上面出现了四个祭司和一条狗。在这个古墓里,考古学家发现了其中地位较高的三个祭司的墓室,他们随葬的装饰和绘画上表达得几乎一模一样。Sipan作为一个真实存在过的民族,终于从坟墓中站起,站在了近2000年后的人们面前。博物馆的内部是仿古墓而建的,从入口处一层层下去,直到最底下的主墓室。这个博物馆安检极其严格,不仅一切可以拍照的东西都不让带、连没有颜色的水都不许带。门口还有人专门把守,一批批的放人。——也难怪,这个出土了无数金银制品的古墓一度被评为最为“富有”的考古发现...

博物馆里一个比较吸引我的,是海洋元素在陶器、金属饰品中的大量出现:包括螃蟹和各种鱼类在内的海洋作物图案,以海螺标本为基础制作的各式器具等等,当时秘鲁北部的各个部落间应该已经有比较成熟的海上贸易了。另一个吸引我的是墓中饰物之精致,尤以一个由数万枚细珠子串起的项链为最:每一个珠子的直径也就在1mm左右,这些珠子都被从中间凿穿,用细绳密密的穿起。博物馆里用一个放大镜展示了当时工艺之细腻,珠子们无论是被打磨过的外表还是被打通的中部线条都是很流畅的。整个博物馆里最具特色的,或者说Sipan文明最引以为傲的还是那些熠熠发光的金银制品和其背后很高的制作工艺。当时的Sipan人已经可以熔化除白金以外的传统用于装饰的金属,并且掌握了金属间置换反应的技术。主祭司陪葬的那六枚耳环上的图案就都是用各种金属拼出的;那些佩戴在衣服上的金属装饰挂件都被锻打的极薄,上面的镂刻图案也完全一致,应该是运用统一的模板铸造的;最精致的我觉得是几枚圆球形的金子坠饰,博物馆图解了每一枚的制作过程,共有七道工序,有铸型、有焊接、有镂刻、有精巧的契合拼接,金子被打造的薄如帛、细如发。毫无疑问,这么精致的东西一定是主祭司的饰物。不过当主祭司也不容易,这些装饰可都是实打实的金子,那么丁零当啷的挂的浑身都是,该有多重啊~ 耳环是通过一个粗粗的圆柱形棒子插进耳垂的,那个棒子的直径我目测在2cm左右,对,是厘米~ 而且一戴还是六个,每边各三个,真怀疑那时候人人都长着刘备的耳朵...

从博物馆出来已是中午,吃了点自带的干粮,往城中心走,很快就碰到一辆正在到处拉人的依维柯上Tucume,到镇上以后再换电动三轮上山去金字塔区。到景区门口的时候离关门还有一个多小时呢,看门的非说已经不让进了,只好又塞了点小费... Tucume金字塔属于Sican文明,在Sipan(Moche文明)之后,Chimu文明之前,大约在公元750-1350年间。Tucume的金字塔是砖土所建,和北秘鲁其他砖土建造的早期建筑一样,已经被岁月消磨得只剩下伤痕累累的底部。这处遗址1991年的时候才开始发掘,目前仍在大面积发掘中,绝大多数金字塔都不让靠近,更别说上去了,只在一个小棚子里复制了几个里面发现的装饰墙面,让人管中窥豹。有两个地方可以看这个地区的全景,一个是区域中央的小山头,一个是进门不久往右叉出的一块绿洲。目前还能看得出金字塔形状的只有1号和16号两座,大概还剩下10来米高,墙体上自上而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是经年累月雨水冲刷的结果。其他的便斑驳得只剩下个把米高的地基,已经无法想象原来的样子了。到处都搭着考古作业的棚子,谁又知道这片地下的某个角落,不会埋藏着另一个Lord of Tucume呢?

07/04/2011 ● Legend of the Andes ● 砖坯堆砌的文明

在Trujillo的那个晚上,住在一个由私人住宅改建的青年旅馆里,主人是一对当地的母女。我住的那层楼只有我一个客人,霸着淋浴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早上出门右转过个马路就有去Chan chan的依维柯,很方便。出城不久把我放在了马路边上,对面就是古城遗址,不过到目前唯一修复开放的建筑Nik-An宫殿还要走20分钟的土路。昌昌古城属于Chimu文明,在Sican之后,是北秘鲁最后的文明,大约存在于公元9世纪到15世纪之间,昌昌应该是Chimu晚期的作品。在Chimu被印加征服之后,文明的中心也随之迁往南部印加的都城库斯科。作为前哥伦布时期美洲大陆最大的城市,和世界上最大的砖坯建造的城市,昌昌鼎盛时占地36平方公里。具体一点说,按照路线参观完Nik-An宫殿开放的部分一般需要1个小时,参观的面积大约占整个宫殿的1/3。古城里类似规模的宫殿共有7座,除此以外,还有能容纳6万人居住和生活的房屋和公共设施,这就是这座北秘鲁最后的都城鼎盛时的规模。

从Nik-An宫殿正门买票进去,沿着参观路线,穿过几条过道之后就是第一个举行仪式的大厅。过道不宽,两侧各有一排台阶。现在过道两侧残存的内墙只有1-2米高,据说当时最高的内墙超过10米,那行走在窄窄的过道里感觉该是多么的压抑啊。第一个大厅是个空旷的正方形广场,除了正中间一个矮矮的方形平台,什么也没有。环绕四面的墙上是平行的横条纹,象征着渔网,底部则是一溜重复的海鸟嘴里衔着鱼的图案,海鸟的头都冲着对面正门的方向。看着很新很漂亮,都是复制品了,真迹只有入口两侧门下的八只otter,已经模糊得难以辨识。两侧各有一个侧门,先走左边的那个。几个短短的走廊之后是一个墙上挖了24个大龛的房间。据说无论坐在哪个龛里轻声说话,都能产生回荡在整个房间里的回声。沿墙都有线拦着,坐到龛里是没指望了,靠在边上试了半天,也没听着回声,呵呵。回到第一个大厅,再走右边那个侧门,一出去就是一个侧墙装饰丰富的过道。这个过道本身连接着仪式大厅和另一个重要的房间,据说当时是展示祭品用的,装饰多一些也不足为奇。和第一个大厅的装饰类似,墙面主体仍然是象征渔网的横条纹,最底下一溜是海鸟(鸭子?)的形象;不同的是墙面中间多了一串游鱼排成的波浪形状的条纹,鱼们从过道两头向中间游,两个方向象征着一年中潮汐方向的变化。可见当时昌昌古城的居民对海洋的依赖是很大的。过道另一个头是一个内墙纵横交错有如迷宫的房间。具体是做什么的尚不知道,但从内墙上丰富且复杂的装饰来看,一定是个很重要的房间。宫殿里出现过的装饰基本都能在这个房间被找到,占主体的装饰是菱形的渔网,其次还有大量抽象的几何图案和海洋生物的图案镶边。可惜这里的东西也基本都是在原有的遗迹上复制的,看着漂亮,但想着这些东西也许比我还年轻,就觉得有点没意思。一个当地的工人正认认真真地给墙面刷保护材料,清理这偌大的城市遗迹实在是一件浩繁的工程。穿过这个房间是第二个举行仪式的大厅,大厅中央是一口很大的well。我觉得快赶上很多小区的游泳池那么大了,实在不好意思翻译成“井”,就管它叫水塘吧。这个水塘底下的水眼是整个宫殿的水源,水很充足,环着水塘一圈是郁郁葱葱的水草。穿过这个大厅就到了位于宫殿最后的王的墓室了。墓室在一个ramp之上,很狭长很深的一个坑,44个陪葬墓室分布在主墓室的左右和上方。两侧墙上的装饰还未来得及修复,只能隐约看到些残留的线条。右边有一些分割开的小房间,估计是给卫兵住的;左边有一个金字塔残存的地基,也许是埋藏更多陪葬品的。有一些内墙中间断掉了,从断面可以看到夯土包裹下的堆砌这些墙面的块块方砖。

Nik-An宫殿是沿着进门土路能够到的最深处,再往里的宫殿都还在发掘修复中。出来的路上逛了逛两侧大片未及修复的旧城遗址,厚重夯实的外墙里堆积的只有内墙残存的矮矮的地基,依稀可以分辨当年被分割出的许许多多个小房间。大部分的砖坯墙体被经年的雨水冲刷腐蚀成细细的沙粒,堆积在残存的墙体下。这才是真正的昌昌!断壁颓垣,也曾为歌舞场。

回到主路上拦车回Trujillo,找了城中心的一家小店吃了海鲜煲。再找依维柯去东边的日、月金字塔有点来不及,包了辆出租车来回。日、月金字塔(Huaca del Sol和Huaca del la Luna)属于Moche文明,在Chimu之前,大约存在于公于1世纪到9世纪间。其中的太阳金字塔是美洲大陆前哥伦布时期最大的单体砖坯结构建筑,可惜的是现在仅存十几米高的基础了——不仅仅是自然力的腐蚀作用,还有贪婪的早期西班牙探险者把这里当金矿挖造成的破坏。对这个金字塔的发掘始于今年6月,所以我去的时候已经不让上金字塔顶了。保密措施挺严的,不让靠近发掘现场看也不让拍照,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呵呵。月亮金字塔是1990年才被发现并且开始挖掘的。这个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一层层的沙土紧紧包裹的金字塔一直被附近的居民认为是一座普通的土山,是踏青登高的好去处。直到1990年的某天,有人不小心在“土山”上踩出了一块带有彩色绘画的砖片... 现在的月亮金字塔仍然在发掘中,游客只能跟着景点的导游沿着指定路线逛一圈。月亮金字塔共经历过五次重建,每一次都是沿着原有建筑的形状,在外面再建一层完全覆盖原有建筑(很像墨西哥城中心阿兹泰克的神庙,呵呵)。在考古学家一层层的仔细剥离后,现在能看到的早期建筑外墙上的绘画因为有后来建筑的保护,反而比后来建筑外墙上的装饰要完整。先进里面看了早期的,浮雕的线条很清晰、颜色很鲜艳,其中菱形框里一张面目狰狞的脸据说表现的是这里的主神... 已经发掘出的彩色浮雕装饰分属几个不同时期,可以看出装饰图案的演变和层层包裹的建筑结构。最后看的是外墙上的装饰,也就是最后一次修建时的浮雕图案。周围一些矮的脚墙上的装饰不计,主墙上共有七层水平装饰,每一层都是某一个方形图案的反复,自下而上各层的图案分别是:脖子上串着铁链的俘虏和扛着战利品的胜者、各族人民手拉手、蜘蛛、渔民、长着蜥蜴尾巴嘴里叼着人的美洲虎,最上面的两层墙体本身都被腐蚀得差不多了,图案已看不出。日、月金字塔之间的大广场当年是城市,发掘工作刚刚开始,从沙土中刨出的旧时墙体大概只剩一、二十公分高,从月亮金字塔高处俯瞰,就是东一个西一个的浅坑罢了。

回到城里,离晚上去Huaraz的车发车还有几个小时,从中心广场一路扫街回住处取寄存的行李。Trujillo的中心广场和其他秘鲁城市相比,我不觉得有什么自己的特色——鲜艳浓烈色彩的大量运用和带有殖民烙印的建筑装饰风格,仅此而已。

07/05/2011 ● Legend of the Andes ● 众神居住的地方

与我国周朝处于同一时期,大约存在于公元前1000到公元前200年间的Chavin文明是秘鲁早期杰出的文明,其影响力覆盖了包括南部Nazca在内的整个秘鲁海岸,可以说是前哥伦布时代所有秘鲁本土文明之源。Chavin文明中的主神以及其对自然世界的认知和最晚期的印加文明有着惊人的相似。现有的研究认为Chavin是通过宗教途径和平的实现文明的传播和延续的,但我总觉得现在对北秘鲁的考古还太有限,近3000年种族的延续完全不需要依靠暴力的手段很难想象。Bonampak的壁画被偶然发现之前不是也没有人知道玛雅嗜血的本性么?从Huaraz出发去Chavin往返要坐近9个小时的汽车,所以旅游团一般一大早就出发了。我从Trujillo出发的夜车要快7点才能到Huaraz,找了很久才订到一个九点半出发的英语团,虽然被敲了30美元,忍了。

开始的一段是柏油铺的山路,路的右侧是深而窄的峡谷,峡谷两边有村庄。之后的70多公里则全是坑坑洼洼的盘山路了,车开得非常慢,山坡上有一些石砌的圆形围墙,不知是古人的还是现代人的。一路可以看到包括秘鲁最高峰在内的诸多雪山,经过4000米高的Querococha湖时停车让大家下来照相。再往上,4500米左右的一个隧道是此行经过的最高点,一出隧道就能看到一座立于山头的白色基督像。能遥望远处的山谷,脚下的土路一直盘旋着绕进山谷里。右边的山坡上开有大片大片的梯田,五颜六色的填满了整个山坡。在进谷前的一个桥头吃的午饭,等开到Chavin都已经下午三点了。

这处遗址的全名叫Chavin de Huantar,所在的小镇叫Chavin,与文明同名。之所以特别有名,是因为这里是第一个、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发现了安第斯主神Lanzon的雕塑的地方。因为秘鲁各时期的文明是传承的,所以这个主神也是被后期的Moche、Chimu、Inca等诸文明共同供奉的。入口处有一幅Lanzon雕塑展开以后的平面图,把这幅图沿中轴线对折、压扁、立起来,就是Lanzon的雕塑了,像一把直插天宇的长矛。Chavin文明对自然的认知分为上天、人间和地下三层,主神Lanzon右手上举指天、左手下垂指地,将三层世界连接。Lanzon的额头上有第三只眼睛,可以看透世间假象,这个跟我们的二郎神同学很像啊。假眼之上有一个圆洞,纵横两条直线贯通,向导的脖子上也挂了一个类似样子的坠件,大概当地人依旧视此为吉祥物吧。Lanzon的手脚都是模仿动物爪子的造型,身上穿着带裙摆的铠甲。按照向导的说法,仅仅是在这处遗址存在的几百年间,主神的形象就发生了三次大的变化。最早期的就是我们在入口处看到的这个,名字叫Lanzon;中期的那个是后来在Chavin镇博物馆里看到的,也是一个长矛形状的塑像,展开以后的图却大为不同,这个形象的名字叫Obelisk;第三期形象就是现在依然能在原址看到的新神殿的黑白门柱,展开以后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样子,名字叫什么我不知道,不过这次两根门柱,一男一女。我的理解就是只有主神连接天地的精神是不变的,而形象作为精神的寄主是随便的,有点其他宗教里转世的味道吧。

这处遗址还有一点著名的是其高超的建筑技艺。遗址本身处于山地、丛林和河谷三种地形的交汇处,算是个枢纽,但另一方面,正因为处在群山环抱的河谷中,汛期的洪水和泥石流等灾害对建筑本身会是一个很大的威胁。而这座建成不晚于都江堰的遗址神庙正是通过复杂的地下排水系统,在几百年间成功的化解了河汛的威胁。遗址里有神庙鼎盛时的模型,共分两期,使用的都是当时流行的"U"形广场结构,即中央广场三面被更高的建筑包围。早期神庙占地面积不大,但中井(祭神时民众所站的地方)是圆形的,环绕广场的建筑也都是圆形的外墙。尽管Chavin的建筑只是乱石堆砌的,但能堆出弧形的石头墙也已经足够神奇了。晚期神庙就要大很多了,中井是方形的,广场后面的主殿前就是第三代主神守护的黑白门。往里走一点看到一块立着的石碑,也是一个穿着盔甲的神的形象,戴着比它个子高出4-5倍的大帽子。这块石碑是被一个当地农民首先发现的,被搬回家当了若干年的coffee table,直到被考古学家解救。现在遗址里的这块只是个复制品,真迹搬到了利马的国家博物馆里。看到了一群斯坦福的学生正在空旷的广场上辛苦的挖掘,据向导说,每年美国的暑假,都会有考古的学生来这里做研究。

跟着向导往里走,先到的是新神庙广场。地面上有一些打的很深的坑,可以俯瞰地下的沟渠,这些都是神庙复杂的排水系统的组成部分。进入广场的台阶的一块石头上有个圆形的小突起,与对面黑白门的中轴线正对,标记了广场的中轴线。中央有块石头上有七个人工凿出的圆形浅坑,合在一起看据向导说是美洲虎的造型,不知道是不是跟星座相关,反正我是没看出来。新神庙的主体神殿拦着不让进,只能遥望了一把黑白门。两种石质,白色的为round rock,黑色的是limestone,大概意味一阴一阳。两根圆柱上的就是第三代主神,都戴着刀长着翅膀。翅膀意为通达天庭、而他们身上出现的像蛇的造型则为与地通,所以说,主神只是穿了个马甲,寓意还是一致的。架在两根圆形门柱上的横梁底部也有浅浮雕,是一排面对面的鸟的形象。新神殿的外墙上原来有一些突出的武士头像,现在都被搬到了博物馆里。那些武士头像雕塑都是通过石柱子跟耳环似的嵌入石墙里的,从照片上看就跟悬在高墙上一样,技艺还是很高超的。再往里走就到了旧神殿广场,主神殿里的地道开放了一小段,可以下去看。主神Lanzon的真身依然矗立在其被发现的原址、也就是主神殿的地道中央,只是四面都拿玻璃墙围住了,只能隔着玻璃看。这个神殿里的地道有没有排水的功能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当从神殿顶部中央(也就是Lanzon头上)注水的时候,水会涌过所有的地道,发出巨大的回音,在外面广场上祈祷的民众听来就好象神在说话一般。地道里的墙都是碎石堆砌的,不止一层,内部还有楼梯;有些墙角和墙的上下边缘还有突出的石头装饰,并非平板一块。地道并不高,我也就刚刚能站直,有一些外墙上有打通的小眼,可以从地道里一直看到神庙以外,这个应该是排水用的了...

最后踩着Chavin镇上博物馆关门的点进去匆匆浏览了一把。博物馆是日本和秘鲁合建的,里面很难得的都有中文说明。看了不少石雕、陶器和刻满了浮雕的海螺号角,还有第二代主神形象Obelisk。没有时间细求其详了,那些形形色色的展品大约说明了当时Chavin和周边部落贸易交流之广泛。5点半离开,没多久就天黑了。满天的星星,只认出了五星一线的小熊座。9点才回到的Huaraz,在主街上找到了一家烤鸡的百年老店,吃了炒面。

07/06/2011 ● Legend of the Andes ● Churup Lake

今天和明天安排的是两天acclimation day hike,为两天以后直接上4100米过夜做准备。Huaraz的高度是3100米,昨天白天经过的最高海拔将近4500米,虽然基本都是在坐车,4000米以上还是有一点轻微的头疼,应该属于正常的范围。早上在旅馆吃了早饭,快8点才出发,一个出租车司机、一个向导背着我们的中午饭。车子开出了一段,无意中和向导聊起来,才发现去的是另一个3800米高的湖,而不是写在合同里的Churup Lake,马上跟他们提出交涉。其实去哪个湖我倒是无所谓,但是3800米的day hike实在有点低,对于4100米的overnight来说基本起不到任何适应高度的作用,我们只有两天acclimation的时间,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向导和他们老板打了一通电话,就答应改道带我们去Churup Lake,事实证明一份清清楚楚、白纸黑字的合同还是很重要的。

Churup Lake位于Huaraz城的东北方,属于Blanca山系。从城里出发,单程一个小时左右的盘山土路到将近3700米的小镇Llupa,买公园门票之后上山。坐车的一路上会经过几个村庄。路两侧和山谷对面的山坡,下半部分都被石砌的围墙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梯田,不留间隙,其间零星的散落着些茅草屋顶的房子和绿树。秘鲁从总体上来说确实是一个耕地太过匮乏的国家。东边一路都能看见两座雪山,从地图上看应该是5668米的Tumarinanraju和5586米的Cashan。9点左右从trailhead出发,先是在一个山脊上缓缓的上升,左右和身后三面都被开垦着梯田的山谷包围着。路两边的山坡上有些矮矮的石砌围墙,向导说夏天的时候是种土豆的,山坡上的野草可以用来放牧,土豆却要围起来免得被放牧的动物糟蹋。这片山坡并不住人,所以这些石砌围墙的主人大约就住在我们之前车子经过的村庄里,都不近的。山脊走到尽头之后,沿着右侧山坡中间的一条小道几乎水平的traverse到山后,就能看到右前方另一个要陡峭许多、也要狭窄许多的浅谷。谷两侧山坡上,没有陡峭岩石的地方都被野草盖满了,山谷之后矗立着的薄薄的三角形山峰就是5462米的Churup。这一段路开始感到头疼了,几步一歇,走得很慢。快走到尽头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从Churup冰川上顺着山谷淌下的溪流,很安静的一条瀑布。很短的一段相对有点陡的上升之后,10点三刻来到一块相对开阔的平地。虽然就在瀑布的正下方不用为灌溉发愁,这块地方却满是枯黄的杂草,大概是为碎砂石的土质所累。最后那段上升的路也是最好玩的,有不少地方要爬石头。路上经过的石头应该都是受到冰川融水长期打磨的,光滑得很,几段稍微难走点的路上都拉了铁索。那个铁索不起保护左右,只是让你拉着借力。有一小段水平traverse的铁索已经被拉得很松了,如果自己走,最好先把重量完全放上去,往外把铁索拉紧了再走。我们的向导倒是很尽职的先站在最危险的地方替我们拉紧铁索,呵呵。

十一点半到的4450米的湖边,出水口很窄,水也挺浅的,水下的石头几乎都被嫩绿色的水草覆盖了。不知道是风还是水流的作用,这些水草都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横着生长了。没有风,但湖面上总有细细的水纹,所以倒影并不清晰。靠近我们这侧湖岸的水底很不平整,大石头此起彼伏的,原本湛蓝的水面也就因为湖水深浅的不同而被勾勒出许许多多或深绿或浅绿的色块。湖的对面是三角形的Churup峰,向着我们的这一面很陡峭,挂在峭壁上的一层薄雪被冲出一道道竖直的沟壑。石头都很光滑,找了一个矮坡顶,坐着分了向导包里的午餐。十二点一刻开始往回走,远处是一片丘壑纵横的高原,峭立的壁、深深的谷、满满的梯田,视野很是开阔。下来的路上碰到两个登山的人,今天晚上camp在湖边,明天一早爬Churup峰。一点三刻回到的trailhead,司机在原地等着我们。

回Huaraz,洗了澡,到几个block之外的中心广场逛了逛。天还没黑,越过广场中央正在维修的教堂,就能看到背后的几座雪山。在邮局买了邮票,寄了明信片,依旧去昨天去过的那家百年烤鸡店买了1/4只鸡打包回旅馆吃。

07/07/2011 ● Legend of the Andes ● Lake 69

今天的任务仍然是acclimation,目的地是Huascaran NP里海拔4600m+的Lake 69,这也是3-4天的Santa Cruz小环线和10+天的绕Blanca山系大环线的一部分。因为路途远,出发的也比昨天早些,向导和司机照例在旅馆门口等我们。离开Huaraz之后一路往西,都是很好的公路,经过几个或大或小的城镇,快到Yungay的时候,迎面看到一个伸开双臂、立于三层圆形平台之上的耶稣像。据向导说1970年秘鲁最高峰Huascaran的一次大雪崩摧毁了其南面的整个山谷和途径的村庄,雪崩的末梢淹过Yungay,毁掉了整个城镇的几乎所有建筑。现在看到的这个耶稣像就是旧城的原址,新城重建在不远的地方,我们马上会经过。我们之后从Yungay往北顺着崎岖颠簸的盘山路进入Huascaran国家公园,应该就是在重复着当年雪崩的路径。今天看到的这个山谷如这一带的其他山谷一样、养育着许许多多的小村庄,山坡也被大量的开垦种植农作物,一片欣欣向荣。只有一路上看到的至少三个耶稣的立像时刻追忆着41年前那个毁灭性的事件。1970年5月31日的那次雪崩是因当地的一次8级地震而起,地震松动了Huascaran北侧冰川覆盖的岩壁,长达1 mile、宽将近1公里的冰、石混合物从山上以每小时300公里左右的速度冲下山谷,摧毁了直线距离18公里之外的Yungay,沿途所有的村庄玉石俱焚,这个导致数万人遇难的事件是秘鲁历史上最惨烈的自然灾害。从冰、石崩塌到前锋抵达城镇,大概要3-4分钟的时间,真的很难想象当时的人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来的毁灭却逃无可逃的恐惧。

从Yungay新城走1个小时左右,就到了Huascaran国家公园的入口。买票进门,公园里的路和山谷里的一样崎岖坎坷。一路都能看到右边的Huascaran峰,从南坡转到西坡。进公园没多久,路右边的山谷里出现了一个狭长的湖,翡翠一样的绿色,湖的对岸秘鲁最高峰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和东侧山脊。再往前走一点是一个更长的湖,蓝色的湖水在阳光的照射和水波的涤荡下显得不是很纯粹。这两个湖统称Llanganuco Lakes。继续往前开,转到Huascaran峰的北面以后停车,九点半从大概3700米的地方开始爬山。

从左边下了一个矮坡、穿过一个木栅栏门后是一片狭长的山谷,一条蜿蜒的溪流纵穿谷底。溪水清澈见底,也不深,大概将将盖住水下的石子。溪两侧都是厚厚的茂盛的草甸,很多马和骡子漫步其上,高原牧场。Llanganuco山谷两侧有不少初、中级山峰:Pisco, Chopicalqui, Yanapaccha, Huascaran等等,所以这个牧场也成了很多登山队伍集结和雇佣骡子的场所。顺着山谷往里走,路缓中有升。我们身后是渐渐远去的Chopicalqui和Huascaran,两座山峰的北坡都很陡峭,难见什么冰雪。经过几个石砌的圆屋子,有一个的锥形屋顶茅草尚在,应该是还有人使用的。随着地势慢慢变高,Yanapaccha出现在正前方的山坡之后,峭壁之下、山腰之上堆积着厚厚的冰川。山谷对面一条长长的瀑布自山脊静静的淌到谷里,我们在山谷这一侧的山坡上顺着很平缓的山路zig-zag而上。渐渐的,对面山谷之后Chacraraju和Pisco露出了越来越多的山体,Chacraraju看起来有着如刀刃般薄且长的山脊,朝着我们的这一侧虽然陡峭,倒还挂得住一层极薄的冰雪。爬到坡顶,一小段平路之后经过一个不大的高山水塘,对面Chacraraju山腰之下笔直的大岩壁完整的暴露在了我们眼前。走到水塘的尽头,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处是一大片平整的高原牧场:水草丰泽、牛羊成群。Huascaran和Chopicalqui重新转回我们眼前,直直的矗立在山谷对面,守护着这片山谷里的牧场。穿过牧场走到之前看到的大岩壁下,岩壁左边有zig-zag的路一圈圈的往上绕。俯视我们之前经过的那个小水塘,背后山坡上挂着漫山遍野的雪片,黑白分明、静谧如水墨山水。十二点四十到了岩壁顶上的Lake 69,湖水的蓝色很浅,反光而且有波澜,因而失了冰川湖特有的光泽。湖的那一岸被一圈石壁团团围着,石壁之上山峰从Pisco到Chacraraju一个连着一个,中间堆积着一溜冰川。正午的太阳直直的打在对面的石壁上,把石壁从中间劈成了一黑、一白两半,看着很有意思。有个欧洲人脱光了衣服直接就下湖游泳,这么高的海拔也不先试水的温度,胆子实在很大。

上山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在山顶刚一休息,头就开始疼,高原反应果然滞后。只停了半个小时,一点一刻开始往回走,三点一刻回到停车场,Huascaran的山顶在云中时隐时现。五点多回到Huaraz的旅馆跟未来十二天的向导见了面。找了一家主街上的饭店吃了豚鼠,我还以为这个东西只在南部高原地区流行,没想到这里也有。上一次吃还是五年前,这一次皮烤得一如既往的香脆,耗兄别来无恙否?:-P

07/08/2011 ● Legend of the Andes ● 翻山越岭

今天一天都是坐车,从海拔3100米的Huaraz到晚上海拔4100米的Cuartelhuain营地,车子要走5个多小时。早上八点半过了出发的,一辆吉普车,装着未来十二天要用的物资。我坐在副驾驶上,司机身边放了个氧气瓶,应该是给我们路上备用的,看得我颇为安心。车上除了昨天见过面的向导,还有一个基本不怎么讲英语的厨师和一直出面跟我们联系的旅行社老板娘。那个mm看着矮矮胖胖的,拎起东西来可真是不含糊,到营地的时候左手一个氧气瓶、右手一个煤气罐,在高原上健步如飞,人不可貌相啊... Huayhuash circuit在Huaraz的南略偏东,车子出城以后沿着大路往南,走的是和几天前去Chavin一样的路,开始的那一段也和去Lima的路重合:深深的峡谷,两侧都有庄稼,几座桥在我们行走的公路之下给当地的村民过河用。一路上可以看到很远处零星的雪山,其中也包括Huascaran。这大概是最后看这座秘鲁最高峰的机会了,不用多久,他就会被南边的山脉遮挡了。刚出城的时候,车子照例停下来检查轮胎气压、加油,有人隔着车窗卖热腾腾的煮玉米,只要1 sole一个,颗粒很大,糯糯的,真是好吃啊,刚啃了一口我就想多买几根,可惜车子已经开了... 秘鲁的油价可真不便宜,折算成美元大概5美元1加仑,比美国都贵不少。

车行不久,经过一个海拔4000米的村庄,这也是从Lima到Huaraz一路上的最高点。路转过一个弯,进入一片开阔的草地,一座座耸立的高压电塔和变电站有些煞风景。之后便是修得很好的盘山路,路况好但路着实险峻,一侧悬崖深谷、一侧峭壁嶙峋,也没有任何护栏。一个一个山谷的绕、一座一座山头的翻。第一个山谷里,两侧的山坡上布满了开垦的密密麻麻的梯田;就连对面的一个山涧里,都有梯田顺着山涧从山顶一直流到脚下的山谷。对于生活在这片山区以种植业为生的当地居民而言,真是寸土寸金。沿途经过的小村庄几乎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教堂和耶稣的立像,基督教在这里的民间非常普及。我觉得中、南美在被殖民时期,宗教文化上还是被同化的挺厉害的,San Cristobal周边那些可以用生命来坚持信仰的部落就更值得尊敬了。有一些传统还是被保留下来的,比如这些村庄里看到的印加妇女绝大多数都还穿着传统裙装。但到了大一些的镇上,还穿着裙子的就不多了,穿着的也主要是些老太太,年轻一代里几乎看不到了。第二个山谷大约因为离城镇较远,交通不便因而居民不多,也没有什么梯田,山坡都被黄草覆盖着。山路更加的崎岖盘旋,也窄,很多转弯的地方都需要按喇叭来提醒对面可能的来车。中午在一个小镇上停了快一个小时,老板娘他们4个人自己去吃饭了,把我们扔在车上吃lunch box >_< 其中的水果是个像石榴的东西,拨开吃里面嵌着的一粒粒红色的籽,挺好玩的,味道也不错。就这么小一个镇,开了两条马路,就看到一家chifa,让我想起HSBC的一则广告:我们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就和中餐馆一样~ 出了小镇之后,就全是坑坑洼洼的盘山土路了,有一些特别窄的路段,悬崖一侧终于比较人道的出现了一些石砌的保护墙。过了4700米的今天全程最高点之后,沿着一条河谷慢慢下降到4100米的营地。这个营地的名字叫Llamac,不知道跟西边那个同名的村庄有什么关系,营地本身所在的村庄是Cuartelhuain,距离午饭的小镇一个多小时车程。

我们是第一组到的,老板娘mm帮着一起把车上的物资卸下来以后就跟着车子回去了。我们的骡子司机从西面大概20公里开外,他所居住的Pocpa村庄赶着1匹马和5头骡子悠悠的来和我们汇合。我们的队伍整齐了:五个人、五只骡子、一匹马。我们搭好帐篷没多久,又来了至少两个group,都是坐车直接来的。看来跳过传统路线的第一晚营地(3300米的Llamac村庄),直接坐车来第二晚营地已经成为了一种趋势。本来么,3300米住一个晚上,我实在不觉得对适应高反有任何用,有这多出来的一天,还不如走一个4500米+的day hike,对高反的帮助要大得多。营地所在的狭长的河谷两侧都是高原牧场,有大量放养的牛、马。河谷两侧的山坡上都长满了黄澄澄的草;两端尽头远眺皆有雪山阻隔;谷底河水潺潺。可以看到明天要走的路,是这一侧两片山刃夹着的一个垭口。河对岸半山腰上顺着河的方向修了一排栅栏,这一侧有几个石砌的圆形围栏,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使用。

我们因为人少,厨师就在用作餐厅的帐篷里做饭了,骡子司机打下手。下午茶是饼干,晚饭开胃的是蔬菜意大利面,正餐是南瓜丁玉米粒配饭,甜点是木瓜丁和一片不知道名字的水果。典型的秘鲁式trekking服务,我觉得他们就是要让你不闲着,除了走路、睡觉时时刻刻想吃就有的吃。我只好尽量控制自己,免得重蹈Inca trail的4天里长了5 lb的覆辙...

07/09/2011 ● Legend of the Andes ● 高原、牧场、牧牛人

早上7点起床,7点半吃饭,8点出发,早饭吃的是火腿炒鸡蛋。开始的路是在河谷这一侧的山坡上,沿着很好的trail缓缓地往上走。天上的云比较多,很多山的山顶都被遮住了,不过阳光被云层打散投在山间的光影倒是给周围那些起伏的山峦、草甸添加了韵律。沿着昨天看到的两山刃所夹的路往上,到顶之后再转回到山坡外侧,沿着一段zig-zag的山路到ridge顶上,就是第一个4700米的垭口Qaqanan Punta,10点到的。快到垭口的地方,路两侧有一些残雪,坡上有不少黄花。看到一束束宝塔形状的植物,跟玉米棒似的表面布满整整齐齐的小坑,有的坑里开着紫色的花、有的坑花落了结着果实。垭口上立着一块几十米高的石壁,堵住了一侧的出口。我们的骡子司机赶着骡队在这里撵上了我们。从垭口上俯瞰ridge另一侧的山谷,谷底有一大片红褐色蜿蜒的水域,这颜色也许是干涸沉积的泥沙、也许是各种各样的矿物质,附近大概已经不适宜放牧了。远些的地方还满是绿色的草甸,清澈的河水蜿蜒而过一如我们昨晚露营的山谷。草甸上有些石砌的圆形围墙、有维护的很好的茅草屋顶的石头房子、还有不少懒散的坐卧在草地上的牛群,附近应该生活着些游牧人家吧。

我们顺着山脊的方向,走在山脊左侧的山坡上,路边看到些草被焚烧后留下的坑。这段路几乎维持高度不变,略有起伏,大约1个小时之后到达山脊的尽头。山谷对面与我们正面相对的是5610米的Ninashanca,尽管山顶始终在云雾的缭绕中,但山腰处大片堆积的冰川还是可以看得很清楚。左边5870米的Rondoy的山顶上倒是没有云,其和Ninashanca所形成的山脊之后显然还有一座雪山,可惜在云的包裹中只能略见雪坡的端倪。我们的左前方是另一个起起伏伏的高山草甸和漫山遍野的牛羊;有阳光的时候、草甸上便显出明暗阴影的变幻,看着很漂亮。坐着吃了包里的点心,我不是很喜欢那些糖果、饼干之类的,只把香蕉捡出来吃了。

之后大概有两条路可以去今晚的营地,看到别的队伍大多从这里下到山谷,然后直接穿过山谷;只有我们基本一路保持高度,到最后看到了营地才开始下坡,我觉得我们这条路风景要更好些。路线沿着山的走势慢慢下降,沿途看到好些动物被啃光剩下的白花花的骸骨,有点怵。牛群在一条河边饮水,我们过河以后,爬上对面的草地正好中午12点。厨师在地上铺开餐桌布,拿出几个盘子到河里洗了洗,每人发了一个热气腾腾的葱油饼,喝的是他用保温杯带上来的热茶,真腐败啊~ 几头牛来到我们近处、专注的盯着我们的美食;不一会,牛群的主人带着牧羊犬把牛们从我们身边赶走了;我们吃完饭后仰面躺在草地上牛粪间、蒙着脸晒了会太阳。喜欢这种慢慢悠悠、安安静静的时光,做着白日梦也不会有浪费时间的罪恶感。

之后再转过一个小山头,就能看到Caliente山谷里的Mitucocha湖了,湖边是我们今晚的营地。各组的骡子队伍们早都到了,在湖边搭起了花花绿绿的帐篷。我们的路线就是从山头朝着营地的方向直接下去。这个山谷本身,也是由一条蜿蜒的河流孕育出的一片片高山草甸组成的。一点一刻到的营地,我们的骡子司机正很有派头的背着手站在搭好的帐篷前欢迎我们。在河谷里沿着溪流走了走,溪水很清,看得见水下的石头和水草,还看到了一只小蝌蚪找妈妈。尽管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溪水还是冰凉,不过还是看到不少当地的向导直接在水里洗头洗澡。我们的营地和Mitucocha湖之间隔了一片丰润的水草区,很难接近湖边,湖里长了一大片黄色的水草。湖左侧的矮山头是我们明天要走的路。对岸Ninashanca的山顶只在一瞬间从云里出来过,山腰处的冰川以上、因为都是极陡的峭壁、完全挂不住冰雪,只有山顶被一溜雪檐覆盖着,有两、三道曲折。很多人躺在草地上看书、晒太阳,下次也该带本书来看,反正不用自己背。听到一次很响的雪崩,不过什么也没看到,应该是在Ninashanca背着我们的那一侧。

下午茶吃的是炸奶酪卷,很香。之后厨师正做着晚饭呢,一半熄火跑出去了,很久也不回来。我们出去看,各个队伍的向导、厨师们都聚在一个小山头顶上,望向山谷里,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有一个法国来的跑步group,——好像还挺正式的,每个人身后都跟运动员似的贴了个号码——其中4个mm到现在还没到营地。快5点的时候终于看到她们回来了,说是中间迷路了一段,一共跑了11个小时,真crazy... 日落是没有了,勉强看了点被浓云压着的惨淡的晚霞。晚饭三道菜是蔬菜汤、鸡肉青豆饭和菠萝乳的甜点。

07/10/2011 ● Legend of the Andes ● 沧海桑田

早上起来的时候,天上的云依旧很多,而且压得低,Ninashanca不要说山顶了,山腰处冰川以上的峭壁几乎也都被严严实实的挡住了,整座山被云层拦腰截断。帐篷外结了一层厚厚的霜,周围黄绿色的草甸上也铺着一层白纱。四季帐的透气性不是很好,早上起来的时候连睡袋外面都凝了一层水气。七点吃的早饭,小米粥加面包,煲得很香。七点三刻出发,有两条路可以到晚上的营地,一条走的是4650米的Carhuac垭口,另一条high route走一个海拔4700米的垭口,据说风景要更好些。我们选择了后者。

先是沿着Mitucocha湖左侧的山坡缓缓上升到山脊之上。没走多久,就能看到Ninashanca填满了整个湖的倒影;再往上一些,能完整地看到长方形的Mitucocha湖和承载它的山谷,而湖另一头的营地则只看得出几个彩色的点。山脊上有一条细细的瀑布贴着石壁淌下。到顶算是第一个垭口,另一条4650米的常规路线从我们对面的山脊上走。沿着山脊的方向,在山脊左侧的山坡上往前水平走了一段,正前方不远处只看得到一大片平摊开来的冰川,冰川往上都在云里呢,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山。左边的山谷里多是细碎的砂石,一条很细的水流从正前方的垭口上流下、艰难的冲破砂石的包围,水流两侧偶尔有些绿色的植被。路线要先从山脊下到碎石山坡上,再绕上正面可见的第二个垭口,好在下的不是很多。开始的一部分有trail,之后山坡上是一个个被水流抛光过的馒头形状的鼓包,鼓包间散落着些石跞。最后一小段山坡,坚硬的石头被水流密密麻麻的刻出一道道深且细的条纹,石头本身很光滑,我们就顺着这些条纹往上爬。到顶是第二个垭口,挺开阔的一大片平地,地上全是黑色的碎石,有一个很小的池塘,坐着吃了snack里的柑。天还是不好,周围的山看到的有限,身后能完整地看到我们走的山脊和4650米路线走的山脊间夹着的狭长山谷。向导找到了几个ammonite的化石给我们看,都很小,这种已经绝迹的动物大约生活在400万年前的泥盆纪到恐龙灭绝的白垩纪之间,那个时候我们的脚下还是一片汪洋大海。还看到了一朵很奇特的花,往横里长的,看上去被压得很瓷实。

垭口对面正下方是一个大湖,不过不是我们的营地。下到湖边,贴着湖右侧的一个小山坡转过弯去,左侧出现了另一个山谷,我们在这侧山坡上顺着山谷的方向,往前、往下一直到山谷的另一头。山坡上长满了一簇簇的野草,trail穿过其中,也还算清晰。十二点在谷底吃的午饭,金枪鱼洋葱丁的沙拉和几片土豆。几座茅草房子、一些牛羊、曲折的河流和茂盛的草地,和以往一样,这片山谷也是个高原牧场。天比早上好了些,山谷尽头,6094米的Jirishanca大部分都露了出来,山峰两侧的山涧各有一条冰川垂下。从右边绕出这个山谷,来到一个矮山脊的一头,我们和对面的一排雪山间只隔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山谷。顺着山脊,朝着远离雪山的方向走,右边的山谷里是Carhuacocha湖,湖的尽头是今晚的营地。沿着湖的左侧一路过去,山脊上有不少土坯房子和石砌的围墙,还碰到几个穿着裙子的印加妇女。一头是雪山,一头是另一个山谷,开门就俯瞰碧蓝的冰川湖,还被天然的优质牧场环绕四周,真是如田园诗一般的生活。

和昨天一样,一点一刻到的营地,找了一块面向雪山的大石头,坐等云开看山顶。湖水很清澈,近湖岸处能看到水底的石头,湖中间某一处湖水突然变深,反映在湖面上就是一条直线清楚的分出远近两种颜色。几个当地人扛着鱼杆沿湖找地方钓trout,据说钓到以后会卖给游客吃,不过看起来今天他们的运气不太好。两个当地的小男孩缠着我给他们照相,很喜欢在我按快门的时候吐舌头。水里有两只野鸭子,游泳的时候身后总带着一条长长的水纹;小男孩往水里扔石头,鸭子被惊起贴着水面飞了一程。过来一群羊,厚厚的毛鬈着,中间混杂着几只刚出生的小羊,还没开始长毛呢,秃秃的白白的,四处张望着找妈妈,特别好玩。又过来一批骡子,骡子特别喜欢舔平整的石头面,围成一圈眼巴巴地盯着我坐的石头。马和骡子好像真的合不来,几匹马很孤独的站在山坡上,很久都不动,马的眼睛我觉得是真的能说话的。天越来越好,云流动得很快,正对面的三个山峰:Rondoy, Jirishanca和6089米的Yarupaja Chico轮流露出山顶。这三座山因为在湖的正对面,山体都看得很完整,更左边的5965米的Toro和更右边的Ninashanca则各自被前面的山坡挡住了大半,只看得到顶上一点。

我到湖边照倒影的时候,等待已久的骡子们终于找到机会抢占了我坐的大石头,争先恐后的舔了起来。只好回帐篷里呆着。下午茶是爆米花,晚饭是薏米蔬菜粥、炒面和甜点。

07/11/2011 ● Legend of the Andes ● 冰川湖泊串串烧

昨晚营地来了两只勤快的狗,从晚饭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消停,今天天还没亮呢就又叫唤起来,比报晓鸡还勤快。除此以外,倒是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很温暖。七点起床的时候,太阳正从营地后面的矮山上升起。天基本挺好的,除了最高的Yarupaja Chico的山顶始终被一片旗云笼罩着。早饭吃的是面包和酸奶泡cereal,将近八点的时候从营地出发的。从Carhuacocha湖到今晚的Huayhuash村庄也有两条路,4800米的Siula垭口离山脉近,风景要比东边远离雪山们的4600米的Carnicero垭口好不少。我们走前者,从Carhuacocha湖的左边走,与昨天来时的路分列湖的两侧。

开始循湖岸而行的一段路挺平的,沿着湖的左侧走到湖的另一头,Rondoy, Jirishanca, Yarupaja Chico和Toro四座雪山整齐的排成一队,一路都变换着角度。路向左转过一个弯,之后就是顺着与四座雪山平行的方向往南走。我们右边的山谷挺窄的,越过山谷爬上一个矮moraine。对面那四座雪山,山涧里的冰川都很低,似乎要流到我们脚下了。山谷里有些小水塘,野鸭子从水面上一掠而过。云慢慢起来,对面的雪山们渐渐的又看不到山顶了。冰川们看着很厚、很破碎;看到了一次对面山上的雪崩:一大块雪松脱,顺着山涧砸到山脚下,腾起了巨大的雪雾。流雪形成的瀑布持续了大概有半分多钟,之后一切归于平静。除了山脚下新添的一滩松雪,雪崩经过的山坡因为陡峭,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不挂一点残雪,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穿过这一段几乎平路的窄谷之后,就开始爬坡,走的是山谷这一侧zig-zag而上的trail。四座雪山依旧能看到,但已与我们渐行渐远,迎面而来的是6344米的Siula峰。这就是电影Touch the Void里面两个主人公爬的山,不过他们不是从这一侧爬的。这段trail快到顶的时候有一个观景台,可以俯瞰脚下窄谷里由近及远的三个形态各异的湖——Quesillacocha, Siulacocha和最远的一个没有名字的小一些的湖。阳光被两侧的高山挡住,照不进湖面上。湖水是那种沉寂且深邃的蓝色、粘稠如缎,没有丁点光泽、没有一丝水纹。每一个湖都被moraine包围,湖与湖之间也是靠moraine分割的。这些现在看来颇为温和的湖泊,我不知道在雨季山洪泛滥的时候会不会漫过moraine,肆虐于山谷?在这三个湖的侧后方,就是与我们相伴了一路的那四个山峰,也是整齐的排着队,积雪的山顶在周遭白云的掩映和正面阳光的直射下看得很不真切。山谷这一侧的尽头,Siula矗立在离我们并不太远的地方,堵住了山谷。巨大的Cascades的冰瀑从山顶流下,几乎一路流到谷底,尽头比我们所在的位置要低了不少。因为离得近,冰瀑上的裂缝、犄角,糅合在冰瀑里的石砾都看得非常清楚。吃了点心里的香蕉,继续往上爬。穿过一大片长满枯草的略有起伏的平地之后,沿着碎石上的trail往上,到顶就是4800米的siula垭口。西面群山的山顶依旧在云中,头顶上的云层也很厚,下了些小雪籽。十二点在垭口吃的午饭,烤红薯片和红烧鸡腿,那个鸡腿的味道实在是、不能更好了... 站在垭口上往南,可以远眺位于东南方的Raura山脉最北端的Leon Huacanan峰,一大片看着挺平缓的雪坡立于连绵的山峦之后。那个方向的山谷里有一个大湖,从地图上看应该是4600米的Carnicero垭口下的Atocshayco湖。

离开垭口,顺着山脊东面的山坡,缓中略降的往南走。之前看了一路的几座雪山转到垭口之后就看不到了,再见要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情了。右边山谷对面出现了几座新的雪山,天依旧不好,山顶都隐没在云里,白色的天和雪与墨黑的山石一起勾绘出一幅水墨山水。山谷里是起伏的草甸,看着很湿润,到处都有水盛不住要溢出草面上来。我们这一侧的山坡上,一簇簇飞碟形状的草浮在水塘里。这些草极硬,踩上去就跟踩着水泥一样,一点不陷,我们就用它们来过水塘,就跟国内园林的池塘里专门修给人行走的曲廊一样。再往前走一段,左前方的大湖是Carnicero湖,可惜还不是我们的营地。靠近湖的草甸上有石砌的围墙、有茅草屋、有成群的牛和肥羊、还有一簇簇盛开的黄花点缀其间;那些牧民就住在雪山的脚下。走到湖的尽头,向右转过一个山坳,地上有用碎石子拼出的“Carolin”和一个箭头指向今晚的营地,琢磨了半天也没明白什么意思。转过这个弯,又是一片意料之中的牧场,草甸上河流曲折,草甸后雪山为幕。牧场所在的山谷被雪山团团围住,没有湖、只有河流。山坡和谷底好些石砌的围墙,应当住着不少人家。这个叫Huayhuash的村落就是我们今晚的营地了,两点一刻到的。晚饭三道是蔬菜线面汤、土豆烧牛肉配米饭和甜点果冻。

07/12/2011 ● Legend of the Andes ● 雪山下的温泉

同前几日一样,七点早饭,八点出发,继续往山里走。清晨的天极好,没有云。太阳从营地后面的矮山上升起;西面的一溜雪山被照得光彩熠熠,雪山下的层叠草甸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黄。雪山中三角形、肩膀最为宽阔的是5960米的Carnicero,其右后方只露出了一点小脸的是Siula。Carnicero左边小一些的一座正三角形的山峰是5600米的Jurau,最左边一座个子高高长着尖顶的山峰是5664米的Trapecio。营地的动物们比人勤快,我们才刚吃早饭呢,它们已经晨练很久了。早饭吃的是裹着西红柿片的煎鸡蛋饼。

继续昨天的路往南走,沿着一个方向缓缓的上升到4750米的Portachuelo垭口;右侧狭窄的山谷里依旧是一路的高原牧场,蜿蜒的河流纵贯谷底,串起几个小湖。九点三刻到了第一个垭口吃点心,左前方一座大馒头顶的雪山就是昨天远眺过的Leon Huacanan,四面的雪坡都很缓,看起来温和的就像我们这里的火山,远没有这一带山峰惯有的险峻的狰狞。山离我们很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上面的冰川和裂缝,我觉得从垭口上看这座山的感觉很像从B.C.看Baker,呵呵。据说是很适合滑雪的山,虽然我还是很难想象在那么大的冰川上滑... 左侧更往南一些还有几座类似的形状温和的独立山峰,从Leon Huacanan开始,这些山峰组成了Huayhuash山脉东南方与之平行的Raura山脉——后者比前者要小很多——我们今天剩下的路就是夹在两条山脉里往南走。右边早上看到的那些Huayhuash山脉北段的山峰已渐渐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右前方几座特别漂亮的峭壁上顶着雪帽的山——Puscanturpa Group。5652米的Puscanturpa的大部分山体都被前面的山挡住了,只露出了顶上一点点。垭口边上有一座石头堆,与我们高度相当的地方,被阳的一面山坡上全是残雪。

离开垭口之后,继续沿着山谷很缓的下坡。中间一次无意中回头,看到一大群牧民的羊漫山遍野的从高处垭口与天相接的地方席卷而来,还是挺震撼的。走了没多久,就能看到左前方的大湖Viconga了。与其他山谷里的湖不同,环绕Viconga湖一圈的都是高、陡而且相对坚硬的山坡,湖本身与其下的Viconga村庄又有足够高的垂直落差,当地的牧民于是因地制宜,修建了水坝,应该有发电或者获取其他能源的计划。湖的对面正对着的还是Leon Huacanan,山体真大,怎么也走不完;湖面上方一点,环湖一圈的山坡上可以看到很明显的一条“草线”——线上密密麻麻的植被,线下被泡的干干净净的石头——这大概就是雨季时的正常水位。路是沿着湖西侧的山坡起起伏伏的爬坡,到顶是Portachuelo垭口,可以俯瞰Viconga村庄所在的山谷、也能看到水坝的正面和从其下泻出的瀑布、还能看到村庄后面山峦之上我们明天要爬的5465米的Pumarinri峰。有牧民守着门登记每个过往的游客。从这里一路向下,很快就到了4350米高的Viconga村,也是一个挺大的村落。很大的一片草甸,一路过去看到不少花花绿绿的帐篷。村庄的那一头有天然的温泉,用石头砌了一大、一小两个水池泡澡,两个水池里的水都是活水;还有两个水龙头,一个很烫,另一个兑了冷水才刚好合适洗澡。我们借了边上一个老奶奶住的小木屋换衣服。那边的石头房子都是没有窗户的,大白天的关上门,屋里面马上就漆黑一片,走路都得摸索着,换衣服都得用头灯。屋里空空荡荡的,除了屋角一堆熄了火的木柴,几乎什么也没有了,真是“家徒四壁”。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叶公好龙吧,向往着所谓的山里的田园生活,听起来诗情画意,可也许实际上只是没有物质基础支持的上层建筑,没有面包、肥皂的所谓浪漫。泡在温暖的池子里看了会对面的雪山,洗了头洗了澡,中午饭吃的是金枪鱼蔬菜丁色拉。

一般队伍到这里就歇了,我们因为第二天要爬Pumarinri,今天还要继续往上走250米,到4600米的Pumarinri大本营扎营。在村庄右边的山坡上,依旧是沿着一个方向往上走。大约因为海拔高了,地势也陡峭,右边的山谷里不见什么牧民,除了些特别勤快自己从Viconga村庄爬上来的牛羊,也没多少放牧的动物了,再加之这一路和晚上的营地只有我们一个队伍,顿时觉得冷清不少。路向左拐了一个弯后,没多久就是我们的营地了,这是Pumarinri山峰下最高的一处平地了,没看到溪流,估计就用草甸上渗出的水当水源了。迎面正对着的两个山峰是Puscanturpa和5400米高的Cuyoc,堵在了山谷的尽头;越过Viconga湖所在的山谷,对面的一脉“矮山”就是Raura山脉,日落前最后的光线把山峰们照的半明半暗、山后是层叠的粉色晚霞、高空中一轮满月破云而出。我们身后的坡上就是Pumarinri的尖顶,从我们的角度看正面并没有雪,只在两个侧面有雪檐,看起来挺陡的,不过据说我们上山的路在背面... 日落后的营地非常冷,把羊毛的长袖长裤都穿上了。晚饭三道是糊糊、炒饭和果冻。

07/13/2011 ● Legend of the Andes ● Pumurinri summit

凌晨2点半起床,3点早饭。天出奇的好,月朗星稀,这条路上走了这么多天,就数今天的天气最好,真是好运气。对面Raura山脉和前面Puscanturpa、Cuyoc等一众雪山在这清朗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早饭除了热水就只有干面包了,还是很感谢厨子半夜三更的爬起来烧水。骡子司机晚上就睡在餐厅帐篷里,这时还没起床。虽然没有睡袋等现代化产品,但有好几层厚厚的秘鲁手工织毯盖,估计也不冷了。我想生活在这里高原上的牧民一年四季应该也都是这样过夜的。在包里装了点心和一个额外的鸡肉奶酪三明治,就戴着头灯从4600米的营地出发了。因为想着速度不会太快,穿着羽绒服走的,一点也不觉得冷。

刚开始的一小段路有trail,之后就是在草地上直接往上走。这段路虽然没有trail了,但路本身还算solid,走起来并不困难。头上可以看到的星星渐渐多了起来,还有几道浅浅的星河。海拔4800米左右,路变成了在细碎的砂石坡上rising traverse。这条trekking线路上选择爬Pumurinri的人相对很少,路更加的不明显,晚上找起来有点困难,向导在好几个地方都停下来找路。Traverse的方向基本向左,越往上石头越碎,没有别人的脚印,全得靠自己找路自己踩,好在这开路的活有向导帮我干。将近5000米的地方翻过一个垭口,从山向着我们营地的这一侧转到背面一侧。这时候天还黑着可见度很低,天亮以后原路返回,看到背面这一侧的山坡还是有些陡的。这一侧的石头以moraine冰碛石为主,比正面的碎砂石看起来个子要大一些,不过走起来感觉也差不多。我们的路线是往右侧summit的方向traverse,有些路段似乎已经有踩实的trail了。中间穿过一片还比较结实的残雪,径直爬上最后一小段class 3-4的有些暴露的石头后,就来到一个雪檐上,这里是大约5100米的高度,再往上就全是在雪上了。坐在雪檐上可以看到Pumurinri的假顶,我们的路线是先rising traverse到尽头的两块石头底下、再从石头中间的夹缝里上去,最后那段路坐在雪檐上看不到。在这里穿冰爪、结绳组。东边刚泛起朝霞,四周的山都在漫漫的苏醒中。

雪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脚印,我们应当是某一段历史时期内来爬的第一组。Rising traverse的雪坡大概30度左右,上去的时候没觉得,下来看看还是有点暴露的。这段traverse挺长的,而且就一个方向,重量差不多全压在左腿上,也没有机会休息,左腿累死了。之后沿着两块石头中间往上的那段路大概就是传说中最陡的部分,传说中的55度是肯定没有的,我的估计在40度到45度之间。但因为那段路本身很窄,所以没有任何zig-zag的余地,只能沿着fall line往上爬。上去的时候雪还算是比较硬的,过了那一段之后坡度稍微放缓了一些。上去的一路都是在挺陡的坡上,又没有适合休息的地形,一路走的小腿酸死了。最后等坡度终于缓了点,拿冰镐在雪上刨了个坑,坐下来解放了一会小腿。这段路到头就是假顶所在的雪檐,骑在上面能看到雪檐那一侧的山顶,真、假两个山顶中间是一个碗形的雪坡,两个山顶看着差不多高。最后那段路倒是很好走,坡也缓,7点三刻登顶的,5465米。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有山,南面的山相对就远了、也稀疏。最突出的是东面的Leon Huacanan,好大的半个冰淇淋球~ 整个Raura山脉都看得很清楚,与我们之间的山谷里承载着一汪碧水,就是昨天经过的Viconga湖,甚至连湖那一头的水坝都隐约分辨得出;北面离我们最近的山峰是Cuyoc,看着像猪蹄的一个脚趾,呵呵。我们站的位置比Cuyoc的顶峰(5400米)还要略高,所以Cuyoc从这里看来并不很壮观,应该是西南面的近乎垂直的自山顶直抵山谷的完整的冰川倒是看得非常清楚;西面的小山脉上一排雪山看起来没有特别突出的,或者说没有我认识的。

8点开始下撤,过程中看到云从山顶东侧我们营地所在的山谷里聚拢、升腾,慢慢接近、盖住顶峰,我们从西侧下的,没受任何影响,运气真好。大约因为太阳太厉害,我们下的算早的,但到两块石头中间那段最陡的雪坡时雪还是已经非常松了,侧着下的,每一步踩下去雪都能塌到膝盖,下的很慢。向导从上面给我做了20米左右的保护,anchor就用的是冰镐。不过雪实在太松,他那个冰镐竖着插到底都能左右摇摆、轻轻一拽就能给扯出来,反正我不是很放心。除了这一小段,其余的倒都是很容易。原路回到5000米的垭口大概9点40。看不到山谷里我们的营地,只能看到骡子司机赶着骡子往Cuyoc垭口走。吃了三明治和点心里的桔子,回到山脊朝向营地的这一侧,沿着北略偏西的方向down traverse到Cuyoc垭口,一路依旧是碎砂石,下还是比上舒服多了。从垭口上仰望Cuyoc西南壁近在咫尺的冰川很是壮观,我问向导Cuyoc是不是很难爬,向导说这个方向是难,但有简单的路线上去。

从垭口上就能俯瞰脚下的第一个相对平整的谷地,并不大,但这里的山间,只要有平地、无论大小,都会被用作高原牧场。靠近垭口的地方开始有了些植被,垭口附近正好仰望Pumurinri最为陡峭的北壁。附近的石头应该是被冰川流水打磨得很是圆滑,有一块蘑菇形状的石柱特别突出的矗立在山坡上。一路下到牧场,我们正对着的Cuyoc也从西南壁转到了西壁,西壁更陡,几乎没有了冰川,只剩下没有了棱角的圆滑的石壁,跟在Pumurinri顶上看到的西南壁、南壁形态截然不同。这片牧场还不是我们的目的地,又转过几个山口,穿过若干牧场,驱散了几只躺在路中间不知是晚觉未起还是刚睡午觉的奶牛,一路下到最后一个4400米高的狭长牧场才是我们晚上的营地所在。Guanacpatay河纵穿牧场,沿河而下是去Huayllapa最便捷的路,看到地上许多毛茸茸一簇簇生长着的野草。牧场在Cuyoc最为陡峭的西壁之下,从昨天到今天,我们绕过了Cuyoc山峰的东、南、西三面。11点半到的营地,躺在草地上晒了一会高原的太阳。1点钟吃了意大利汤面做午饭,下午茶是炸肉卷,晚餐三道是蔬菜汤、白菜鸡肉片配米饭和果冻。

07/14/2011 ● Legend of the Andes ● 寂寞的山谷

Huayhuash山脉的形状仿佛一个南北走向的叉子,北端是叉柄,在最南端则分成了三股,昨天经过的Cuyoc垭口在东面那一股的最南端;而明天要经过的Huayllapa村庄则守住了西面那一股的尽头。沿着Guanacpatay河顺流而下是绕过山脉南端最便捷的路,不过我们计划用两天的时间拐进中间和东面那两条小山脉所夹的河谷里,到Sarapococha湖边看一眼Touch the Void里的Siula大本营。这个山谷为了恢复植被、自去年夏天起已不再让骡子进入,而要去Siula大本营又必须在山谷里过一夜,所以只好自己背东西了。好在group gear都有向导和厨师在背,我只背了睡袋、垫子和其他过夜需要的东西。早饭吃的是鸡蛋面饼,很香。吃完饭大家分头打包,出发要比平常晚些。出门穿过营地所在的山谷就直接开始爬坡了。开始是trail,第一个坡之后有一块相对平整的草地,之后接着爬,走的是碎石子路上相对solid的bootpath,最后一个坡我是从右边雪上走的,很多现成的脚印,还有两条新鲜的坐滑痕迹,day hike的人下山时留下的。

雪坡到顶,豁然开朗处就是5050米的San Antonia垭口,坐在上面吃了snack。正对面一字排开的三座雪山: 6634米的Yarupaja,6127米的Sarapo和5960米的Carnicero扑面而来,细节处尤以最右面的Carnicero雪山中段的冰川最为好看。正下方山谷里宝蓝色的大湖Jurau的湖面如玉石般平整,左前方的山谷里隐约可见作为Siula和Sarapo登山大本营的Sarapococha湖。另一个方向则可以清楚地看到昨天爬的Pumurinri的山顶,左边是一条线的false summit所在的山脊,而最高点在最右边。San Antonio垭口的这一侧整个就是个碎石子坡,下去的路是循坡上solid的bootpath zig-zag而下的。大方向是先往右、再往左折回进山谷里。往右走到尽头的时候能看到Carnicero山底下的两个湖,小一些的那个湖里碧绿色的水和Jurau湖里宝蓝色的水有着鲜明的颜色对比,有条小瀑布把水从绿湖引向蓝湖。路上吃了包里背着的两个鸡肉奶酪三明治。绕过Jurau湖走一小段,谷底Huayllapa河边就是我们4300米的Cutatambo营地,快1点的时候到的。因为骡子被禁了,现在大多数游客都不进这个山谷里过夜了,碰到另外两个人的一组也只是略作休息,就沿Huayllapa河直接去Huayllapa村庄过夜。本来就稀稀疏疏的枯草地上只有一些牛懒散的坐卧着,越发显得冷清。我们搭好帐篷,吃了点东西,半个小时以后出发去Siula大本营。

这段路单程只有3公里,顺着一条窄窄的峡谷往北走,一路都走在Huayllapa河的西岸,中间那个小山脉的东坡脚下。除了最后要爬两个小坡,绝大部分都是平路。一路往北,在我们的右侧,Sarapo陡峭的南壁一点点地从其前面的矮山脉前转出,直到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我们眼前。——北半球的雪山一般北壁更为陡峭,而南半球则正好相反,南壁往往要更险峻些。Sarapo的南壁从我们所站的位置看来上半段一层薄雪均匀覆盖下的是近乎垂直的峭壁;下半段岩石因为坡度稍缓,雪况很不稳定,我们经过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次冰崩,下半段山体上因而堆积了厚厚的冰川和大量雪崩、冰崩的遗迹。按照向导的说法,这个窄谷里的山Sarapo,以及之后在Sarapococha湖大本营看到的Yarupaja等,因为处在山脉中段,四周有群峰和高高的山脉作为屏障,风进不来,所以才能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挂的住雪,形成非常漂亮的一条条雪的fall line。但是Yarupaja比它周围的山都要更高些,所以山顶还是难免有风,形不成雪檐;倒是被严密保护起来的Sarapo山顶悬挂着一条很完整很漂亮的雪檐。路的尽头是Sarapococha湖,大约因为大,虽然没什么风,还是起了一湖的水纹,冲淡了色彩,加之没有什么光线,水色颇为黯淡。湖对面正对Yarupaja的南壁,看着和邻居Sarapo的南壁有些相像,都有着近乎垂直的三角形状的山体。脚下一条长长的冰川一直流到湖边,这个冰川相对来说不大,但应该很有些历史了,其末梢已经完全被黑色的冰碛石所覆盖。只在湖边因为陡峭、冰碛石覆盖不了,露出一大块坚硬的冰壁证明着冰川的成色。这片冰川连着Siula的西壁,当年Joe就是用了3天的时间,从这上面爬回大本营的。

回去的一路都能遥望迎面的一溜波浪形状的石头山脊,其中最矮的那个垭口就是我们早上翻过的San Antonia垭口。四点半回到营地,天光渐暗,背后的一众雪山们已经被西下的日光拦腰截断。昨天本来跟向导说了,今日的晚餐不用太麻烦,几个三明治喝点凉水就好了,谁知道,我们的厨子啊,背上了全套的烹调工具——两个炉头的煤气炉,锅碗瓢盆,还有那个大煤气罐!出去提了一下,光那个煤气罐至少50 lb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他那个包我觉得肯定得有三位数!开眼了,佩服啊!以后要是走不动了,就赖他背了... 于是晚上我们吃了热气腾腾的杂酱面。晚饭时候帐外下了一阵很急的雪籽,噼噼啪啪炒豆子的声音。帐篷之外再无别的生息,很喜欢雪夜里这种寂寥的感觉。

07/15/2011 ● Legend of the Andes ● 世外桃源

晚上没有想象中的冷,很温暖,大约应了那句“下雪不冷化雪冷”的旧话。早上起床的时候,雪停了,地上只盖着很薄的一层雪。营地正对着的几座山有了新雪的勾勒,黑白愈加分明,像水墨山水。七点在餐厅帐篷吃饭的时候,很惊奇地看到昨天早上就和我们分道而行的骡子司机钻进了我们的帐篷,接着还有个陌生人。骡子司机昨天从山谷外直接到Huayllapa小镇过夜,今天凌晨3点再从镇上出发,牵着一匹马一路爬上来帮我们运露营的东西出去,辛苦啦~ 那个陌生人就是这个山谷的看门人。早饭除了热水,就只有干面包了。快八点的时候从营地出发的。

今天上午的路是沿着Huayllapa河出谷,一路下到3600米高的Huayllapa镇,再沿着另一条山谷爬回4350米的Huatiac营地,总之挺长。从围着山谷的一圈雪山上流下的冰川融水灌溉了这片山谷,纵穿山谷的Huayllapa河湍急的流水不断。然而山谷里却没有前几日常见的郁郁葱葱的植被,触目皆是枯草的黄色。谷里禁骡子已一年有余,我觉得仍然这样荒芜大概和谷里的土质有关。山谷本身很窄,两侧山坡和谷底又以碎石子为主,估计没有良好的土壤、植被一旦被吃掉,再恢复起来颇为不易。倒是两侧山坡高处骡子不宜吃到的地方还都郁郁葱葱的,旅游业对这片山谷的破坏真大。再有不知道这片山谷里的降水是不是比外围要少,既然处在山脉的腹地,风都能被周围的高山挡住,估计雨水在局部地区也会受到一些阻挡。顺河而下,山坡上盛开着大片大片的野花,沿河的野花开的也很繁茂,估计都是骡子不爱吃的。回头正是最逆光的时候,只能隐约辨别山谷尽头那三座大山的轮廓。山谷越走越窄,两侧的石壁越来越陡峭,到后来都有点一线天的味道,走到跟前绕过石壁,才能再看到前面的路。经过一道铁门,早上看到的那个陌生人等我们过了以后,就锁上门回自己家了。继续沿河而下,这一带海拔应该在4000米以下了,两侧的人家渐渐多了起来。坐在一个瀑布下吃苹果,向导说瀑布之水Cuyoc山上来,好遥远的名字啊~ 千回百转,只有山不曾远离。之后沿河而下。这一段河流位于Seqya河, Huayllapa河与Guanacpatay河三河并流后的下游,汲取了Huayhuash山脉南半大部分山峰的水分,即便是在这样的旱季里,流水也很大很急。这一段路给我的感觉特别好,就像是走在世外桃源里。山谷两侧瀑布流水潺潺,路边开满了黄色的野花;身边就是高高的石砌围墙,两侧的山坡上开辟了不少梯田;牛啊羊啊在自家的后院晒着太阳,青年骑马悠悠然穿行山间;远处山谷里云雾腾腾、炊烟袅袅。

走着走着就到了Huayllapa小镇,因为一路都有炊烟,倒也不觉得突然。小镇入口处有人守着收费。正午前,进到镇里,有不少土坯的建筑,有路灯、通电,也有很多民用设施。从这个镇子出发,要步行6个小时才能上公路,所有的物资都是靠骡子驮上来的。我觉得这个镇子的地理位置并不算好,位于那么条水源丰沛的大河的下游,本身建在山谷中一块突出的平地上,两面为山所夹,比目前谷底河流的水位高出不算太多,也不知道雨季的时候是否遭到过洪水或者泥石流的侵害。到镇上的时候正赶上中央广场Quechua方言的布道,好些男人们围坐了几圈在听。发现女人们都只能在边上的路牙上坐着,于是也老老实实的捡了个石头墩子猫着,这里的女人真没地位啊,哼哼。让向导帮忙问了一声,这里的人挺排斥被照相的,就算了。在厨子认识的一家小卖部里吃的午饭,一碗汤面,真是吃不饱。

十二点半出发,继续往山上走。沿着镇子后面的一条山路上山,走的是另一个山谷。路在山谷的一侧,沿着山谷里溪流的方向逆流而上,中间有桥、要过几次溪。走的是结结实实的土地,极目都是郁郁葱葱的野草和耕田,绿色看着很舒服。走出许多路,回头依然能看见谷底Huayllapa镇附近密集的民居。开始一段路海拔还比较低,两侧山腰上见缝插针的开辟着不少农田。附近不见人家,这些耕地应该是谷底那些居民的,看来农忙的时候他们每天都要爬山上来打理。半山腰的地方有一处人家,有围墙,还种着不少黄澄澄的草。右前方很早就能看到有雪山尖尖从其前面的山脊上冒出,不过云雾缭绕的,总是难见完整的真容,从地图上看应该是5560米的Auxilio峰。上到一个豁然开朗的小平台上,石砌的围墙和被开垦的梯田如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鳞次栉比,一块比较宽阔的平地就是我们今晚的营地。正对面连着的三个山峰都属于Diablo Mudo山,最右边那个被冰川包裹着的山头是最高峰。三点一刻到的营地,下午茶是爆米花,晚饭三道是蔬菜汤、土豆泥花菜丁烤麸配米饭和奶昔。

07/16/2011 ● Legend of the Andes ● 消逝的净土

之前连着几天都走得比较辛苦,而明天又很可能会是整个行程里最长的一天。所以今天计划了个rest day,只走半天,从昨晚4100米的营地翻过4800米的Tapush垭口、再下到4600米的Diablo Mudo大本营。清晨的天很好,阳光打在我们营地所在的谷地和周遭的山坡上,一片黄橙橙的。Diablo Mudo堵住了山谷的北侧出口,向着我们这一侧的山势很是险峻,冰岩混合的山体上挂着大片的冰川、厚厚的积雪堆出的雪檐完整的包裹了整条山脊。早饭吃的是黄油面包加酸奶泡谷子。吃饭的时候听说emergency horse跑丢了,大概因为这片地方水草太好,不知道觅食觅到哪里去了。骡子司机吹着口哨找马,厨师赶着骡子们先走。我们8点三刻从营地出发。

今天就是朝着Diablo Mudo的方向沿着山谷往北走,开始的一段路走在左侧山坡中间开出的窄窄山道上。这一带植被生长的还算旺盛,所以周围有不少牧民常驻。走了一小段,碰到两个从南边Arequipa过来的人,都戴着头盔、扛着工具。本来以为是养路工,后来看到矿山才觉得应该是矿工。路沿河谷而上,行至高处,谷底是蜿蜒流淌的河水、山谷那一侧有连绵的雪山做背景。对面山坡下有一块平整的小高地,上面杂乱的布满了牧羊人走出的小径;谷底马群奔跑、谷上苍鹰略过,到处都充盈着生机。山坡上有不少石砌的围墙,只是大多已经荒废。这些围墙不知是否始于印加,但被西班牙人占领之后还使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并没被废弃太久,原来住在这里的牧羊人大多都迁往山下了。正前方Diablo Mudo上、两条源自冰川的细细溪流顺着山坡流入山谷;山上的雪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东边昨天在云雾包裹里的Auxilio锥形的山顶今天看的很是清楚,和Diablo Mudo连成了一线。

Tapush垭口是一片平整且很开阔的谷地,Diablo Mudo转到了我们的东边,被我们身边并不高的山峰完全挡住了,只有从一些特定的角度才能瞥到从近处山峰缝隙里挤出的山顶一角。垭口这一带的地质远不如昨晚露营的那片山谷——没有什么土壤,谷底和两侧的矮坡上全是被风化成沙砾大小的碎石子。没有冰川融水的直接灌溉、石砾本身也难拴住流水;这片山谷里单靠雨水不稳定的灌溉,只东一片、西一片的有些从石头缝里冒出的枯黄的野草,几乎看不到花。经过不少涸泽的水塘,只剩下一个还有水,雨季的时候景况大概不至如此荒凉。左边立着些牌子,写着禁止入内,应该是私人领地需要修养生息。不过看不到房子和人家,大概在更深的地方吧。遇到几拨当地人,扬鞭策马奔驰在垭口之上;还有一家三口,父亲抱着儿子、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闲庭信步。再往前走,身边裸露出的黄褐色的石头越来越多。我还说挺好看的,向导说这是附近大量开矿的结果。据说现在已经有车子可以运机器上来开矿了;也许明年,Diablo Mudo大本营边的Susococha湖就会被污染,湖水就会不再适宜被饮用;也许在不远的将来,随着牧羊人们全部迁往山下,这块平静安逸了上千年的净土就将消逝在机器的轰鸣声中。但我们能说什么呢?这片土地是当地人的,也许开矿是他们摆脱贫困的最快捷的办法;矿产和牧场只是大地给予的两种不同形式的馈赠罢了。垭口走到头有一大片水塘——真的只是水塘,水浅的似乎刚能没过脚踝。现在是七月,向导说在旱季快结束的八、九月份,水塘就会完全干涸,对此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过了水塘就开始下坡,已经能看到Susococha湖和坡下山谷里我们的营地了。Diablo Mudo从挡在它前面的山后转了出来,在我们右侧正对着我们的是南坡和西面山脊。我们明天的路线是从背后的北坡上山脊、沿着山脊走到山顶、再从山顶直接沿北坡下到另一个山谷,从营地的位置完全看不到。云在我们身后聚拢、朝着Diablo Mudo的山顶压来;往北、越过大片的山谷和层峦叠嶂的山峰,可以一直望见Blanca山系上耸立的雪峰。那一带完全被低而厚的云层密密的包裹着,也许在下雨呢。中午刚过到的营地。

午饭吃的是炒饭。下午刚好是美洲杯哥伦比亚对秘鲁的1/4决赛,向导他们3个抱着收音机到边上的一个小高地上听现场直播去了。我在餐厅的帐篷里看书,就听见外面一阵噼噼啪啪、抬头看风卷着雪粒从对面开着的帐篷门里呼啸着进来;一场急雪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赶紧去拉上帐篷的门,门里一大片地方已经全白了,幸好我们今天休息的早... 半个多小时以后雪停了,之后又出了一阵太阳,山里的天真是孩子的脸啊,说变就变。下午的时候,另一个南非来的队伍也从我们昨天中午吃饭的3600米的Huayllapa小镇上到这里扎营,他们中两个人计划明天自己翻Diablo Mudo山,剩下的跟向导走垭口常规路线。跟他们聊了聊明天路线的beta,还是很佩服他们自己找路、爬山的勇气,毕竟明天的线路是committed。秘鲁的那场足球赛还加时了,都快6点了厨师他们才“听”完比赛回来。好在最后秘鲁赢了,几个人都乐呵呵的。下午茶是煎肉卷、晚饭是煎鸡蛋、白煮意大利面汤和果冻,连着吃的。

07/17/2011 ● Legend of the Andes ● Diablo Mudo summit

凌晨2点半起床,3点早饭。依旧是明朗的月、璀璨的星,我们的运气真好,两个climb都碰上了这样的好天。早饭仍然只有干面包加热水,吃过饭、装了两个三明治在包里就乘着夜色出发了。虽然站在帐篷外并不觉得冷,但按照上次的经验,我没有脱羽绒服。高原上走不快,日出之前慢慢走是不至于出汗的。刚开始是比较平缓的trail,zig-zag的爬坡。上到5000米垭口之前的最后一段路是在moraine的碎石堆上直接往上爬。还在碎石堆下面的时候,就看到山脊的高度有两盏头灯晃来晃去,到近处才看到就是昨天碰到的那个南非gg和他的Partner,估计是在黑暗里又没有现成的路,找不到翻过山脊的垭口。垭口之后,是一段贴着山脊的向右traverse的路,基本有trail可以follow。

6点多,trail traverse上山脊之后,天光大亮。之后基本就是沿着山脊在走了。开始是些平缓的硬雪,之后有个稍微有点坡度的硬雪坡。Diablo Mudo相对Pumarinri来说比较简单在两点:一是雪硬,而且我们的路线估计背阳,日出之后很长时间也没晒软;二是有点像Mt. Adams的顶上,雪被风塑造出了一个个深深的的小平台,所以即使坡看上去也许有点陡,走起来就跟爬台阶似的,完全感觉不到坡度的影响,尽管台阶们真的很高... 路况好的时候大概是有路从山脊前面的雪坡(南坡)上traverse过的,向导过去看了看,回来跟我们说过不了。只能继续沿着山脊往前走,很快会经过一小段大约45到50度的下坡。平心而论,雪的质量很完美,那个坡也只有开始几步有点陡,之后就缓了,但因为是山脊的一部分,实在是太暴露了。往左、往右稍微偏一点都是万丈深渊,有点黄山鲫鱼背的意思吧。向导用picket设了一个anchor,把我们lower下去,他自己最后一个晃晃悠悠的逛荡下来。我们刚下来,南非gg的那一组就到了坡顶,他们说是有绳子,我们向导看上去也没有帮忙的意思,我们就先走了。后来我们都快到山顶了,遥望他们两个人还在那个地方纠结、不敢下来,我昨天都告诉他们要rappel了,估计是太自信了... 爬Diablo Mudo山去晚上的营地是不需要走一点回头路的,他们如果爬到这么高了再原路返回,就得从昨晚的营地重新爬差不多相同的高度走另一个垭口,实在很虐...

之后的路真可谓“一波三折”。有的雪坡光看看还挺陡的,走起来就是在爬楼梯,还只管上楼、不用下楼。比较郁闷的是,好不容易爬上眼前最高的那个坡,面前马上就又出现了一个更高的,屡试不爽... 山脊同学,你到底有多少个false summit啊,不带这么逗人玩的... 向导说Huascaran登顶前最后的那段山脊也是这样的,不停的给你希望、又不断的让你失望,望梅止渴吧。西边和北边的近处都没有高山,只有一道道波浪般推向远方的山峦。初生的太阳斜斜的照在这无尽的山间,每一个角落都填充着光与影的变幻。南面山坡上、山脊之下能看到不少冰裂缝,不过我们的路线上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危险。快到顶的时候看到一条雪檐在我们要经过的路上,这里的雪硬,雪檐也被风吹得铿锵有力。很宽,所以上去以后一直很刻意的和边缘保持相当距离,我可不想把这么个东西踩踏... 九点的时候终于到顶了,往北可以一直看到Blanca山系,整个的被厚厚的云层压着... Auxillo的锥形山顶真是近在咫尺啊,看起来绕过连着我们的一个山脊就可以踏上它的山腰了。脚下是一个狭长的大湖,宝石般碧绿的颜色,这是我们下山的方向。湖的身后紧挨着一排雪山,最突出的应该是5622米的Huacrish:陡一些的山坡完全挂不住冰川,只盖着一层薄薄的硬雪和道道清晰的雪线;稍微缓一些的地方则堆积着厚厚的冰川,表面是迷宫一样的千沟万壑。东边最高的Yerupaja和Siula的山顶从它们身后升起,在云中若隐若现。前面的雪山和后面的山峰虽相距很远,但从我们的角度看来浑然一体,不是向导说,我都分辨不出。

下山与上山的路完全不同,是沿着北面的山坡直接下。相比之下北坡要平缓了许多,下起来也简单。据说大多数时候北坡全是碎石坡,我们运气好,今年这时候高处还有不少硬雪,走雪比走碎石坡舒服多了。雪坡走完,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吃了包里的鸡肉奶酪三明治和桔子。底下半段是碎石坡和moraine的混合体,还有几大片残雪。下果然比上快多了,刷刷的就到了湖边,这个湖是Huacrish河的源头,同时也是Huayhuash山脉以西最大的湖Jahuacocha的源头之一,地图上没有名字。是个照周围雪山倒影的好地方。从路线上看,我们已经越过Diablo Mudo的山顶,从山的西侧来到东边,常规路线是继续沿着山的西侧往北走,在翻过4800米的Yaucha垭口之后在Huacrish河流经的山谷里和我们的路线汇合。

绕过这个没有名字的湖,沿着Huacrish河往北走。经过的第一个山谷很长很长,也狭窄。我们这一侧的山坡顶上有些碎石堆砌的薄薄的山仞,阳光下一道漂亮的skyline。两侧起伏的山坡上,处处是枯黄的草,谷底遍地是放养的牛群,没有青草,估计吃的不会太好... 走出很长一段都还能看到身后守着山谷尽头的Huacrish山。路上没看到、但嗅到了几只鼬鼠的味道,臭烘烘的:-( 快到尽头的时候,右前方出现了一座两色的山,大片大片赤红色裸露的岩石就是开矿的恶果。向导说我们第一天坐车的时候见过这座山,我是半点印象也没有了。不过山看着并不远,如果真是来时路上经过的,我们终于看到了走出去的曙光。左边山坡顶上突然冒出了几个人,向导说他们站着的位置就是Yaucha垭口。这个山谷走到尽头,顺着Huacrish河的方向往右拐了个近乎垂直的弯,第二个山谷出现在我们眼前。这个山谷正是山花烂漫时,很漂亮。漫山遍野开满了紫色和黄色的花。下了一阵小雨,慢慢的,很轻柔。我们是走在山谷里,我们右边谷底又被流水冲出另一条深渠,一个游客打扮的人面向着沟渠、自顾自坐着晒雨,斜风细雨不须归。这个山谷和之前那个比起来短多了,很快就到了尽头,俯瞰脚下是又一个和我们垂直的山谷,很宽阔,很热闹,人声鼎沸。——一路上都是这样,有河处顺着河的走向必有山谷,反之亦然;不知道两者谁为因、谁是果。孕育了脚下这个山谷的是Achin河,河的源头就是著名的Jahuacocha湖,我们的最后一个营地。Jahuacocha湖和山脉东边最大的Carhuacocha湖相对山脉而言,位置几乎一样,可见山脉中段以最高峰Yarupaja为首的几座高峰集中了整条山脉上最多的冰川。这个山谷尽头是一个很好的观景的地方,可以向右完整地看到Jahuacocha湖(一共两个,断开的,雨季的时候也许能连上)和其身后的几座雪山,正对着我们最突出的两座应该是5610米的Ninashanca和5870米的Rondoy。这两座山也是我们徒步第一天最先见到的两座,只不过换了一个方向。绕了一个大圈圈,我们又回到了起点,真的,路可以千回百转,只有山不曾远离。这是个大营地,跟我们一样转大圈圈的,从公路直接进来走2-5天小圈圈的都汇聚在了这里。附近到处是茅草屋顶的石砌围墙,住着不少人家。

下到山谷,很快就是营地,1点多到的。午饭吃的是tuna色拉和土豆块,还有一个额外的苹果。吃过饭,我一个人往Jahuacocha走,似乎是走不到湖边的,反正我没找到路。中午的时候,Ninashanca和Rondoy的山顶还都隐在云里,下午时分慢慢散开了。找了片没人的草地坐看山顶云卷云舒。下午茶是爆米花,晚饭是薏米蔬菜汤、花菜烤麸和米丸葡萄干。

07/18/2011 ● Legend of the Andes ● 湖边一日

因为整个行程很长,开始做计划的时候特意多留了一天以备恶劣天气。一路下来运气都很好,weather day没有用上,就留到今天在Jahuacocha湖边休息好了。其实从晚上的营地往东北、沿着湖北岸的山坡一直往上可以走到4750米的Sambunya垭口。从地图上看,这个垭口离Rondoy非常近,应该是看Ninashanca、Rondoy和Jirishanca的好地方。可惜之前做计划的时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图,别人的行程里也都没提到这个地方,我们特意问了向导也不说,当时不知道就没有去成,算是点遗憾吧。向导有事提早一天走了,今天的计划是骡子司机带我去看边上Jirishanca的冰川湖Solteracocha。这个营地海拔只有4000米,夜晚也很温暖,下的已经是雨而不是雪了。我没开闹钟,早上睁眼已经8点了,早饭吃的是煎鸡蛋加干面包。快九点的时候才从营地出发,昨晚软磨硬泡了半天,今天骡子司机终于答应让我骑马去了。说是骑马,其实就是骡子司机一路牵着马在走。Trail其实在湖的左岸,不过马是不需要走trail的,所以我们去走右岸,回来走左岸,逆时针绕了Jahuacocha一圈。

去的一路就是走在草坡上,好些人家的牛懒懒散散的趴的到处都是。有个地方要趟水过河,当地山里长大的人还是很厉害的,我们那个骡子司机穿着个皮鞋,一手牵着马,在河里有限的石头上跳来跳去,如履平地。Jahuacocha东岸有一小块平地,被一圈圈的石砌围墙占满了,不少石头房子顶上都有维护的挺好的茅草屋顶,整片地方大约有小村落的规模。村落东边是个小土石堆,上面长满了野草和好些奇异的植物。Solteracocha在坡的另一侧,要爬到坡顶才能看到。骡子司机放了他的马去和村落里别的马一起吃草,就带我顺着坡直接爬上去。不知道是没有trail还是有但骡子司机没找到,反正我们就是一路拨着矮灌木走的。骡子司机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不管多好看的花,只要挡着道,一折就是一大把,看得我都心疼... 到顶上就能看到脚下的冰川湖了,水很蓝,但奇怪的是一直有浪,水面既不平整也就没有了倒影。按说这个湖在一个小山谷中,应该没有风才对的。正对着我们的两座山是Ninashanca和Rondoy,但山腰上的冰川是从右面6094米的Jirishanca上流下的——Jirishanca从营地的位置看的很清楚,走近站在坡顶上或是湖边反倒看不到了,只有在爬坡中段的某一个特定位置,才能看到从左边山峦最低处后露出的一点点山顶。这段冰川极其不稳定,昨天夜里就不断地听到冰崩的声音:大的能持续好几秒钟,像雷声轰鸣;小的就跟放鞭炮似的,没事就来一串。今天在那里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又看到了一次冰崩。冰川之下是峭壁,峭壁之下缓一些的坡上有一大滩积雪,这才明白过来这一大滩雪原来就是经年累月冰崩们的遗骸...

有一条比较陡的土路可以下到湖边。湖的出水口很奇特,两侧都是笔直的碎石壁,禁锢着出水道一起转了好几个弯,有点九曲水廊的味道。骡子司机估计也是第一次来,找了半天跟我比划前面没路了,只能掉头原路返回。骡子司机说要喝水,就趴在水道边直接把头埋在水里喝:-P 原路返回到那个小村落,碰到一对父女正往骡子背上装东西。父亲是给别的队伍管骡子的,女儿刚好放假、顺便跟着玩。骑马沿Jahuacocha的另一侧回营地。这一侧有很好的trail,马和骡子都认路,不太用人管。那个小女孩扛着长长的鱼竿、背着小书包一个人沿着湖在前面走。湖边全是密密的水草,沿湖中段住着几户人家。骡子司机和他们都认识,一路打招呼。回到营地,放马在营地边的草地上跑了一圈。那马大概刚离了主人的束缚,跑得特别欢,也听话,转了一圈就回来。我还说呢,自家养来用的马就是勤快...

午饭吃的是另一种金枪鱼色拉和马铃薯块。骡子司机穿了件阿根廷10号的球衣在营地晃来晃去,现在正是美洲杯,他倒挺有国际主义精神... 我还惦记着骑马,一吃完饭就跟骡子司机说,骡子司机说马要午觉... 3点多估摸着该睡醒了,又去找骡子司机。结果,那位马同学估计很不爽它的伙伴们都在自由自在的吃草、打滚,只有自己还要加班,从骡子司机给它上笼头起就很不配合。好不容易上好了,那叫一个倔啊,我往左一拉缰绳,它就把头往右一扭,昂的高高的,反之亦然。我是怎么夹它都不动,最多刨刨地,表示知道你在夹、我是故意的>_<。实在缰绳拉的狠了,就原地360度转个圈,ft... 最后只有等它主人来拍它,才勉强挪两步。算了,不勉强了,反正你不加班你老板也不会炒你鱿鱼...

下午茶是饼干。4点多营地下了阵急雨,刚好躲进来美餐。厨师在帐篷里补衣服,看见我来,就很得意地说我们晚上吃鳟鱼,是他早上从湖里钓的。开始还不信,后来看到那6条鱼长的长短的短、胖的胖瘦的瘦就信了,谁家鱼这么没卖相啊... 说是捡根长点的树枝、挂点鸡肉就能钓了,一个多小时就弄上来六条,山里人真能干。可惜好好的鱼拿去煎着吃了,这要煮汤该多鲜啊。因为是最后一段晚饭了,第一道意大利汤面里,蔬菜、火腿,估计没吃完的都给扔进去了。正餐是豆子土豆块煎鱼,甜点是果冻。

07/19/2011 ● Legend of the Andes ● 归途

旅程的最后一天了,在Huayhuash,也是在Peru。昨天傍晚的时候,营地下起了大雨,不知道半夜什么时候停的。很温暖,终于不再下雪了。一觉睡到早上七点,最后一顿早饭了,只有热水和干面包。之后一起收拾东西。雨后的营地空气很是清新,厚厚的云层压下来,视野所及之处的天空都被密密的包裹了。没有阳光的直射,近处山和水的线条看着格外分明、色彩也鲜艳。等厨子收拾厨房的时候,看到两个别的队的向导在溪边弄鱼,就是拿线串上块肉,不停的往溪里甩。不过那个人的技术显然没有我们家厨子的好。看他甩了无数次线,不仅一无所获,还陪上了若干块肉:-P 八点的时候从营地出发,爬上边上的一个小山头,俯瞰山谷里的整个营地,Jahuacocha湖的流水在夯实的草地上冲出许多条纵横曲折的溪流,承载着山谷尽头Ninashanca和Rondoy支离破碎的倒影。溪边全是花花绿绿的帐篷,还有马、骡子、以及三三两两起来的人。

今天的路是沿着Achin河,向着背离Huayhuash山脉的方向一路往西。一共17公里,开始10公里是几乎感觉不到的上升,从将近4100米的营地爬到4300米的最后一个垭口Pampa Llamac。开始的一段山谷很浅也很宽,两侧的石头山不高,但还都挺有型。一路经过许多茅草屋顶的石屋,还有成片石头砌的围墙,这里住着的看来都是大农场主了,呵呵。草地上两条秃秃的trail估计是被走出来的。大家也都沿着已有的路走,免得破坏了周围的花花草草。河谷越走越窄,渐渐的只容得下Achin河的宽度,河两侧平整的草场逐渐被长满枯黄的野草的山坡取代,我们的路线也从河边草场转移到了河谷北岸山坡的半山腰间。骡子司机骑着马、赶着骡队走在坡顶,跟带着我走的厨子一路隔空喊话。我们东边Huayhuash山脉的方向,云聚的越来越多,Ninashanca和Rondoy的山顶在一团白雾中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只有山腰处冰川与我们告别。转过一个弯,这几座山脉中段的山就再也看不见了,最后一个能看到山顶的雪山是南面我们前天爬的Diablo Mudo。山坡上我们的trail两侧,开满了形态各异的野花,点缀了一路的色彩。不经意间,我们左侧Achin河谷越来越深,我们所走的这一侧山坡越来越陡,trail就像一条刀锋、划过整个山谷。有一些特别陡的地方,路应该是特意在岩壁上凿出来的,上下可能也有经过专门的加固。隔一段路就看到trail右边的石头上标有数字。厨子说沿着我们的trail、一路都铺有输水管道,把Jahuacocha湖的水引到Llamac和附近的村庄;这些数字就是在施工的时候记录里程用的。

到了Pampa Llamac垭口之后,最后看一眼Diablo Mudo,我们和Achin河分道扬镳。这里开始有手机信号了,厨子给旅行社打电话联系来接我们的车子。这片地方山势依然险峻,但已经处处可见梯田。真难想象,这么陡的山坡上,当地人是怎么日复一日爬上爬下灌溉的。这里不是之前常见的“一”字型的河谷,而是被众多拔地而起的独立的山头分割出了许许多多条小河谷,层峦叠嶂;俯瞰每一个小河谷里,也都塞满了梯田。最后几公里是海拔落差1000米的下山路,真是陡啊,而且是碎石路,走太快了吧怕摔、更怕一摔摔到山脚下;控制着速度走吧、真是走的腿很酸。半山腰有些很像仙人掌的长满了刺的植物,一户人家正在后院翻谷子,两匹马在院子里打滚,看着好亲切。还在挺高的地方就能看到Llamac了,镇上的广场、校舍也能看得出,好像连来接我们的车都能看到了,就是怎么走也走不到... 12点半终于下到镇里,骡子司机已经坐着等了我们好一会了。在车上吃了lunch box,开车离开的时候还有工作人员检查门票。

出去的一路就是在一个个的山谷里盘旋,觉得就像我们一路走来的路,只不过宽一些,除了四条腿的马可以走,四个轱辘的车也塞得下。迎面有一片山,给我的第一感觉特别像Munch的油画《呐喊》,无论是黄与黑的岩石色彩还是竖条纹石缝扭曲的形状,简直是如出一辙,真好玩。五点左右回到Huaraz,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之后趁着离10点的夜车还有段时间,到中心广场买了点纪念品。中心广场正中央一个大屏幕上正在播美洲杯秘鲁对乌拉圭的半决赛,广场上那真是人山人海啊。后来下起了大雨,依旧是人声鼎沸。上一次一大群认识不认识的人、这么自发的聚着是什么时候,大概还是本科的时候等新年吧,呵呵,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06/08/2006 ● 秘鲁半月谈 ● 纳斯卡大地画

在美国就定下了一个纳斯卡二日游的旅行社。这个旅行社基本利用当地的公共交通,各个地方再由当地的local guide负责拼团,倒是很节省成本。一早坐的是皇家号汽车去Ica。到底是皇家,车虽然脏旧,服务还是很不错,又有饭又有饮料...刚开始的一个钟头,右侧可以望见太平洋。不过因为早上雾大,看得并不真切。大约因为终年无雨,Lima周围显得很脏,空气也很浑浊。再加上晨雾,车左侧连绵的砂石山显得非常朦胧,融在了天地间的昏黄里。我开始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确定,远处到底是真实的山,还只是沙地里反射出的“沙”市蜃楼。经年的海风把这些砂石山雕琢成了不同的形状,个个都棱角分明。有些路是劈山而建的,看着两侧砂石的断面,真担心他们什么时候坚持不住了,会轰然坍塌...

7点车子离开Lima,到Ica已经11点了,直接换上local guide的车去看大地画。Ica周围有非常多成片的大沙丘,也有不少人在这里滑沙。翻过一个谷地之后,沙丘不见了,两侧视野都非常开阔。沙地也不像之前那样细腻,而是夹杂了很多碎石。快到Nasca的时候,两侧的山又逐渐多了起来,向导说这已经是安第斯山脉的开端。而这里的地面就几乎布满了碎石——也难怪,Nasca Lines就是靠清理碎石建出来的。群山的后面傲然挺立着一个大沙丘,“据称”是世界上最高的沙丘...向导无不骄傲的告诉我们,他的祖父当年就赶着马群,从这里“晓宿夜行”,横穿沙漠运煤去Lima,一趟单程就要一个月,是真正的牛仔。

我去的这一天(6月8日)正好是玛丽亚逝世的日子。玛丽亚本来是德国人,从第一次见到大地画开始,她就决定将毕生奉献给这片土地。一间别人捐赠的狭小的屋子就是她的全部。她不仅丈量、测绘、研究,同时还致力于保护这片土地,八、九十岁的时候还经常扛着扫把去清理后人遗留的痕迹。她的妹妹后来也专程前来帮她,姐妹俩最后都死在、葬在这片土地上。Nasca Lines成于公元前后,和秦长城基本属于同一时期。绝大多数图案都是“一笔画”。除了唯一的一幅是用砂石堆砌而成,其余的均是清理石子而建的,好比中国的“阴刻”。关于成因真是众说纷纭。玛丽亚指与天体运行、农历节气相关,以前看Travel Channel,一个MIT的教授认为是标志地下水系的走向和丰富程度的(这里虽然是沙漠,地下水资源还是比较丰富的),当然还有一种可以用来解释一切无法解释的现象的理论——外星人建的。说中间一个特别宽的笔直的线条就是UFO降落的跑道@-@ 我们接着坐小飞机飞越大地画。到各个点时,机身都倾斜的很厉害,让你照相。三个乘客里只有我以前没坐过小飞机,向导问一个美国GG哪里坐的,答曰“我开我爸的”...也许期望值太高,大地画没有我想象中的“壮观”。不用说车子,就是步行都能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而所有这些痕迹似乎都比真正的大地画的线条宽的多、大的多。在一片片纵横捭阖中,没有驾驶员的指点,还真不容易发现这些图案,第一个发现他们的飞行员真是好眼力...这片土地中间有几座山——据说是圣山——以前很多人去那些山上祈祷,他们于是留下足迹,从四面八方笔直的交向中央的一点,从飞机上看挺有意思的。下飞机还领了一张证书,祝贺我们survive...

归途中先去吃了一顿饭。Inka Cola就像我国八十年代常有的瓶装汽水。向导说可口可乐公司已经买下了一半的股份,估计要开拓北美市场...吃了一个特色的牛肉饭,牛肉加洋葱和西红柿,除了牛肉偏硬,其他味道还不错。碰上一队国内出来旅游的“主任”们。他们的领队大手一挥,全队都围拢在我桌旁,领队指着我的饭说,“这就是我刚才和你们说的牛肉饭”...无语...害得我们向导还跑过来跟我说“I think they want to know you.”我只好说“I think they want to know my food only”...

回Ica一路还停了两个点,第一个是tower,上去可以看见手和树的图案。那双手一个有五个手指头,一个只有四个。向导说玛丽亚在这里工作时曾失去了一个手指,天意的巧合啊。第二个是Huacachina。其实就是一个酒店,特色就是在成片沙丘的环抱中,有一汪碧水。看沙丘、沙丘下绿树在水中的倒影以及水上泛舟的人,宁静而优雅。向导说几年前这里的水位还有四米,现在已经只剩下两米了。真希望她以后不要遭到和月牙泉相同的命运...

06/09/2006 ● 秘鲁半月谈 ● 海上有仙山

早上还不到7点,太阳还未升起,浓雾还未散去,就被向导拖上了去Balletstats Islands的车。这一路两侧都是荒漠,只有屈指可数的几片橄榄田。耕种这些田地的农夫每天早上不到4点就要从Ica出发了,很是辛苦。向导提起秘鲁的前任日裔总统藤森,语气中仍充满忿忿。藤森当年鼓励住在山地的秘鲁居民迁往海岸屯田,并许诺会将这狭长的沙漠地带改造成丰产的农田。然而时至今日,荒漠地带仍不见绿色,侨迁至此的居民在失去了山地的家园后,终也一无所获。路很直,但因为晨雾很浓,行车也还算危险的。向导说这条路被很多司机称作是“girl friend”,因为“straight, and dangerous”,嘿嘿...太阳起来后,向阳的沙面闪着金灿灿的光,与背阳面的暗淡形成了鲜明的对照。经过一个岔路口,车径直向太平洋驶去。两侧有了不少绿色,向导说这里地下水丰富。但因为盐分太多,所以也是不适合种植庄稼的。

摩托艇出海的港口在一家酒店里面。我们不到八点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待了。因为风大,开始一直都说出不了海。我们正失望的讨论开可以去哪里的时候,向导突然跑过来说又决定出海了,这时已经九点多了。船刚开出没多久,就见一群“人来疯”的海豚朝我们聚拢,卖力的表演起各种跳跃、倒扎动作。船的左侧是一个狭长的岛,应该是砂石的构造,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沙子。砂石贴着海水的部分呈褐红色,往上发白,再往上因为穿着沙子的外衣,就是一片暗黄了。砂石的下部因为海水常年的拍打腐蚀,形成了形态各异的洞穴。著名的“烛台”就在这沙面之上,是一个烛台形状的图案雕刻。从船上看过去,图案雕刻的并不深,似乎几阵风刮来的沙子就能将它掩埋,但事实却是他已经在这里守候了几千年...向导说其能如此,是因为图案本身是刻于其下的砂石之上,而不是仅靠在表面的沙子上画画,沙子不过是给图案上的一层颜色。

经过这个岛,往前不远就到了一片群岛之中,这就是Balletstats Islands。今天的海果然tough,风扬起几十米的浪拍打在礁石上。有些小岛本身还没有这些浪高,浪过之后,从岛的顶上向四面八方垂下条条瀑布,很是好看。来这里主要看的是动物,成千上万的海鸟(海鸥是最多的,还有几种叫不上名字的秘鲁本土鸟——红嘴巴、红角爪的;长长的白脖子的等等),海狮、企鹅也有不少。这些岛就是动物们天然的生存环境。这里看到的动物也不像动物园里的那么慵懒,总是一动不动。几只海狮不停的舒展身体,配合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镜头感十足:P

船回到岸边已经十一点多了。因为开始等待出海的延误,我们比预定的计划晚了一个半小时,剩下的时间在我很坚定的表示不吃中午饭以后,还是只来得及去Paracas National Reserve的一部分——标志性的Arch和它的Beach。同组的人只有我选了来这里,我们车在里面开了一个多钟头,也没再见一辆车来。这地方离鸟岛很近,属于酒香巷子也不深的,不知道为什么来的人这样少。Arch是一块伸向海中的岩石,一侧被海水侵蚀而成马蹄形。岩石尽头是两个倒扣的碗,上面部分是在2002年的地震中坍塌的,下面是海水侵蚀而成。地震还在沿海的岩石顶上造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缝,当地渔民就在裂缝上拴上绳子,下海捕鱼。Beach夏天的时候有不少人camping。因为秘鲁沿海全部是沙丘荒地,所谓的beach也就是荒漠里比较平坦的一块。这里有大量的动植物遗迹、还有不少化石。向导还告诉我如何从石头们身上千疮百孔的形状及分布来识辨它们的年龄。这整片被划为reserve的沙漠很大,据说还出土过不少mummy,我这次只能算是管中窥豹了。

06/10/2006 ● 秘鲁半月谈 ● 初抵高原

今天一天都没有安排什么活动,算是休整。而且坐飞机在2个小时之内从海拔50米的Lima直飞海拔3860米的Puno,也确实需要时间适应高度的变化。今天得到的第一个好消息是十点半出发,终于盼到了睡到自然醒的一天...

我极其怀疑从Lima飞到普诺首府Juliaca,经停Cusco的飞机是专为游客准备的游览飞机。首先飞机上几乎是清一色的讲英语的外国游客,其次,飞机飞得很慢,而且飞得极低。其下的安第斯山脉非常清晰,像一幅画卷缓缓展开。一个半小时的空中飞行时间里真是移步换景。我非常幸运的拿到了机尾靠窗的位置,从而有机会当一路花痴...

飞机刚从Lima起飞就钻进了云层。但若仔细观察,马上就能发现云层中若隐若现的是一座座山峰。很快云层褪去以后,安第斯山脉清晰地呈现出来。今天天气极好,几乎没有云,飞机在高于山峰一两百米的位置飞行。山脉间的道路像细绳缠绕,峡谷、山谷里偶尔的村庄和稻田,甚至镶嵌在山里的湖泊都可以看的十分清楚。有一些山峰顶上覆盖着积雪,我们几乎是以平视捎带俯视的角度欣赏的。白色的富于棱角的山顶在一片褐红色的山脉之上,骄傲且优美。不知不觉中,山间的房子多了起来,一味是红色的屋顶,夹在两条长长的山脊里,伸展开去。Cusco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突然闯进了视野。几乎感觉不到飞机的降落,就是贴着夹在山脊里的一个小山坡转了一圈,飞机已经着陆在跑道上了。驾驶员真是好技术...Cusco到Juliaca只有半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这一段不像前一段那么群峰并起,而是相对平缓,是高原上相对而言的一块大平地。湖泊也渐多起来,或大或小晶莹的蓝点缀山间。田地是金黄的,被分割成一块一块,中间有水的点缀,还有凸起的一座座小山头,静止的美似乎是油画中才得一见的。

Juliaca到Puno是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最后一段行至山顶,可以看见湛蓝的Titicaca湖嵌于山间,Puno城市的房子们密密麻麻的贴着山坡展开。几座山峰的顶上都有十字架或其他宗教雕塑,守望着湖泊。下到谷底,就是Puno城了,一进宾馆先灌两杯古柯茶...趁太阳还没完全落下,我一个人溜达出去转转。就像国内的很多城市,puno中心街道即使晚上也还热闹的很,很多小贩拿着手织的毛绒围巾、手套或各种各样的小玩艺穿街走巷,向游客推销。中心广场上有一个英雄纪念碑,四周摆着花圈。教堂是大石块工整堆砌而成的,正面也都饰以石雕。回来后和我们的向导Yessica求证,她说这些都是殖民时期的作品了...几个block走下来,头有点疼,也觉得有点喘不过气,于是赶紧回宾馆继续灌古柯茶...

06/11/2006 ● 秘鲁半月谈 ● 岛上人家

第一次在3800米的地方过夜,高原反应还是挺严重的。前半夜总觉得呼吸的时候第一口气没问题,第二口气就接不上来了...同时估计也拜古柯茶所赐,至少折腾了三、四个小时才睡着...

一早起来在宾馆门口坐脚踏三轮车——跟国内不同的是,脚踏板在车后面——去渡口。天气很好,Titicaca湖的湖水湛蓝湛蓝的。湖对面山坡上的错落有致、密密麻麻分布着的房子在湖水里有着清晰的倒影。Titicaca湖是世界上海拔2000米以上的最大湖,我们要坐近4个小时的摩托艇才能到达第一个目的地岛屿Taquile。船刚驶出的一个小时,湖面上有大片大片的水草,从水草中人工劈出了一条弯弯的水稻供船行驶。著名的“浮岛”也是在这片水域,不过这是我们明天才会去的地方。

驶过水草区,湖面顿时开阔了许多,只在水天相接处,能望见些浅山。最后半个小时,船两侧岛屿渐多了起来,岛屿的四周多是几十米的断壁切入湖中。Taquile岛的居民通常只讲Quechua(秘鲁方言,也是第二大语言),所以我们只好在船上临时突击学习了几句最常用的话——问厕所在哪里、晚上冷了多要一床被子、想撤了说我们回家、嫌走的快了问可不可以休息一下等等...原来岛上居民并不与外通婚,如今和同讲Quechua的岛外居民结婚已被允许。大约因为开发旅游业已有20年之久,岛上民风不古...你照当地居民的相片肯定要给小费不说,你自己照相,那些小孩子们也会赖上来非要和你一起照,然后找你要小费...不过岛上饭店的经营却是极其co-operative。每个饭店每天只允许接待两个团队,入门的时候要登记,从而保证每家饭店都能经营得下去,而且所有饭店的菜谱和价格都完全一样...我吃的kingfish据说是一种很霸道的鱼,自从将其引进湖里后,目前除了它,湖里只剩下一种鱼,还濒危——其余全被它吃掉了...饭店所在的广场是城市的中心,从码头步行40分钟可以到。山坡上一道道是石砌的篱笆,我们就顺着篱笆间的路盘旋向上。一路上看到不少家养的Alpaca在吃草(第一次见,比较花痴),白的、黄的、黑的...湖水煞是好看,不规则的片片浅蓝嵌于晶莹的蓝之中,不知是风的杰作,还是阳光的效果...

离开Taquile,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到了湖中最大的岛屿Amamtani,晚上就两个人一组分散住在当地居民的家中。我运气比较好,因为是一个人,所以和向导MM本地人Yessica住在一起,享受到了特殊待遇:P Guinea pig是他们一般过节才吃的动物,别人都没有吃到,Yessica把她的一只分了一半给我,嘻嘻,幸运啊~~~ 似乎不少欧洲人拿guinea pig当宠物,不过只是风俗不同啦,Yessica说她们还拿火鸡当宠物呢,呵呵。Guinea pig的骨架子有点像田鸡,味道像烤野兔,皮很酥,肉极鲜美...佐餐是一种只有在这里的高海拔才种植的土豆,个头很小,很松散,味道也不错。我还感叹土豆能烧出这个味道来,Yessica说是人长成了这个味道,不是烧出来的,嘿嘿。据她说,秘鲁全境有4000多种土豆呢,OMG...

晚饭前,local guide提出一个去岛上最高点看日落的optional trip。那个点4200米,正好是Inca Trail上最高点Dead Woman Pass的海拔。我们出发点大约4000米。Local guide说会走的很慢,大概用1个小时。我们组12个人,就只有一对芬兰姐弟、一个英格兰GG和我一起去。导游领的速度可真够快的,才走了几步,那个芬兰美女就抱怨说,“That's what he called slow?!”,呵呵。最后我们只用了20分钟就到顶了...顶上的风景的确很stunning,是360度的。一个方向可以直望到玻利维亚境内的远山,一个方向望见秘鲁境内6000多米高的雪山(我觉得平视,导游说有6000多米,嗯)。一个方向望去,在湖上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是一个孤零零的小岛,最漂亮的方向是望向我们来时的路:几道典型的印加石门横在路中间,岛的脚下与湖相接的地方是大片的农田——分割开的一块块绿色,其间还有道道篱笆。日落就在这个方向。夕阳染红了其下零星的岛屿,晚霞与湖面间有成片的朵朵白色,我觉得是雪山的顶,Jeremy一定说是白云,呵呵。我在山顶上装模作样的拿出走前一天才借来的三角架摆弄,引来一片啧啧声,虚荣心极度膨胀中...下山的路上有幸看见了东边的moonrise。没有太阳的嚣张,安静的挂在天宇中的一轮满月。其下就是印加的石建筑,宁静且平和。

下山以后回到住的地方,条件比我想象的好,至少通电了,厕所也不算远得太夸张(后来,Sinead和Aisling抱怨说她们住的房子,从卧室到厕所,on-way walking20分钟,呵呵)。房子共两层,二楼的卧室是给客人住的。厨房、养牲畜的屋子和主人的卧室在一楼。大约因为印加人普遍个子较矮,房间都很低,我不用伸直手臂就能够到屋顶。门槛就更低了,开始几次不习惯低头,被撞死了无数脑细胞...借口帮他们剥土豆皮,溜进他们厨房参观了一番。一张石桌子、两排石椅子,既是他们做饭的案台,也是他们吃饭的地方。石桌子边上紧挨着的灶台,里面放着一根大木头燃烧。锅直接架在灶台之上,和中国菜一样,先倒油,哗哗响以后才放菜。我住的那家的主人切菜是不用案台的,左手拿着土豆,右手拿刀直接在左手里切。先横着切几刀,再转过来竖着切,手一松,土豆条们稀里哗啦的往下掉,强...

晚饭以后,我们住的房子的主人送来当地的传统服装,让我们换上去参加舞会。女孩子就是一件上衣、两层裙子、一根粗腰带、外加一个黑色绣花大头巾...岛上的夜温度在零下,我们都是在外衣外裤之外再穿的。当地MM们真是耐寒,为了显示和男人的区别,她们一年四季都是直接穿裙子,两条小腿裸露在寒风中...岛上本地的传统舞蹈其实挺没意思的,就是两个人相对而站,手拉着手,和着音乐,往前、往后交替着走步。后来大家玩开了,就随便跳,最疯狂的是和local guide跳——一个印加GG,我们飞快的连续转不同花样的圈,到后来我的头巾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最后一支曲子,所有人拉手围成一圈跳,你可以随便往圈里的任何一个位置冲来冲去,拖着左、右手的人东倒西歪,那个音乐seems endless,真是crazy啊~~~

06/12/2006 ● 秘鲁半月谈 ● 回归普诺

早上起来吃的是主人家摊的鸡蛋饼,那个香啊,顿时回想起在国内的岁月... 吃晚饭,主人送我们到码头上船,作为感谢,我买了一顶她自己织的羊绒印加式帽子,用的就是岛上到处放牧的卷毛羚羊的毛。

三个小时的航行之后,我们到了昨天见过的浮岛。这里与普诺,即当地人口中的大陆("mainland")已经很近了。浮岛一共有十几个,结构都差不多——几座房子、一个瞭望台、一个鱼塘、几个全部都是用草扎成的养家畜的屋子 、还有停在岛边的草扎的船。这些浮岛围成了一个圆圈。别看离普诺近,这里的居民可要淳朴的多。你拿他们当model照相,他们会抬头冲你憨厚的笑,却不会找你要钱。他们也不会追着你卖东西,不过在这里买东西却是要讨价还价的... 这里的居民与mainland的交流也很多。岛上只有四所小学,孩子们毕业后就去普诺读中学和大学。但是居民们却不愿长住普诺,因为那里什么都要钱。而在岛上,生存是不需要货币的。居民们靠捕鱼、打猎为生,岛与岛之间也是“货货”交换的贸易,从不用钱。真没想到离城市这么近的地方,居然还保留着如此原始的社区。岛与岛之间,我们坐了一次他们所特有的草扎的船:长长的草杆被密密麻麻的捆成束,弄成他们特有的形状,走的不快却很稳... 我们的船装了16个人还颇有富足,可见并不是只能用来借箭的“绣花枕头”:-P

回到普诺的宾馆是下午1点,我定了一个2点15分的trip去看pre-Inca的古墓群Sillustani。我问导游去Condor Hill的路,她吓了一跳,说我crazy,说来回至少要一个半钟头,不过我最后只用了一个小时,还包括了在山顶徘徊的10分钟——当然是一路狂奔的... 山顶的view极好,除了俯瞰Titicaca湖,还可以看180度的普诺城全景——另180度则是更高的山。的的喀喀湖实际在山谷之中,向着湖面的山坡上全是房子,湖边也布满了房子,几座石头的教堂和一个椭圆形体育馆很容易辨认。附近的山头几乎各个上面都有一个雕塑,很多山本身就以雕塑命名,比如Condor Hill的顶上就有一只顶丑的Condor...

Sillustani是湖水环抱中的一块半岛高地,是印加统治之前这里部落首领们的墓地。每个首领的坟墓都是一座石头砌成的圆柱形塔,塔的高矮显示着主人生前地位的高低。这些首领生前都是与百姓同吃、同住、同劳动的,也不拿薪水,人民的公仆啊... 高地上布满了大块的乱石以及杂草,再有就是这些零星散布的或高或矮的塔。夕阳西下时,整个墓地笼罩在带着些许诡异的宁静中,或明或暗。不时的有几只condor从低空掠过,为高地带来一丝生机。从高地上看四围的湖水,景致也很不错,一切都那么安静,不起一丝皱纹。绿色的山以流线型泻入湖水,浑然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