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5-30/2016 ● 墨西哥中部的世界遗产们 ● 历史文化名城

十六世纪,西班牙入侵墨西哥;来自海外的文明第一次、正面冲击着在美洲大陆上独自发展了三千多年的印第安文明。石头建造的神庙被毁灭,天主教堂在废墟上升起;玛雅文书写的书籍被焚烧殆尽,西班牙语成为了官方语言;随着西班牙人的不断涌入和各种矿产资源的被发现,一座座代表着那个时候欧洲风格的城市被规划、被建立,散落在墨西哥中部高原那块开阔而平坦的土地上。在这片曾经被占领的地方,占领者们留下的城市因为保存完好,而被冠以“历史文化名城”的名头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对于在这片土地上依然生活着的原生居民来说,这究竟是荣耀还是悲哀?

普埃布拉(Puebla):

到达距离中心广场Zocalo几个街区之外的旅馆时,已是下午两点多了;旅馆所在的街道狭窄、蜿蜒,两侧都是两、三层楼高的房子,房子们的外墙上刷着鲜艳的色彩,大红连着深蓝、鹅黄挨着墨绿,热热闹闹的、倒也不显得杂乱,墙上唯一的装饰是用灰泥雕饰镶边的窗户;几条道路的中间,当地人搭着凉棚在卖各种各样的手工艺品,说不上多精致,但乍一看、还颇有点艺术市场的架势。

和中南美大多数殖民小镇一样,普埃布拉有一个四四方方的中心广场;广场上的公园里绿树成荫,与真人一般大小的天使雕塑簇拥起位于正中的喷泉,小贩们举着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气球穿梭在游客中;正值圣诞,公园里的空地上立着一棵白色的圣诞树,边上还有临时搭建的游乐场;环绕广场的四条边上有大教堂、有一字展开的恢宏的市政建筑、也有带着由立柱支撑起的回廊的两层商业楼——回廊里摆满的餐桌旁、什么时候都不缺食客,非常典型的Zocalo布局。

以广场为中心,横平竖直的石板路向四面延伸;街道的上面架着顶棚、下面的集市里则挤满了人,想找一个坐的地方都不容易,打扮的五颜六色的观光小火车摇着铃铛从人群中穿过;除了两座历史悠久的石砌城堡,道路两侧的房屋大多改作了店面,很多商店的门口都搭着卖零食的小摊,其中一种零食是炒熟了的昆虫——椭圆形的、整只的,眼睛、胡须都看得到,犹豫了一下没有尝,之后就再也没碰到了。在街上走着,转角处时不时的就会闪出一座昔日石砌或是砖砌教堂的残存,也许只有一个穹顶或一座残破的钟楼、也许只剩了最外面的一堵装饰门面的墙,也许在仅存的几米地基上已经盖起了新楼,但透过这些仍依稀可见当年的模样。

当西边的最后一片火烧云退去,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也就随之亮起;建筑高处以及道路中间挂着的那些、在白天看来颇不起眼的缀满小白灯泡的铁丝们,此时都燃烧了起来,在夜幕中勾勒出一幅幅不同的图案;位于中心广场边上的那座有着两个高高的方形塔楼的教堂、柔和的灯光正从每一根石柱的脚下向上射出,被深浅不一的黄色笼罩着的教堂、于是就多了一份游离于喧嚣之外的神圣。

圣米格尔(San Miguel de Allende):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大教堂和老城区的中心位于山脚下,从中心向四周张牙舞爪伸出的石板路们、不规则的爬满了身后的山坡;路的两侧是一或两层高的民居、外墙照例刷的是极艳的色彩,很多家的阳台和楼顶的露台上都摆满了鲜花,还看到了一些芦荟;虽然房屋们的外形都差不多,但从很多装饰的细节处仍然能窥见主人的匠心,比如天使从墙上用手托出的壁灯、比如高处用憨态可掬的小动物做的排水管、比如人手一般伸出的门把手。这些连接山顶和山脚的道路大多是直上直下的,不仅陡、而且极窄,最窄的地方有车堵着时,人甚至都要侧身才能从车边挤过。

从山坡高处俯瞰这座城市,中心教堂簇拥在一起的尖顶们高高耸立于周围五颜六色的平房中,显得非常突出,乍一看颇有点高迪圣家堂的味道。教堂背山、立于一个平台之上,从另外三个方向围住它的是热闹的集市;教堂的外部完全由粉红色的砖块砌成,这些砖的颜色深浅不一,搭配在一起既没有组成什么图案、也找不出一点规律,看似是没有章法的随意、却处处都散发着和谐的美感;圆锥型的塔楼们一层层往上、攒出了最上面的尖顶,而尖顶下是安放钟的地方,这又使教堂的外形带上了点城堡的浪漫;墙面上有很多精致的浮雕装饰,一些看着像是在模拟花瓣、有着极为柔美卷曲的线条,作为装饰的罗马立柱间的墙面很多用的也是向内凹进的曲面,非常漂亮。

比较可惜的是没赶上大教堂内部开放的时间,只能去它边上的方形小教堂里参观;最有特色的是它的壁画,不惟画本身颇具立体感、画还与建筑相结合,比如该是阳台的地方,墙面向里凹陷进去一块,外面再修一个真的栏杆,画几个人凭栏而望,倒有点魁北克城那种大壁画的味道。

离大教堂不远,有一个方形的小广场;位于广场一侧的如今只剩一座塔楼的教堂也很有特色;所有的浮雕都只集中在门、窗附近的罗马立柱上,这些本来就只起装饰作用的柱子上站满了神态、动作不尽相同、却都被云蒸霞蔚或是花团锦簇包围着的砖雕人物们,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瓜纳华托(Guanajuato):

这是一座在群山环抱中的城市。从立于山头之上的El Pípila雕塑前俯瞰,脚下汇聚了城市中最突出的几座建筑,有教堂、剧场、也有大学,色彩、风格都大相径庭,不少游客正坐在大学门前那高高的台阶上、欣赏落日;几座教堂的朝向完全不同,横一腿、斜一脚的嵌在城市中,教堂前面的花园广场依着地势,或是三角形、或是菱形,没有了之前看到的方方正正;各式各样的市政建筑和民居就穿插在这些小广场中,填满了几乎所有的空间,其间的街道狭窄到难以辨清;五颜六色的房子们向西面八方铺开,一直蔓延到对面连绵的山坡上,日落前、阴影正由下至上慢慢推进,把山上那些火柴盒一样的民居逐渐吞噬。

翌日一早出门,漫无目的的游荡在由色彩各异的两层小楼们夹出的石板街道上,不时的能碰到个街头雕塑、造型都带着点夸张;古老的联合花园中央是一座黑色的喷泉,几条街道带着各自的色彩往不同的方向上展开,附近还有热气腾腾的玉米饼做早饭;几座大教堂虽然从建筑材料、外墙用色到塔楼和屋顶的造型都完全不同,但又都无一例外的在正面中间有着极为细腻精致的雕刻,从一层层剥出的立柱到人物身上飘动的裙裾,把整个墙面都带动着立体了起来;剧场是所有建筑中最具罗马风格的,除了门口的回廊以及回廊外的立柱,屋顶站着的那一排有着不同姿势、动作的人物雕塑也很“欧洲”,唯一不太像的大概就是剧场本身所在的拥挤环境;与所有的这些五颜六色不同,青、白两色为主的瓜纳华托大学深藏于一条小巷中,砌墙的砖块们、通过颜色的深浅搭配和表面的凹凸变化,给素雅的背景带来几分灵动,是周围这一大片热闹中的一股清流。

离开中心城区、往远处走一点,是一座四四方方、从外形上看起来颇不起眼的石头房子;这里以前是储藏粮食的仓库、现在则改做了博物馆,里面有保存完好的、罗马立柱撑起环形回廊结构。爬上背后的一座山,位于山顶的是“木乃伊博物馆”;其中保存的遗体都来自于一两百年前、这座城市死于瘟疫的人们,属于自然风干之后的干尸;因为年代不算久远,很多人的服饰都还大致保留着,有些甚至连蕾丝都能看得清。

“地下城”是瓜纳华托的一大特色,与地面上纵横交错的石板路比起来,除了没有GPS信号这一个劣势,在地下开起车来其实要比地面上容易不少;路面更宽、路边也不会有随意停车占道的,所有的路口都有很清晰的指示路牌,不用担心有车从侧面突然窜出、更不用担心满街的行人过马路。路都是单行的,顶上挂着的照明灯总是指向车子行进的方向;既照亮了路,也不会晃人的眼。

瓜纳华托最热闹的时候,随着夜幕的降临而到来;环绕广场的几条主要街道上塞满了人,白天卖果盘和各种小吃的小贩们都收摊了,取而代之的是涂上金粉、在街头装成雕塑的艺人们;大街小巷里的灯都亮了起来,然而大多数是白炽灯,教堂被从四面八方照射来的强光点亮、远没有普埃布拉那种柔光中的神圣效果;穿着黑袍黑裤、做骑士打扮的民间乐手们在广场上敲着鼓、弹着琴,吸引往来的游客,等聚集来的人差不多了,骑士们就在前面吹吹打打、带着大家走街串巷,激昂的乐声在不算寂静的夜色中、依然能飘出去好远......

莫雷利亚(Morelia):

和前面的两座依山而建的城市相比,高原上的莫雷利亚有着最为开阔的城市布局和最为大气的教堂建筑;可以两车甚至四车并行的宽阔街道横平竖直、组成了棋盘的格局,站在交叉路口,往任何一条路的任何一个方向看去、都能望见位于路的尽头的远山;几乎每一座教堂边上都有一个正方形广场,即便有小贩们摆的十几个摊位在上面、诺大的广场依然显得空旷,成群的鸽子围着人讨食物;沿街的楼房以石砌的二、三层建筑为主,很多建筑的一楼都有罗马式立柱撑起的回廊,一字铺开、颇具气势。

莫雷利亚的教堂们,大多在正面两侧各有一座下方、上圆的钟楼;钟楼的个头在整个建筑中占据了相当的比例,而教堂的外墙面上往往又只使用零散的几尊人物塑像作为装饰,这就使得这些教堂和前两座城市教堂的精致灵动比起来、多了几分庄重与朴素,有点乌斯马尔之于奇琴伊察的感觉。教堂内部、只在外墙高处和穹顶四周上有些透光的窗户,窗户上有彩色玻璃拼出的人像;当阳光透过玻璃洒向教堂的地面时,那些神像就光彩熠熠起来;而一束光线斜斜的从圣坛前穿过时,圣坛上的人物也跟着神圣了许多。

12/25-30/2016 ● 墨西哥中部的世界遗产们 ● 古文明

12/25-30/2016 ● 墨西哥中部的世界遗产们 ● 蝴蝶谷

02/28-03/03/2015 ● 水下墨西哥第二季 ● Baja California

就像新墨西哥州是美国的一个州,跟墨西哥没有一点关系一样;Baja California作为墨西哥不可分割的领土,也和美国的加州没啥渊源。她是加州往南伸入海中的一只靴子,踩在了加利福尼亚湾和太平洋的分界线上。由于绝大部分的领土和领海都位于北回归线以北的亚热带,再加上加利福尼亚寒流的影响,这一带海域的水温不高,也就没有了热带水域常见的那种成片成片的珊瑚;来这里潜水的人多半是为了看动物,比如锤头鲨。看锤头鲨最好的季节是冬天,2月末稍微有点晚,但我还是想碰碰运气。

星期六一早的飞机,离开美国国境后,飞机沿着加利福尼亚湾、贴着蜿蜒的海岸线南下,看到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岛屿。能望见的陆地多是荒原,没有什么绿色,也看不出几个城市。照理说,靠着海上贸易,沿海是最容易出富庶城市的,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看着颇为荒凉。降落在SJD机场时刚过午时,离预定的前往La Paz的旅游车发车还有一段时间。航站楼门口有好几个酒吧,卖各种饮料,就是一点食物也买不到,只好啃能量棒当午饭:-( 从机场到La Paz,还要坐三个多小时的汽车,中间有几段看着颇险的盘山公路;城市位于一个海湾里,东边延伸出去、是一个南北向嵌入加利福尼亚湾的半岛,而我们的旅馆和潜水基地就在这个半岛的西岸上。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在La Paz这个Baja California东岸的城市里,能有机会看到西面的海上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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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跟我们一起潜水的有一对法国夫妇,还有一个美国人。那对法国夫妇以前在Cocos Island看过锤头鲨,这次就是冲着海狮来的。今天是他们潜水的最后一天,我们决定一起去Los Islotes看海狮。快艇在海上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停在了一个非常小的无人海岛前——说是海岛,其实就几块石头——石头上靠近水面的地方爬满了海狮,水里也不时钻出几只游泳中的小脑袋。雄海狮对领土的意识很强,DM嘱咐我们不要主动靠近,而是要等他们游过来找我们玩;他还特意带了一个会发声的玩具招呼海狮。据说海狮很喜欢玩浮潜的管子,DM让我们别带着管子下海,以免海狮拔管子玩的时候顺手把面罩也给摘了^.^ 第一潜最深15.2米,水温21摄氏度,水下48分钟。5mm的wetsuit,开始带了12lb的重量;拉着绳子下去的,到了下面放开绳子才觉得重量不够,直接往上飘,被DM一把抓下来,从海底捡了石头就往我BCD两边的口袋里塞。海狮没有想象中的多,只有一只,轻轻咬了一下DM的玩具;其它的都是邂逅,离我们有相当的距离,游的也很快。估计真像DM所说,今天是星期天,来的人太多了,海狮们懒得和我们玩:-( 比较酷的是看到了几次海鸟捕鱼,在海面上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海鸟、一旦发现水下的猎物,就会一头扎进鱼群里,从头到脖子到脚都抻成一字流线型,鱼群立马四散奔逃。捕食的速度非常快,在平静的水底、我都是先看到鱼群突然溃散了,才发现中间多了这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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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群的规模实在太大了,铺天盖地的;如果刚好停在了他们迁徙的路径上,整个人都会被卷进去,躲都躲不掉。除了这种小银鱼组成的鱼群,还有一些黄尾鱼。再有一种柳叶形状的鱼,身子是黄、黑、黄三条颜色,游起来轻飘飘的,好像叶子落在水中。这两种鱼也成群,但规模小多了。DM还指给我们看了一条奇怪的鱼,趴在水底一动不动,形状像石头、连身上的保护色也跟周围石头上的颜色非常接近;如果没人指出来,还真不容易发现。

在船上吃了午饭,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船,到了接下来挨的很近的两个潜点,是两艘中国沉船,Fang Ming和Lapas 03。这两艘船都是运送偷渡客的非法船只,搁浅后被墨西哥政府没收;之后原地凿沉、供潜水玩。第二潜21米,水温21度,水下27分钟;第三潜19.3米,水温22度,水下36分钟。Fang Ming那艘船是正着沉底的,最上层的甲板上,发动机、方向盘和桅杆上虽已锈迹斑斑、长满水草,形状却还是保存的挺完好的。绕着船身游了一圈,透过窗户,能看到昏暗的船舱里长满水草,偶尔有落单的大鱼快速的穿梭在船舱间。船尾的木头早没有了,留下一个巨大的铁架子,分割出一个个立方体的小空间——以前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现在倒像是个养鱼场,很多鱼在里外钻来钻去。和Fang Ming不同,Lapas03是侧沉的,我们从最上面的窗口游进船里,再一层层的往下走——也就是从船的一侧走到另一侧。船舱里光线很暗,每一个房间也都很狭小;除了比较大的单个的鱼,空间中还漂浮着很多小东西,看不出是小鱼群还是浮游生物。从上面的船舱透过窗户往下看、铁皮围起的空间一层套着一层、深不见底;从最底下的船舱往上看,黑黢黢的,只有遥不可及的顶上一块巴掌大的窗户外、能看到明亮的海水;偶尔还有自由的鱼从窗口飘过。不必太担心会在船里迷路、出不去,里、外的明暗对比实在是太强烈了,根本不需要“寻找”出口。

第二天和我们一起潜水的换成了一个英国人,我们先去著名的El Bajo看锤头鲨。又是两个小时的快艇,之后船停在了一片汪洋大海的中央——无论往哪个方向都看不到陆地。DM和船长用GPS确定位置后,就直接下锚了,能在茫茫大海里找到这么个鲨鱼的小窝,也是不容易。第一潜最深27.1米,水温21度,水下33分钟。没有什么水流,但是海底有四、五十米深,所以没法贴着海底走,必须控制好中性浮力,在中间游。很遗憾,没有看到鲨鱼;不过在鲨鱼喜欢出没的地方,其它海洋生物还是很多的。一离开下锚的地方,就看到两座小石头山、夹着一条一线天一样狭窄的山谷。山间的石缝里藏着一条墨绿色的海鳗——她给自己找的这个窝不是太好,大半截身子都露在了石缝外。贴着石头山的山腰往前走,看到了一群群的黄尾巴鱼和柳叶鱼,这两种的鱼群规模都比昨天第一潜看到的大不少。还有其他小鱼组成的更庞大的队伍,像一团团彩色的云雾掠过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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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海水中飘着的一根黄色的“带子”,远看上面长满了“触须”,接近了看是长着一个个类似空囊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不过DM很紧张的打手势让我避开,不知道是不是类似水母的动物?吃过午饭,往回开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今天的第二个潜点La Reina。虽然离陆地还有相当的距离,但好歹肉眼可以看得到南边的岛屿。第二潜最深24.7米,水温21度,水下26分钟。这个点是这片海域为数不多能看到树枝形状珊瑚的地方,尽管珊瑚颜色单调、数量也少,只是零星的散布在海底的乱石间。看到了一些趴在石头上休息的海星,还有落单的鱼。鱼群也有,但规模都不大,队形也保持的不好,总体感觉比较平淡的一个点。

第三潜在离La Paz很近的Punta Lobos,还是看的海狮。最深14.3米,水温22度,水下48分钟。总体环境和昨天第一潜类似,那次看到的鱼群这里基本都有,而且规模更大。这里石头的形状更丰富、海底也多了好些黄色、绿色的硬体珊瑚:半球状,一团团的盛开在海底的石头上,有几面山坡上的珊瑚都连成片了。没看到海鸟,但海鸟喜欢攻击的那种鱼群在这里规模更盛,从海面如一块巨大的幕布、直坠海底。我们坐在海底的石头上,不需要风,就看着这块“幕布”在我们跟前飘来飘去;光线透过海面、一道道打在幕布上,看着颇为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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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鱼,长着三角形的头、拖着根龙虾形状的尾巴;趴在沙地上,有着跟沙地几乎一模一样的保护色。DM刚指出来的时候,我都没认出来。后来大概围观群众太多了,它往前窜了两步,这才看的比较清楚。DM还指出了一个藏着章鱼的山洞,洞口很小,没看到章鱼头,只看到一根长长的粉红色触角、搭在洞口上。海狮也有,不过数量更少,DM没带玩具,它们也都离我们很远;估计这里的海狮没有跟人玩的习惯。看到了至少三种不同的黄尾鱼:一种体型很小,身子全是蓝色的,喜欢群居;一种就是之前常见的,三角形身体、大体蓝色、鳃那儿有一道白纹的;还有一种梭子型的身体,灰不溜秋的颜色。快上来的时候,看到一株石缝间长得比较乱的珊瑚,DM给我比划了半天。上来以后说,他想告诉我的是,这种珊瑚枯死以后会变成黑炭色,他就捡了一棵死珊瑚,做成十字架戴在胸前,会带来好运气。他在底下比划半天,原来是想告诉我这个曲折的故事...

打车回到La Paz城里,刚好赶上4点的公交车去Lucas。星期二在Lucas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决定划船去看Land's End的那几块石头。码头附近的山上有很多在建中的高楼,向导说很多美国人来这里买房,贵的好像能卖到500万美元?我真不觉得这里的海有多漂亮,跟加勒比还是有相当的差距;而且太闹,我估计从山上往下看,一半是海水、一半是人头... 今天大概是天太好,空中有不少人在玩滑翔伞。沿着海岸线划船出去,右手边是直接切入海水中的悬崖;向导说以前悬崖和海水之间还是有沙滩的,可以从我们下水的地方、沿海滩一直走到Lover's beach;而现在Lovers' beach已经成了这一线上硕果仅存的沙滩了。划出去没多远,左边会经过一块独立的石头,这也是我们回来要浮潜的地方。再往前,左边就到了Neptune's Finger,而右边就是连接断开的两座山石的沙滩——我觉得这沙滩迟早也得消失——我们和沙滩之间隔着的是加利福尼亚湾,而沙滩对面就是太平洋了。海水从太平洋那侧流向加利福尼亚湾,和湾里的海水汇合,所以对于太平洋来说,是离婚沙滩;而对于这侧的海湾来说,就是恋人沙滩了^.^ 再往前,山石又断开了,中间包括那个著名的拱门在内、有几座独立的小石头,还有一个山洞。太平洋卷起的海浪,把海水从石缝间挤下,形成一个个湍急的小瀑布。向导说,这些石头上本来也是有海狮栖息的,但今天浪太大,海狮决定换个地方打盹了... 再往前走没多远,就到了海狮石。一块不大的锥形石头上,趴着好几只海狮。这群海狮还是挺活跃的,一会在石头上仰着脖子唱歌、一会下水游泳、一会又爬回石头,据我们对面船上的人说,还在我们的独木舟后面跳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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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到所谓的Land's End,算是在太平洋里划过一浆了,我们就掉头返航了。本来是要在Lover's beach上岸浮潜的,但今天浪太大,不安全,就改到之前看到的那块石头那儿浮潜。对面的悬崖底下有非常窄的一点点沙滩,我们就在那儿停的船。刚开始的几步水非常浅,之后脚下突然从沙地变成悬崖,海水陡然变深;在岸上也能从海水由翠绿到深蓝的颜色的变化上、很清楚的看出海水深度的变化。往前游了几下,就到了那块独立的石头脚下,一群群的鱼啊;尤其难得的是看到一只通体大红色的鱼。大概由于水里的视觉误差,我觉得这些鱼游的非常贴近水面,好几次都快要撞上我了,我在水面上真是躲都没法躲... 鱼虽然多,但没组织、没纪律,不成群;而且从水面往下看,感觉像在看鱼缸里的鱼,跟潜水比起来,总是差了点味道。

07/02/2013 ● 水下墨西哥第一季 ● Dzibilchaltun

十二点半从ASC盖完手印出来,回到plaza吃了中午饭,在Dzibilchaltun和Mayapan之间纠结了一会,决定还是去前者。旅行团是不指望了,我又不想租车,只好包了辆出租车来回。司机是个很憨厚的本地人,笑起来特别二,呵呵。他还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只要开车经过教堂,他就会在胸前画个十字,再放在嘴前亲吻一下。我只要看到他做这个动作,就一定能在路边找到教堂。——尤卡坦北部这一片的基督教徒还是挺多的,在路上走的时候路过教堂,也常常能看到行人停下来在胸口画十字。司机告诉我,所有尤卡坦半岛上的教堂都是坐东朝西的,只为对应一天里太阳行走的轨迹。Dzibilchaltun离Merida并不远,只是先要在城里绕挺长的一段路。司机带我穿过他们的主街,路边有些餐馆和购物广场。司机问我中国的城市是什么样的,我说就是高楼林立吧。他指着路边一座最高的楼房——大概有五六层——问我是不是这样的高楼,我只好呵呵呵呵呵… 主路的中央有个圆形的喷泉,喷泉的一侧是一条弧形的围墙,墙上刻满了浮雕,隔得远看不太清楚,据司机说,是纪念在独立战争中牺牲的烈士的。司机还和我说了关于“玛雅”名字的由来。据他说,西班牙人刚来的时候和当地人对话,无论他们说什么,得到的回答都是“玛——雅——”,(在当地人的方言里是I don't understand的意思),由此得名,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呵呵。

出了城之后没有多远就是Dzibilchaltun遗址的停车场了。买票进门,不让带背包、食物和水,只能拎着个相机进去,都快赶上美国领事馆的安检了… 入口两侧的路边立着些从各处遗址上取来的浮雕、石刻,大都模糊的很,这些脱离了上下文的石像、我就不是很有耐心看了。考古学家们往往只是根据石像上人物的一个极微小的特征,比如腿的形状、鼻子的卷曲度确定画的是哪一路神仙,倒是有一些武士的石刻,腰带和绑腿上的花纹都还清晰的很,那时候武士们穿的高帮拖鞋好漂亮啊,呵呵。之后就到了博物馆。Dzibilchaltun是一处有着超过2000年绵延历史的遗址,虽然其中经历过几次衰退和复苏,却从来也没有被彻底遗弃过。和Merida附近的大部分遗址一样,Dzibilchaltun也属于“那些年,一起被Chichen Itza欺负过的城邦”之一,不过和其他遗址不同的是,在被欺负过后,Dzibilchaltun达到了它的最后一次辉煌。博物馆里还复原了部分玛雅文字和所有重要神仙的画像,神仙们长的实在是——比西游记里的神仙有个性多了,呵呵。整个尤卡坦半岛是没有一条河流的,淡水的唯一来源就是为数众多的天然池塘;而降水又成了这些池塘淡水的唯一来源,所以这一带的遗址里,最为重要、占绝对多数的就是雨神的形象,他的那个圆形的大鼻子啊,哪哪都能见到。而到了南边大河纵横、热带雨林为主的湿地,雨神就不再那么受重视了,对神仙的崇拜也是因地制宜的,呵呵。博物馆的后半部分都是西班牙占领之后的东西了,没啥兴趣,就直接跳过了。

遗址开发出来的部分不大,主要就两个plaza,位列一条长长的甬道两端;甬道在一个高台之上,两侧都是雨林,雨林里当年是民居遍布,如今也还是颇有一些民居的地基的,呵呵。甬道较远的尽头就是照片上常见的建筑——“7个玩偶”了,只是想看到太阳被框在门中的情景,只有每年春秋分的日出时分了。建筑得名于此,是因为当年在里面发现了7个小石人,如今这些小石人就在博物馆里,是真小啊,其中最大的那个大概也就我小手指那么大… “7个玩偶”前面立着一块石碑,写的什么看不清了,石碑和门之间还有几座矮房子的地基。“7个玩偶”建筑本身并不高,就坐落在十来级台阶之上;黄褐色,方方正正的,东、西两面墙上门开的大了点,从正面看着像一扇门;南、北两侧倒是规规矩矩的门、窗,看着是个房子。建筑前被拦起来不让上了,来的时候司机跟我说过,说是三周前才刚围上的,然后主动告诉我一个tip,说跨过那个绳子就可以上了,我… 没挡住诱惑,还是爬上去了,透过前门能看到走过的那条长长的甬道,另一侧的plaza不太看的到,太远了。和很多玛雅建筑一样,“7个玩偶”内部,也是用若干树干绕外墙一圈、撑起内外墙之间夹道的尖顶的,它的中央是一个高高、窄窄的井,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塔状屋顶、从里面看像一个封了顶的高高的烟囱。从里面往外看它的墙、门框,怎么看怎么觉得都不正,七歪八扭的,该不会因为发现是危房、所以不让上了吧… 之后去甬道另一侧的plaza,中间下了一场暴雨,被淋了个透:-( 那个plaza的大多数建筑都没有什么特色,就是最常见的那种长条型的台子,没有任何装饰;而且都不高,上个十来个台阶就到顶了。最有意思的是广场正中央的一个穹顶石建筑,(是中央,群星环绕的那种,不是plaza的一条边),从背后看顶上有三个小塔楼的模型,转到正面,屋顶是个半圆形的穹顶,下面虽已磨损不堪,却仍看得出是一上一下、两块方形的石板——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基督教堂最里面供奉神像的那个东西啊。后来出来问司机,他说这个建筑的确是西班牙人占领了之后建造起来的。不知道是被同化了的当地人,还是西班牙入侵者建的,但是用玛雅传统的建筑方法、拿石头在一个热闹的玛雅城邦的downtown堆起一座基督教堂,还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我希望这至少能说明西班牙人对Dzibilchaltun的占领没有带来太过血腥的屠杀吧,也许他们挺和谐的一起生活过吧。想着每年春分,太阳穿过“7个玩偶”,打在教堂的尖顶上,不同信仰的人同时膜拜各自不同的神灵,也是挺好玩的。Plaza边上还有个挺大的池塘,这个时节水面上漂着不少荷花。毋庸置疑,这里是Dzibilchaltun最主要的水源,也许正是因为有这样稳定的水源,才成就了这里2000多年的历史。介绍上说最深水位达到44米,不过边上看着应该挺浅的,好些人在里面玩水。

回来,根据司机的推荐,去了Plaza边上2个block以外的一家当地馆子吃晚饭。他们的玉米饼是现做的,看着和面、摊饼、放到炉子上烤一会,拿手一拍,饼会撑起来就是好了。酥而不焦,吃在嘴里像白面那么细腻却又有玉米的香味,确实很不错。主菜点的是一个荷叶包着的海鲜烩,海鲜被烤得很瓷实,荷叶的味道也进去了,也不错。推荐~ 虽然我不记得店名了,呵呵。

07/05/2013 ● 水下墨西哥第一季 ● Playa之随波逐流

原先的计划是在playa local潜4个tank,昨天、今天各两个。结果昨天风浪太大,港口关闭,所有船只一律不许通行。为了不浪费已经交了的钱,只有今天一口气把4个都给潜了。Playa沿岸的这些点因为海岸线提供的保护不够,常年风浪和水流都挺大的。潜店的人跟我说这个水域平均每个星期丢一个人——他的本意是想安慰我说这个星期的指标已经用过了,不过我还是有点被他的前半句话吓到了。后来知道这片水域根据水深分成很多层,每层的水流方向都不同。所以必须时刻保持和大家在同一个深度,不然受水流影响,确实很容易就漂没了。鉴于此,这家潜店的计划也都很保守,8个人的大组只要有一个人气用完了,就所有人一起上,弄得我大部分时间出水都还剩1000左右的气,真浪费:-(

我们今天的DM是个很帅的英国小伙子,纯正伦敦音听起来真费力啊,keke。今天的风浪比昨天小了不少,但还是tough,全天最痛苦的就是8次上、下船的过程。没有码头,船停在距离海岸线二三十米远的水里,得自己背着东西走过去。一个大浪打过来,根本就站不住,每次都被推的往后退好几步,还呛水。后来也学乖了,看着浪来就背过身去,比迎面喝水强多了。潜水船停的位置也很坑爹,别人都刚好能走过去,我每次最后几米都得扒拉着浪游过去,下船也是得跳进水里直接开始游。没有电脑,所有数据来自DM,可能不准确。

第一潜在Mama Vina,90ft,30min。这个点是看沉船的,冬天还能看bull shark。可惜这里允许狩猎,所以想看bull shark的得和当地渔民抢时间:-( 沉船大概就是私人游艇的大小,前端插在海底的沙地里,后端稍稍翘起,船顶有个高高的桅杆。钢铁的船身早锈透了,上面布满珊瑚。我们直接下到船头前面,顺着水流来到船头,沿着船体左面游到船尾——这样可以靠船身替我们挡住一些水流,再从船舱里钻回去。船舱的门挺窄的,门檐也矮,舱里的空间几乎被一大群紫色的小鱼填满了,贸然一头扎进去,扰了他们的好梦,真是不好意思啊。从船舱里透过四四方方的窗框看外面明亮的海底也很有意思,清澈的海水像是给窗框镶上了一面玻璃窗。后面的甲板上趴着一只大大的海龟,禁不住我们不停的给它照相,终于哼哧哼哧的游走了。甲板上还有几个四四方方的开口,应该是通向船底的;不过那些开口都太小了,反正我是钻不进去的。

第二潜在Sabalos,45ft, 35min。这个点的水流非常强。我们的路线是顺着水流走的,好处是完全不用自己游,就好像坐了magic carpet,只要专心看眼前的水下电影就好了。坏处么,就是想放个慢镜头或者停下来拍张照都是很困难的事情,什么地方错过了想倒回去看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基本是贴着一面矮墙在走,墙底是一条长长的洞穴,时不时可以钻进去看看。鱼群那是相当的多,虽然每条鱼单拎出来要么是灰不溜秋的、要么是只有单调的黄条纹的,都不怎么好看,但成群结队的在海底横冲直撞看着还是挺壮观的。除了水里游的,每个大一些的洞里也几乎都有鱼群居住,大概他们也知道躲在洞里可以避开水流吧:-) 珊瑚有一些,不算太茂盛,常见的类型都有,最多的还是树枝形状的,一大片看着像灌木林。回到岸上吃午饭,看到有人撑着个半球形伞面沿着海岸在天上飞。不太清楚这个的工作原理是什么,看到他们身后都拖着一根长长的绳子,像是在被人放风筝:-)

第三潜在Tortugas, 60ft, 40min。水流依然非常强,我们还是只有随波逐流的份。不仅那些树枝状的珊瑚都被压弯了腰,就连看起来挺粗壮的一簇簇管状珊瑚都给挤扁了,压成了比萨斜塔。这个潜点名字的意思是“海龟”,我本来以为至少能看到个海龟俱乐部的,结果从头到尾只看到了一只,还是一只只知道蒙头大睡的:-( 这个点的海底全是掺了小石子的沙地,没有什么像样的“结构”,所以珊瑚相对也很少,而且好多都已经死了。倒是看到了几条以前没见过的鱼,虽然个头都不大;还有一种数量多一些的是形状像鲳鱼的鱼,以黄色和灰色斑点的居多。远远的看到两条大鱼在啄沙地,游到跟前那两条鱼一下子钻进沙里就不见了,沙面上一点痕迹都没有,好神奇啊。还看到有一个沙面上的沙子自己在快速的画圈圈,一定是底下藏着的什么动物捣的鬼。最后看到一只贴着海底慢慢在游的sting ray。不得不说,sting ray长的好丑啊,和他的邻居eagle ray基本就是东施和西施的差距了…

第四潜在Barracuda,45ft,40min。这个点的地形和第二潜的有点像,也是长条的矮山,也是矮山底下有洞穴,好处是终于没啥水流了。在这个点看到了今天最多的动物,看来动物一样不喜欢水流太急的地方啊,呵呵。遇到几组小鱼群,没有第二潜时看到的那么壮观。看到了两条海鳗——准确的说,是两段海鳗,都是藏在洞里的,第二条的洞口还有一群黄色的鱼做掩护,都只看到中间的一小段身体。第一条是类似豹纹的光滑的皮肤,第二条则是在绿油油的皮肤外长着一根根的刺,看着像个仙人掌,应该是两个不同的品种。DM眼神好,找到了一只很像蜗牛的小东西趴在直立的树叶形状的珊瑚上,还找到了一株混迹于珊瑚里的海葵;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等我们过去的时候已经钻到沙子里了。剩下的就是些以前没见过的鱼了,最后临出水前又看到了一只在沙地上慢慢滑行的大海龟。

07/06/2013 ● 水下墨西哥第一季 ● Cozumel之五彩的鱼

今天的计划是在Cozumel潜2个tank。住的地方离码头很近,7点45分出发,赶上8点去Cozumel的轮渡时间上绰绰有余。码头在一个shopping mall的边上,也是Playa著名的“第五大道”的一端。这里的晚上非常热闹、也全盘美国化,步行街两侧是鳞次栉比的餐馆、工艺品店。广场上还有民间艺人的表演,有Veracruz地区的“空中飞人”,还有甩火圈什么的。我们在码头和DM会面,之后上船。早晨的日光已经很强烈了,水面被照射的波光粼粼,反倒失了本来的蓝色。在Cozumel上岸以后,又坐了20分钟左右的出租车,终于到了潜店所在的all-inclusive resort。一路进去几乎就没有看到什么人,沙滩上的几排躺椅也是空空荡荡的,看起来Cozumel的游客还是以一日游的居多。等所有人都试好gear,船出海已经快10点了。

潜店的这个分部有自己的木码头,免了昨日上、下船的辛苦。大部分潜点都集中在岛的西南部,受到岛的保护,这一带的海面倒是相当平静,水波不兴,不像昨天是一个大浪赶着一个大浪的来。第一潜在Palancar Gardens,65ft,38min。中间有一段我们是沿着山腰在游,可见的海底比我们要深了不少,因为这个点没有水流,自带电脑的可以下到海底玩,像我这样没有的就不能低于DM的高度了:-( 这个点的水下就是一个挨着一个的山头了,山的形状也复杂,有洞穴、有塔峰、有隧道等等,中间还穿过了一个小山洞。这里和伯利玆属于同一个珊瑚礁体系,所以地形也颇为类似。但也许是因为没有限渔、或者限渔的年限不够,这里的水下生物要少了许多,和伯利玆那种满街跑鲨鱼的地方还是有些差距的,呵呵。有山就有珊瑚,这个还是比昨天要多很多,大部分都是常见的,管状、树枝形状的最多,横着生长在峭壁上,迎着我们招展。就一种珊瑚以前没注意过,像一大片黑色橡胶摊在岩石上,橡胶面上是许许多多的小突起。鱼是真没啥,有几条几乎通体透明的鱼看着比较好玩,再就是看到一只海龟和一条grouper,剩下的鱼个头都不大、也不好看。有个家伙在沙地里吐泡泡,我们游近了以后肇事者就躲进海底沙地里了。最后出水的地方珊瑚山已经离水面很近了,估计也就5ft左右,大概都可以snorkel了。

在海上漂了大概半个小时,第二潜在Paso del Cedral,50ft,47min。据我们的DM说,这个点的洋流一般是由南向北的,一年里平均有三天是倒过来的,今天就是其中一天。水流还是能明显感觉到的,在水里也不用自己怎么游,不过强度比昨天中间那两趟小多了,想停下来、转个方向什么的费点力还是可以做到的。水下是一座座独立的矮山,有些挨着近的连成了一片。号称生物很多,基本就是各种中等个头的鱼了,样子都差不多,就是五颜六色的,水下生物的色彩似乎比陆地上的要丰富了很多。有一种样子像加大码鲳鱼的鱼,身体是带点透明的黄黑色,很好看。阳光倒是很好,水也清澈,很多贴着海底沙地游的鱼在沙地上都有影子相随,挺好玩的。鱼群也有一些,但规模比昨天看到的要小的多。在沙地上还看到一块石头,从中心向四周有许多发散状的不规则条形凸起,不知道是不是远古时候珊瑚的化石。总体对Cozumel还是有点失望的,也许是来的季节不对吧。

回到岸上,还了东西还不到1点,在resort里吃了中午饭,躺在空无一人的沙滩上晒太阳。这里的海滩不像Playa那么熙熙攘攘,海浪也安静,倒是适合发呆。等到3点多,再一起出发坐4点的轮渡回Playa,一下子又掉进了集市里。

07/07/2013 ● 水下墨西哥第一季 ● Cenote之不一样的水

Playa附近最有特色的潜点无疑应该是Cenote。尤卡坦半岛没有河流,日常所需的所有淡水皆来自于地下河和地下水洞,这些水洞很多也被古代玛雅人视为神圣、用以祭祀。水洞由石质疏松的石灰石组成,半岛上的所有水洞彼此之间都是相通的,也都和海水相连,只是很多时候,连接的孔隙太小,我们肉眼找不到罢了。大量的雨水透过洞顶岩石的缝隙流进洞中,另一方面海水也成年累月的透进洞里;所以在尤卡坦的Cenote里,有一种非常特殊的现象叫Halocline(盐跃层),也就是密度较小的雨水带来的淡水层和密度较大的海水带来的盐水层之间的临界层,在临界层附近,水的密度会在很小的距离内发生很大的变化。越靠近海洋的地方,海水渗入的越多,盐跃层的深度也越浅。洞里的积水同时起到了对洞顶的支撑作用,地下水位的下降有可能导致洞顶的坍塌,就变成了在很多遗址里都可以看到的“井”。而现在墨西哥政府对地下水的过分利用也在导致水位逐年缓慢下降,对这里的Cenote是起到破坏作用的。

我们今天的两个点是在同一个洞穴的两个不同位置,DM是个瑞士mm。她原来在洪都拉斯的潜店上班,有一次来墨西哥度假之后就觉得“Cenote is calling me”,遂考了洞潜的证书来这里当向导。我们今天潜的那个洞非常popular,在我们之前就已经来了好几拨人了,为了避免堵塞,我们索性等他们上来以后再下去。DM讲到这里洞穴因为以前是祭祀用的,所以经常能看见动物和人的骸骨,还说到有一次看到一具无头的骸骨,头显然是被人偷走了,听得好恐怖啊。其他几个美国人一直打听哪里能看到这些骨头,我只好在心理默念,千万不要看到啊不要看到… 之后开始做debrief,洞潜最重要的一个是身体要尽量保持水平、要蛙腿打水避免搅起尘土;另一个是要注意气,一般3000进洞、2000掉头、1000出洞。

第一潜在Kukulkan,50ft,43min。今天最可惜的是没有阳光的直射,所以是看不到照片里经常见的那种光束在水中打散的场景了,也算留一个再来一次的借口。这个的洞口较大,可以顺着石头走进水里。5mm的wetsuit,刚下水还是激灵了一下,地下水还是蛮冷的。在洞口的水里试了重量之后,就埋头往里走了,DM背了双缸,还挂了一堆额外的东西,用她自己的话说看着像棵圣诞树,呵呵。地下铺了一根黄线,是探洞的路线,不过进去以后,基本就很难再看清楚线绳了。刚开始一段并不是完全封闭的洞穴,经常可以看到右上方高高洞口外的天空。大体是那种特别通透的蓝色,近岸的部分水是绿色的,大概是反射了洞口外树林的颜色,而贴着洞口的上边缘还有一道黄色不知道反射了谁。看到一些浮潜和游泳的人漂在洞口里,很奇特的感觉。洞里很暗,透过手电,依稀可见通往洞口的乱石堆和上面横七竖八躺倒的枯枝;这个可比以前各种探洞舒服多了,呵呵,不需要手脚并用的爬,轻轻踢踢腿就已过万重山:-) 这一段空间还比较大,之后一段就进入封闭洞穴了,空间相对要狭窄一些,我们顺着洞的形状往深处游了一段,可以明显的感到水温变暖,这里就进入盐跃层了。人的活动把淡水和盐水搅在了一起,四周的水看起来不是透明的,而像是被稀释了的胶水,看周围的人都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膜,即使离的很近,看起来也似乎很遥远、很模糊,好不真实啊。绕了一圈快结束的时候回到一个大厅里,周围很多formation,尤其是洞顶,大片大片的石笋细细的密密的,帘子般的垂下;看起来是淡黄色的,不知道是不是手电的作用。潜水的好处就是可以轻而易举的飘到这些石笋的顶上、或是盘桓期间看,而不像陆地上只能站在地上抬头仰望:-) 一路上看到若干很小很小的彩色的鱼、还有一些黑色的就跟蝌蚪似的。出水的时候还剩1500psi的气。

第二潜在Chac Mool,40ft,41min。这个的入口就很小了,也没有比较缓的石阶可以走下去,只能在某一个水深足够的地方,背向水,直着躺下去。进去之后就开始钻隧道,也是一会上、一会下的,空间比上一潜要小了不少。中段比较深的地方再一次经历了盐跃层造成的那种浑沌的水,同队的一个老美说他很清楚的感觉到了中性浮力介于两种密度之间时,因为密度变化带来的bump。我倒是一直没找到那个状态。快到尽头的地方也有一些formation,比上一潜的要更大些。尽头是一个穹顶的空间,相对挺大的,水位大概只到一半的高度,可以漂在水上把头露出来。据说我们正上方就是停车场了,既然这个洞顶这么久都没有塌,估计今天也不会塌^.^ 洞顶外面有几棵树,须根穿透洞顶的石壁、一直延伸到洞里水面以下来汲取水分,还看到了洞里这些须根间新长出的藤蔓。外界的空气是透过石壁里的小孔透入的,不过我们肉眼是无法找到孔在哪里的。返回的时候,时不时能透过左侧上方的洞顶看到外面的世界。因为角度的问题,洞外的天空被密密的树林覆盖了,那些树似乎是横着长的,从洞的边缘倒下,压向洞口中心。从里面看就像用了个广角鱼眼镜头在看,好不真实啊。不过这大概就是这些生活在洞里的鱼儿们眼中的全部世界吧。出水时还有1700psi的气。

07/08/2013 ● 水下墨西哥第一季 ● 追鲨记

七月本不是来Cancun的好时候,炎热且湿润,空气里的水分都接近饱和了,身体排出的汗挥发不掉只好都粘在皮肤上,很难受。但7月又是看鲸鲨最好的月份之一,每年夏天的几个月里,成群的鲸鲨会来到距离Cancun 30多miles的外海海域,这段时间里天天都有许多从Cancun或者Playa出发的看鲸鲨的浮潜tour。我是冲着这个tour来的Cancun,值不值得就见仁见智了。找鲸鲨顺利的话,这个tour总共9个小时,其中在鲸鲨水域的将近2个小时,每个人的下水时间大概能有20分钟,真正和鲨鱼一起游泳的时间也就2分多钟吧… 鲸鲨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的鱼类——平均能有十几米长,长着宽宽的嘴巴,却一般以浮游植物和小动物为食,对人类是完全无害的。虽然名字里既有鲸又有鲨,但它的数百颗牙齿以及鱼鳍的形状却说明了它是地地道道的鲨鱼。

旅游车早上6点开始从各个旅馆接人,之后穿过Playa和Cancun的县城,直接开到专门的出海码头。吃了一些简单的早饭之后就出发了,过了Isla Mujeres之后就进入毫无遮拦的外海海域了。风浪大,船开的很是上下颠簸,像坐过山车一样。向导介绍了一下看鲨鱼的规则,每次只能由一个向导带两个人下水,每个人只能下水三次。这个tour虽说是保证看到鲸鲨的,但看的爽不爽还是得凭运气。前天没有太阳,他们找了很久才找到一条鲸鲨,然后那么多船那么多人就围着这么一个孩子看,肯定是不痛快了;而昨天大晴天,鲸鲨们都浮上水面,玩的就比较好;今天天气也很好,看来是个好兆头。船长一路都开着广播,和别的船交流信息。大概四、五十分钟之后,船减速了,向导很高兴的说,快到了,今天的鲨鱼很多。紧接着,我们就看到前面水域围着一大片的——看鲨鱼的船。

水域中间已经颇有几条黑乎乎的大家伙了,大部分时间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背鳍和尾鳍,真的是好长的一条啊,我开始还以为是游的很近的两条鱼呢。有时候也会把头抬到水面上来吸水,不过始终没机会看到它的正面。接着大家就开始排队下水了,今天鱼比船多,所以每条船都能分到一条private的,大家不用打架:-) 那些鱼估计天天被人看,也不怕船,我们的船长看准一条鲸鲨,把船开到它的身边,轮到下水的人就得赶紧跳下船开始闷头追鲨鱼。虽然鲸鲨游泳的速度在鱼类里算慢的,但跟人类比还是很快的,追的是真心累啊。不仅得赶得上鱼的速度,还得比其他人快,不然基本就只能看气泡了。一般一次下水可以看两条鲨鱼,第一条游远了以后,船上的人会指挥往哪里去看第二条。从侧面看,鲸鲨的嘴跟它的身子比还算是窄的,眼睛太小了没找到,后面的五片鳃倒是看的很清楚,呼呼的扇着。厚厚的皮真是很有质感啊,上面布满了井字形条纹;尤其是从头部到尾部的纵向条纹,一条条挺拔的凸起真结实啊,感觉扔个小石头上去都能弹的很高。每个井字中间都有一个白色的斑点,在阳光下闪亮亮的。据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两条鲸鲨的斑点排列是一模一样的,这也是科学家们用以区分他们的标志。背部大概中间的位置是第一个背鳍,一般出水的也是它;后面还有一个背鳍,要小了不少;最后就是两片大尾鳍了。第一次拍录像的时候跟着走,太专注前面了,结果鲸鲨这个顾头不顾尾的家伙,悠哉悠哉的摆着它的大尾鳍的时候就顺便把我扫了:-( 虽然速度不快,扫的也很温柔,不过感觉还是满恐怖的,一下子就给拍到水面上了。不想踩到它身上啊,就使劲的往水面上蹭,想让它从水底下赶紧过去,结果这家伙游泳还真慢… 所谓的swim with whale shark基本也就这样,值不值得花一整天的时间来游这么几分钟就不一定了,反正我是不会再来第二次的。

回去的路上停在女人岛的码头,吃了船上自带的中午饭。学了一下ceviche的做法,其实不用水的,里面的液体全是柠檬汁,先和香菜叶、虾什么的混在一起调好,再把现成的番茄粒和洋葱粒倒进去,加点盐和胡椒就行了。看起来不难,如果能买到洋葱粒倒是可以自己试试。

02/23/2007 ● 墨西哥文明 ● 覆巢之下

早上九点半离开寒风凛冽中的底特律,下午一点多飞机就降落在了艳阳高照的墨西哥城。出关很顺利,托运的行李更顺利。我出来的时候传送带上已经没有行李了,剩下的几件包括我的都已经被拿下来堆在墙角了,谁说取行李慢的?呵呵。

为了节约时间,决定在机场买票叫出租车。司机是个很热情的墨西哥人,可惜我除了“谢谢”什么西班牙语也不会说。他就一路教了我无数西班牙单词——都是各种饮料的名称。我的目的地是Hostel Cathedral,他把我错放到Hotel Cathedral就跑了,好在两个地方挨的也近,我捧着lp,一边琢磨地图,一边逛荡到了中央广场,对着大教堂发了几分钟愣,被一个好心的司机点醒,你要找的地方不就在你身后么?回头一看还真是,哎,糗大了...

三点刚过,到了Aztec当年修建的大神庙的遗址。遗址本身残存的部分已经很矮了,又被一片高层建筑包围,很不起眼。神庙的修建位置是当年Aztec人心目中的世界的中心:水平来说,有四个角,神庙的位置是两条对角线的交点;竖直来讲,十三层世界上有天堂几个,下有地狱若干,中间那层是人间。每一个Aztec君主继位以后,都要对神庙扩建一次,也就是在原有神庙的外围再建一层墙,完全覆盖原有建筑。遗址从神庙最外围向中心修了一条环绕的参观路线,从第七次也就是最后一次到第二次修建的城墙都历历在目,几步之间走过的就是两百多年的历史。很多动物对Aztec人都是有特殊的意义的,遗址里剩下最多的就是蛇与青蛙,最长的一条蛇长达六米,与两只青蛙一同把守着祭坛的入口。有些蛇头还可以依稀辨认出当年的颜色,这是很不容易的。就我今天所看到的遗址而言,我觉得壮观归壮观(原来高达四、五十米),但单就建筑水平而言不如印加。后者是切割出了一块块巨石,整齐的码放出各种各样的形状,而Aztec的神庙最后还是由无数天然小石头凌乱的堆积而起的。不少石头的表面都是暗红的,不知道是当年涂抹的色彩的残余,还是长年累月被祭祀者不褪的鲜血。大神庙的顶上原先另有两座小的神殿,分别供奉水神企盼五谷丰登和太阳神渴望战无不胜。如今两座神殿都只残留地基了,前面的一个卧人像是整个大神庙至今为止出土年代最早的文物,也不知道它托着的那个圆盘里承载过几代多少人跳动的心脏啊...

从这里再往里走,还有几座有特色的神殿和祭坛。有一个祭坛上保留了很多未退色的浅浮雕。神殿中最有特色的大概就是背面和一侧墙上排列了许多头骨的神殿B,(后来看博物馆里说,是石头雕刻成头骨的形状,而不是真的头骨,才觉得不那么恐怖,呵呵)。再往前走不远,路旁就是那个著名的“被肢解的月亮女神”圆盘。(博物馆里也有一个,我看不懂西班牙文,所以也不知道哪个是真迹)。虽然看它的照片都已经看腻了,但乍见实物还是有点震撼的。圆盘比我想象的大很多,雕刻也比神庙里常见的其他浅浮雕深很多。最难得的是它保存的很好,除了中间有一条裂缝以外,雕刻本身几乎没有任何磨损,十分逼真生动。月亮女神试图谋杀母亲和母亲腹中的太阳神,于是太阳神先发制人(神),杀了她并肢解,将身体扔到山下,这似乎就是后来Aztec人祭时将人肢解并扔至祭坛下的理论基础... 博物馆不大,有不少好东西,可惜没有英语说明。除了那个大圆盘之外,还有雄鹰骑士和若干长得挺像的神...

从大神庙出来就是中央广场。广场上很多人做古印第安人打扮,一堆堆的杂耍,十分热闹。最亲切的就是看到很到“WC”的牌子,呵呵,好像回到了国内... 广场中央停着好几辆大卡车,上面装满了荷枪实弹的防暴警察,也不知道是该感到安全还是危险...

教堂占地面积很大,装饰也极其奢华。中央两个神龛和周围数个神龛上都有不少油画和圣人的雕像,全部都用金子完完全全的包裹装饰。也许是因为我对它的不光彩的建筑历史怀有成见吧,反正我觉得壮观、金碧辉煌啊什么的都有,却俗气的很,没有欧洲哪怕是一个小教堂的神龛的布局精巧。而且整个建筑格局的线条也简单的很,没有欧洲巴洛克教堂通常有的繁复的曲线装饰和良好的采光系统,当然也许是我的偏见... 这个教堂现在也岌岌可危。教堂中央有一个摆锤,正常状态下是应该指中心的。因为墨西哥城自身极其脆弱的地基和当年大量抽取地下水造成的恶果,城市不仅逐渐下陷,而且慢慢向一侧倾斜。于是摆锤指的位置偏移了。教堂门口的地面上弄了几块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地下挺深处当年教堂入口的阶梯,真是触目惊心。这才几百年啊!

下午两个小时的走马观花,基本已看尽了Aztec残留遗迹的全部。这个与印加、玛雅并称中、南美三大古文明的文明甚至曾一度被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过... 可能因为它的辉煌时间太短了吧,虽然一直开疆扩土,却也并没有认真经营过别的城市,所以竟能被毁灭的几乎不留一丝痕迹,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我对Aztec还有一点不满,就是觉得其独创性不够,从卧人像到很多浮雕上的神像都是照搬Toltec人的,(这个和一般意义上的民族间文化交流还不同,Aztec来到Toltec的城市时,那些城市早已被遗弃多年,所以只能说是照搬那些遗址上的东西,谈不到交流),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除了太阳神之外大概也不多了...

02/24/2007 ● 墨西哥文明 ● 武士民族

今天的计划是去两处Toltec的遗址城市——众神之城Teotihuacan和在其后崛起的城市Tula。

本来打算六点多出门,赶七点头班开往Teotihuacan的汽车的,结果磨磨蹭蹭,出门的时候都已经快七点了。意外的收获就是正撞见门口中央广场的升旗仪式。荷枪实弹的士兵站成一排,从四面围住广场。等了一会,从广场一侧的“总统办公楼”里走出十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女,嗯,“党和国家领导人”都来了,估计就要升旗了:P 果然,他们一站定,广场中央就开始吹号敲鼓,本来还想抓拍升旗手最后那个甩国旗的超帅的动作,结果居然没有,国旗尾巴从最后一个战士手里滑落,就这么耷拉着,一路爬到杆顶。

去北站的路上,见识了“世界上最便宜的地铁”。墨西哥城的地铁算很发达的了,图示也比较清楚了。最后一次换乘黄线的时候,黄线坏掉了。我正捧着地铁线路图发愣,一个好心的GG一路带我上去排队、坐替换的公共交通。原来这里地铁哪条线坏了,就有相同的地面交通代替,而且费用也都包括在了那两块钱里... 要是我一个人也许还真没辙呢。哎,每次发愣都会遇见好心人...

班车去Teotihuacan停的是Terminal 1,也就是离月亮金字塔最远的那个入口。穿过亡灵大道,正对面是一个小广场,里面有献给昆兹奥考特的神坛。神坛本已被后来建筑的金字塔完全覆盖,现代的考古重新发掘出了其中的一面墙的一部分。爬上前面那个金字塔的顶,就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那面墙上好几层昆兹奥考特头像的浮雕。在Teotihuacan已经出土的部分里,浮雕并不常见。从广场出来,沿着亡灵大道,可以一直走到两座金字塔。道路两旁是一座座两、三层的方形祭坛,(Aztec人以为是墓冢,所以起名亡灵大道),越靠近尽头的月亮金字塔,祭坛越密集,也修复的越好。刚开始的一段没怎么修复,祭坛顶上常常是一片片断壁颓垣,像迷宫一般。祭坛仍是由不规则的天然小石头码成,只是石头和石头间都用了黑色的碎火山石勾勒,很有意思。亡灵大道也非平板一块,一段一段的会修几级台阶隔开——本来么,这路也不是为开车修的...

太阳金字塔在路的右侧,号称世界第三大金字塔。它的底座面积与最大的胡夫金字塔相当,高度却只有后者的一半。金字塔前的介绍文字说最近的考古发现怀疑金字塔是献给雨神的,因为发现了一些不完整的雨神头像的浮雕。沿着亡灵大道再往前,路的右侧两个祭坛之间有一幅保存下来的壁画:水的背景下,一只头已缺失的puma呈运动状——也许在刨水?亡灵大道尽头月亮金字塔前方左侧是昆兹奥考特的复式宫殿——所谓复式,我理解的就是功能比较多。几根大石柱撑起了宫殿的前厅。进去有一个方形的围廊,顶上饰以若干王冠。撑起围廊的石柱上也满是雕刻,都是一种神的形象,应该就是羽蛇神昆兹奥考特了。宫殿后面还有一个小入口,可以钻进去看壁画:一排是几条缠绕的折线——象征人类的骨骼?还有一排就是羽蛇神的形象。在Toltec文化中,羽毛象征天,蛇是为地,羽蛇自然也就是能通天地的神物了。尽头的月亮金字塔,从顶上看整个亡灵大道和太阳金字塔,视野不错。

出来以后抱着一线希望打听有没有去Tula的捷径,被告知老老实实回墨西哥城倒车吧... Tula在Teotihuacan神秘覆灭之后崛起,同为Toltec文明。历时几百年,也曾一度为墨西哥最重要的城市之一,最后毁于火灾,遗址又曾遭到Aztec人的掠夺。从入口处到Plaza还有一、两公里的路。鉴于Tula鼎盛时占地面积有十六平方公里,这一带可能当年也都是城市的领地。路两侧有不少稀奇古怪的沙漠植物,一路走走看看也不单调。尽头右侧是一个“I”形球场。考古学家们相信,球场内壁原来是有宗教装饰的,他们也相信,这样装饰后来被Aztec人搬走了... 有点不厚道的想,这是不是也是一种报应啊...

尽头左侧是著名的B号金字塔。说它著名,是因为它上面那四尊成为Tula标志的巨石人像。这些人像我觉得能有五、六米高吧,曾是金字塔顶神庙的支撑柱石。羽毛装饰的顶冠、蝴蝶形状的护胸、腰间的丝绦装饰、短裙和足下的靴子无不说明了他们作为武士的高贵身份。他们前后还有几根矮些的、装饰有羽蛇神浮雕的立柱。站在金字塔顶,城市的布局一览无余:当年的中央广场早已被衰草覆盖;南边还有一座只剩下底下几层的金字塔;西边最远处有一个更大的“I”型球场,当年球手们生死搏斗的竞技场如今已布满杂草,球场侧壁上窄窄的平台更是当年球手人祭时的场所;西面近处当年应该也是宗教仪式的场所,现在可以清晰地看出共分三间:屋顶早已不在,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支撑石柱。这些石柱大概只有三米来高,最底下一米多刷有白色的石灰,上面却都只剩下裸露的石块,它们是当年火灾无言的证人。

穿行石柱间,偶尔存留下来的几幅壁画都被围了起来,还有两尊没有了头的卧人像,可见他们对后来的Aztec以及尤卡坦半岛的Maya文明影响有多大!B号金字塔北侧有两面墙,上面是不少保存不错的浮雕。一面墙上上、下两排是缠绕的折线,中间是羽蛇神——我觉得就是Teotihuacan里昆兹奥考特复式宫殿底层壁画的加大浮雕版。另一面墙上一溜有十好几只puma,每只动作、姿势都不相同,排在一起展开就是像是一幅连环画,呵呵。

02/25/2007 ● 墨西哥文明 ● 开始处结束

Veracruz注定不是个平凡的地方。三千多年前,整个中、南美洲最早的文明Olmec发源于此;四百多年前,西班牙人也正是从这里登陆,开始了对整个中、南美洲最后的文明Aztec的毁灭。我要去的El Tajin是这三千多年前到四百多年前的漫长历史中的一段,属于Huastec文明。

凌晨四点半的时候,被人从昏昏沉沉中拎起丢下汽车,Poza Rica到了。再一次遇见了许多好心的墨西哥人。本来在ADO窗口想买去El Tajin的票,和只会西班牙语的售票员鸡同鸭讲了半天,过来一个好心的GG帮我翻译,告诉我出门左转过马路等一种白色车身有红线的公交车,并一再说窗口要贴“Tajin”,否则会绕路。到那个车站等了很久,经过的车很少,一个路过的公交车司机主动让我免费搭车,去一个车次频繁的地方继续等。自己走的话,就是从那个车站继续往前,第一个路口左转,然后循遗址标记往前,在第一个指示右转的牌子处转弯,就能看见很多人等车的公交车站。

El Tajin是一处并没有经过太多修缮和重建的遗址,很多金字塔上都还覆盖着一片一片的杂草。有些金字塔底下几层还有纵向的断裂和轻微的塌陷,——也许是经历了地震?——使得原来的水平面现在看去成了起伏有致的曲线,倒也别有意思。建筑这些金字塔的石头都被切割成了砖头大小的立方体,一层一层的水平向上垒起。不过他们的切割技术显然还不是很好,这些切割后的石头有大有小,有胖有瘦,形状一点也不统一,(所以我觉得当时至少还不是大规模作业)。而且这些石头的棱角也不是处理的很好,相邻的石头、相邻的两层间总是留下了不少的空隙。更有甚者,有个别地方,也许是建筑者懒得切割石头了,就用无数小碎石密密匝匝的堆积起来充数... 后来在里面发现有些金字塔,在这些“砖头”结构的外面还有一层大石头(似乎没有经过太多切割)包裹。不过这些大石头一般都只在最底下几层,不知道是特意这样呢,还是这座城市在尚未完工前就被遗弃,抑或上面的部分都被后来的掠夺者人为的毁掉了?

比起之前看到的Toltec的城市,El Tajin的金字塔要多了许多装饰的元素。一种使用的比较多的装饰是用石头拼出的一圈一圈向外展开的缠绕的折线,(景点的文字介绍说,这是象征海洋软体生物,比如贝壳什么的。所以我小人之心一把,怀疑他们当时没有圆形切割的技术,所以才把本来应该像离心线那样的曲线搞成了折线,呵呵。)不过占统治地位的装饰元素还是壁龛。除了刚进门最先看到的个别很早期的金字塔比较朴素外,里面几乎所有的金字塔都装饰有各种各样的壁龛。台阶上一般是隔几层嵌一个单个的壁龛或三、五个挨在一起的壁龛串,而其他地方往往是隔几层就嵌一整条壁龛串起的边,一直到顶。壁龛本身的形状也是多样的,有最普通的方形的,有特别矮、特别长的长条形的、还有一个里面再嵌套另一个的双重的... 这些里面最著名的就是壁龛金字塔,四面墙加上顶上原先的神庙一共有365个壁龛,象征一年365天。(现在能看到的壁龛并没有这样多,这只是考古学家的推测)。

El Tajin在当地语言里是雷电的意思,所以遗址里还有一个专门献给雷电的金字塔和管雷电的神的雕塑。这个地方还有一个特色之处就是球场两侧内壁上的浅浮雕,非常清晰,而且保存非常完好,完全不需要对照任何文字说明、或是听任何讲解,真是一眼就能看明白每幅浮雕在描绘什么。印象比较深的一个就是local版的雨神,咧着个血盆大口哈哈的傻乐,超级可爱啊,呵呵。还有一个是描绘祭祀场景的。三个人,左边那个按住中间那个跪下,右边那个人手里拿着三叶草形状的刀,刀尖正指着中间那个人的心口,中间那个人脸上痛苦的表情依然清晰可见。

从遗址出来刚好11点,正碰上门口一队人准备表演“空中飞人”。一共六个人,先在地上围着那个高高的杆子又敲鼓又跺脚的转圈,然后其中的五个人开始挨个往杆顶爬,第六个人就围着观众席收钱,呵呵。那个表演呢,就是事先把四跟长绳子在杆顶缠绕好,然后一个人在中间跳舞,剩下的四个人各绑一根长绳子,从杆顶往四个方向仰面倒下,因为绳子是缠绕过的,所以下降过程中,这四个人就会绕着长杆子转圈,书上说一共要转13圈,4个人一共52圈象征一年52个星期,不过我光顾照相了,没来得及数,呵呵。这四个人在下降过程中会离杆子越来越远,合在一起看,就是在空中以杆子为中心画圆圈,半径越来越大,还是很悦目的。那个杆子实在高,开始看中间那个人在顶上跳舞,脖子都仰酸了,后来就跟边上的当地人学了,干脆仰面睡在地上,看的那个舒服,呵呵。中间那个跳舞的人似乎是没有绑绳子的,其实我觉得他才是最危险的,呵呵。给他跳舞的那个台子实在是很小的,比表演杂技的大不了多少。他还得在上面弓着腰转无数个圈,一边转一边敲鼓跺脚,换成我,那么高的杆子,估计上去别转都已经晕了...

回到Poza Rica,买了12点半回墨西哥城的票。本来算得好好的,能赶在天黑前去城南“浮动的花园”瞧一眼,结果大山里面,山路上居然碰上了堵车,一堵还是好几个钟头... 流动的花园也就成了我原计划里第一个流产的地方。

02/26/2007 ● 墨西哥文明 ● 自然崇拜

又是一个晚上的夜车,又是在凌晨不到五点的时候被扔在了一个陌生的城市,这一次是Oaxaca。在车站花3块钱去卫生间洗漱了一把,存了包,又把未来几天的长途车票买好,天也蒙蒙亮了。我从车站出来,在城市里漫无目的的游荡,等旅行社开门,好买去Monte Alban的车票和订去Mitla的tour。八点之前的城市是寂静的,网吧、邮局、商店都没有开门,卖早点的小贩都还没有上街,连Tacos都在睡觉。游荡到中央广场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很多人——全是武装警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结束的骚乱的后遗症。大概因为太早,路上没有什么人,差不多一路上每个警察都会跟我打招呼,他们说“Hello”,我说“Hola”,呵呵...

Oaxaca城的教堂大都是巴洛克风格的,有几个教堂正面的浮雕装饰那真是精致:浮雕中的人物表情、动作都非常细腻、逼真,而且还有不少多人物的场景浮雕;浮雕周围墙壁上的曲线花纹装饰也是极为细致的... 在欧洲玩的时候,经常看到教堂内外有那种四方形的标记,每个方形都被等分成四块,上面是四个动物啊、植物啊、建筑啊、不明物啊等等的浮雕。欧洲的导游说那个相当于是主教的签名,谁修的教堂,谁就把代表自己的那四个东西组成的方形标记镌刻上去。这次在Oaxaca城一个教堂的顶上居然也发现了这么一个签名,照了下来,回头查查是谁,呵呵。还有一个Oaxaca特色的装饰就是用红、白两色粉刷外墙面的小圆顶——有些是直接改造了巴洛克大圆顶,有些是在边上加修了小圆顶——和后来在Mitla看见的那个红顶教堂是一个思路,用色上让我觉得有点像藏传佛教的寺庙,呵呵。

看表到了八点,就不敢再瞎逛,赶紧按图索骥的去lp上介绍的那家旅馆订去Monte Alban的车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去的时候淡季,一天只有3班车,不过给了3个小时的停留时间,于我也就是将将够。Monte Alban城市处于山顶之上,三个峡谷交汇之处,四面皆环谷,远景还是不错的。这个城市属于Zapotec文明,公元前便有人在此经营。Zapotec人先将这座山的山顶整平(level),而后在平顶上修建了整座城市用于祭祀的主要建筑群。这些建筑也模仿了自然山体的形态:下部是梯形的平台,平整的表面上再建有祭坛、神庙等等功能建筑。最大的是离入口处最近的北面平台,上面还有至少两个祭坛和若干环绕的金字塔形建筑,俨然一个城中城。城市的布局也无对称可言,东面是宫殿、供贵族居住的房屋以及一个球场,偏矮;西面主要是祭祀建筑,比较高,有两座造型几乎一致的金字塔型平台镇守南北;中间有一个不规则形状的天文台和一个梯形平台。不知道这样的不对称是刻意为之,还是因为这些建筑都是不同时期完成的,想对称也对称不了... 入口处的博物馆介绍说,这个城市的居民喜欢把死去的祖先的骸骨埋在自家屋里地下,很多建筑里都曾发现过墓室。我在不少墙上都看见过一个能过人的洞,不知道是不是连接墓地的隧道的入口(祭祀建筑应该是不住人的)... 山顶的西南角,展出了一溜雕刻有人像的石头,上面都是些做着奇形怪状的动作、面部表情痛苦不堪的人像。刚好有个旅行团过来,就蹭着听了一把,说这个是某某当了战俘的国王,那个是在某某战争中被俘获的将军,这些石头表现的都是他们被俘后忍受酷刑折磨的场景。最后上的是最大的北面平台,发现上面的建筑也和底下的一样——梯形平台上再建功能性建筑。甚至连布局都相似,就像是把底下的一溜建筑缩小了以后搬上来的,整个城市好像是用一个递归函数写成的,嘿嘿。顺便说一句,Monte Alban真是晒啊... 终于知道墨西哥的烤鸡为什么那么著名了... 都不用费事,丢只鸡上来放两个白天,保管好吃...

回到出发的旅馆,刚好碰到有两个当地人要参加Mitla的tour,去Mitla,看大树和编织小镇。下午的tour本来就不好找,我饿着肚子,也懒得再去中央广场碰运气,于是就从了... 总共连我就三个人,那俩都是说西班牙语的,于是我就全程单独享用了一个英语导游,真好... Monte Alban覆灭以后,那里的人迁徙到Mitla,建起了这座城市,后来被Mixtec征服,最后毁于西班牙人之手。Mitla最绝的就是墙壁上的那些装饰花纹,它们可全部都是用切割后的小石头一点一点拼出来的啊!一面墙上最多使用了十万块小石头,而整个城市使用了两百万块完美切割的石头拼出这所有的装饰!要知道,Oaxaca可是一个地震频繁的地区。Oaxaca城里西班牙人建的那些教堂才几百年呢,就因为地震重修了好几回了,而Mitla如此精密的拼接却从来不曾因为地震而损坏过,真了不起啊... 除了外墙,很多房间的内墙也有一样的装饰。房间是没有窗户的,白天靠透过门进来的自然光照明。门楣一般都是完整的几块大石头支撑,而门楣本身也是一块完整的长石头,上面雕刻有和墙上类似的装饰,不过前者是雕刻,后者是拼图,不要被骗了哦。这些装饰花纹模仿的是自然界的各种形态:有流水、有闪电、有火焰,不一而足。房间外的天井里有几根三米来高的圆柱形大柱子站成一溜,当年应该是用于支撑屋顶的。趁着有导游,赶紧问当年的屋顶是什么做的?导游同学说如果是木头茅草什么的吧,不需要用这样的柱子支撑;如果是石头的呢,又没有发现任何残片。这不就是我想问的么?哎哎。导游同学说这些巨石都是从很远的地方采集而来的,让我猜当年是怎么运输的。我说轮子,他说当年已经掌握了轮子的技术,但是没有用,因为当地人崇拜太阳,所以不会用任何圆形的东西作为工具... 我说不知道,他还使劲让我猜。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他才说考古学家也没有定论,ft... 看来学考古学的来这里做research不错啊,open problem这么多... 有一个广场里还有两个墓室的入口,导游不肯下去,说会感觉缺氧。我顺着矮矮的楼梯爬下去,墓室里的棺材早就被盗走了,墙壁上有一些和外面相仿的装饰。确实感到有点缺氧,再加上一股散不掉的浓浓的腐烂味,照了两张相,就赶紧爬出来了...

回到Oaxaca,在去车站的路上,顺道拐了一下圣地亚哥教堂。看入口处的矮天花板,看主厅高高大大的天花板,看正前方的神龛,那真是用金子堆出来的啊!(不仅仅是勾勒或者贴,真是堆,一层一层的!)这是我在墨西哥看到的第一个洛可可风格装饰的教堂...

02/27/2007 ● 墨西哥文明 ● 狭缝中的生存

从Oaxaca城到San Cristobal要坐将近10个小时的夜车,终于可以美美的睡一觉了。San Cristobal被称作是“云端上的城市”,海拔比Oaxaca高出了七、八百米,与墨西哥城相当。司机开车开得很稳,一路上倒不觉得是在走盘旋上升的山路。只是出了站以后,穿着厚夹克都能感到一阵阵寒意,和头一天在Oaxaca穿短袖原地站两分钟都能冒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2月底的墨西哥,如果厌倦了似火的骄阳,想寻找一个chilly的清晨,那么应该来这里。

头一天花光了身上的最后一个铜板,想到该换钱的时候,银行又早都关门了。找了一个ATM,莫名其妙的被吃掉了最后一张卡,它倒是吃饱了,却轮到我挨饿了... 中央广场有一个小教堂,外墙全部用黄色粉刷过,上面还有红色和白色的装饰花纹,但我觉得有点小家子气... 担心换钱的事情,又急着等旅行社开门订未来两天的tour,我也没心情到处乱逛,就找了个晒得着太阳的椅子坐下来等。广场上已经有不少商贩了,大概因为来这个地方的欧美游客特别多,女人们都拿着编织的小饰物在兜售,而男人们一般都挎着个木箱帮人擦皮鞋。我对面是汇丰银行,唯一一个八点钟就开门的。银行门口的街上坐了一溜人,全都穿着印第安人的服饰,绝大多数是妇女小孩。有一个得克萨斯州的美国人过来搭讪,他说他六十多了,在这里做志愿者已经两年。我说我打算找一个tour,去周边那两个最著名的玛雅村落看看,他则是在等他的翻译,一起去一个比较偏远的Maya村落,帮助那里妇女改善医疗环境。他说那里才是真正需要帮助的地方。我真是挺想跟他一起去看看的,可惜身上真是一个铜板也没有了,他也有点失望,说我终究是个旅行者。问我还要去哪里,我说一路进入尤卡坦。他就说你可一定要去看看Maya啊,说他知道的美国人都是去海滩睡几天就回家的,我说当然啊,我很喜欢古迹的。他就挺激动的,一个劲的跟我说“Thank you”。哎,我要是到了他的年纪,还有那份激情就好了。他还跟我强烈推荐了在这和Palenque路中间的一处Maya遗址Tonina,说是他最喜欢的。可惜我车票都买好了,真是没有时间再去了。哎哎,看来以后计划不能安排的这么紧张,定得这么死啊。

八点钟的时候,终于盼到了银行开门。刚想过马路,银行门口原先坐着的那一排穿印第安衣服的人刷的全站起来了,原来全是排队等开门的,早说啊!我看队伍已经排到街的转弯角了,还是先算了吧。到旅行社按1:10换了150块钱先报了去玛雅村庄的团。这里和Palenque的旅行社很多是共同经营的,所以定了一家明天早上6点从Palenque出发去Yaxchilan和Bonampak的团。我说我先reserve吧,那位说为什么不交钱呢?我说因为我没钱啊,哎哎... 好在九点钟的时候,第二家银行开门了,还不用怎么排队,终于换掉了身上所有的美元...

报的是一个英语团,只有七个人,早上快九点半的时候从中央广场出发。团里还有一个从香港过来打算在整个中美洲呆1个月,看完春分时候的玛雅遗址再回去的女孩。我已经有日子找不着人说普通话了,结果常常是导游在上面侃侃而谈,我们俩在下面开小会,错过了不少讲解,哎哎。那个女孩刚从Palenque过来,知道我要去,就向我推荐了一家那里的餐馆和几个特色菜。她自己要去危地马拉,又是一个没有签证的,她满有把握的跟我说,到时候先拿英国护照混,不行再塞20美元给海关官员,她有朋友就这么干。然后教导我说,20美元比签证费还要便宜哪,强啊,我要不是行程定死了,指不定也去混混了呢... 导游说San Cristobal附近有无数的玛雅村庄,讲两百多种方言。我们去的第一个是San Juan Chamula。因为季节不对,那里一片一片的依山而开的玉米地现在都是枯着的,雨季的时候应该会很好看。村里几年前通了电、电话和自来水,不过用的人不多,大部分人家还是用蜡烛,去山下挑水。村里偶尔也有砖瓦房,属于富裕的人家,绝大多数劳动人民还是住的土坯房,中间用横向的木梁支撑。这里也属于地震频发区,这种结构的房子比较flexible,强震的时候会变形,但不容易倒塌。导游介绍说,这里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十字架,绿色或者蓝色,(我只看见绿色的),象征什么说法可就多了:有说象征这里的“圣树”的,(那个英文单词不认识,本来想抄下来回来查,结果忘了...);有说象征天地四方的;有说象征太阳东升西落、世间万物轮回的... 这里的居民每天都在自己家里,对着自家的十字架忏悔或者祈祷,除了新生儿的洗礼,没有其他任何仪式是必须在教堂举行的,包括婚礼。一路上看见来来往往的女性无论老幼都穿着蓝色或黑色裙子的玛雅传统服饰,而男性穿传统服饰的几乎一个也没有。导游说男性只有行宗教仪式的时候才需要穿。后来到教堂里看,也只有一部分男性穿了,哼哼,歧视妇女啊。

走了几个block之后,回头去入口处的那个白色的教堂,这也是整个村庄唯一的教堂。虽然颜色不同,但粉刷整个外墙面好像是这一带教堂的风格。这个村庄的人真是了不起。西班牙人曾经占领过这里,统治过这里,却始终不曾征服这里。教堂从外观上看是天主教堂,里面却完完全全是玛雅的宗教布置,供奉的是玛雅的神。当地人要洗礼的时候,就去San Cristobal找神父,而那些西班牙神父也差不多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有个欧洲人问导游当年的西班牙征服者怎么能够纵容这种“异端邪教”的滋生呢。导游说这事实上是双方的妥协,如果西班牙人要改变这里人的信仰,那么这座教堂根本就没有办法存在,早就会被当地人毁掉。事实上,即使现在,村民的思想还是很传统的,不信教或者想和别的村庄通婚的年轻人都必须搬离这里... 教堂里是严格禁止照相的,导游让我们把相机都在包里藏严实了,并要我们都摘掉帽子以示尊敬。他说教堂里也是分阴阳的,太阳走过的地平线上的半个圈为阳,反之为阴,而早晨太阳升起的1/4个圈又为阳阳,而日落之后的1/4个圈相应就是阴阴。教堂里有一个天主教十字架被扔在了阴阴的1/4个圈,呵呵。导游还特地解释说不是因为天主教所以阴的,而是因为十字架是死亡的象征,所以才是阴中之阴。教堂里面的顶上从里向外横着拉开四块帷幕,跟个话剧舞台似的。正前方和两个侧壁共三面墙上整整齐齐排列着玛雅的诸神。那些神塑像不足一米高,彩色、站姿,看不清是什么做的,一个个都被关在立方体的玻璃匣子里,匣子上有他们的名字。教堂里的地上,当地人各圈一块地,自行自的祭祀仪式,互不干扰。他们的仪式通常是在面前摆几排蜡烛(朝什么方向的都有),蜡烛后面是祭品,除了这里传统的酒类饮料外,可乐、汽水、果汁什么的是应有尽有,家家如此,玛雅诸神真是与时俱进啊!看见有一户人家带了两只大公鸡来,那个主妇吧唧一下就把那只公鸡的脖子拧断了,头和身子就剩一块皮连着,两只爪子还在空中扑腾,好恐怖啊,赶快逃跑... 教堂的地上铺着很多稻草,刚进来的时候还奇怪呢,这下子明白了:本来瓷砖地已经够滑的了,再加上家家户户都点蜡烛,蜡油留下来就是滑上加滑,不踩着稻草走很容易摔跤的...

教堂外面是市场,主要是为游客准备的。这里可以照相,但只能对景不能对人。我自己感觉这里的人对外来的游客是既欢迎又排斥。欢迎是因为帮他们带来滚滚财源,而排斥大概是因为他们从骨子里就不喜欢这些和他们无论从外形、思想观念,还是行为方式上来说都迥异的人。买了一个手工制作的玛雅娃娃,那个香港女孩帮我从50还到了20,赞一个... 出来经过他们村庄的墓地,去第二个村庄Zinacantan。经过一所小学的时候,看到两队学生在踢足球,终于看见不穿裙子的MM了,呵呵。这个村庄,导游只带我们去了他认识的一户人家,喝了那儿的酒,有点烈。一个欧洲人居然跟我聊“茅台”,而且发音还相当准确,晕啊~ 去厨房看那家的主妇打玉米饼:先把擀好的圆形玉米薄饼在炭炉上摊开,烤好了之后,拿到一个专门的工具里夹住,打实。我们自己卷着奶酪还有点其他东西就可以吃啦。饼热乎乎的,奶酪却是凉的,有点奇怪,但倒不难吃。我们去的时候他家里只有妇女、小孩。两个女孩,一个男孩,那两个女孩长的真是漂亮,表情也很妩媚。玛雅人一般不肯照相,因为他们认为相机会带走他们的灵魂。这家说是让照相,但其实大人们心里还是有芥蒂的,你把相机对着他们,他们嘴里不好说,却总是低下头,或者扳起脸,很不配合。相比之下,那里的孩子们就非常喜欢照相,发现你在拍,他们就会摆出pose,特别合作,呵呵。

回到城里时间还早,就又去了趟圣地亚哥教堂。这个教堂在一片市场之中,倒没有粉刷颜色,正面的雕刻极其精致细腻,就是整个被一张网罩住,看不真切。这些装饰花纹充满了整个正面,不留一点空隙,大概当年的建筑者没有领悟到“盈极必亏”的道理吧。从那里走回车站,总结了一点:最好的教堂都喜欢叫圣地亚哥,而且都不喜欢建在中央广场,呵呵。

02/28/2007 ● 墨西哥文明 ● 初识玛雅

Yaxchilan和Bonampak既是我和玛雅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也是现代人开始重新认识玛雅文明的地方。很长时间以来,外界心中的玛雅人是温文守礼的,他们谦逊、和平的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上个世纪50年代,一个美国老兵的突然闯入,使得这两个地方保存完好的浮雕和壁画重见天日。其上所描绘的场景足以证明玛雅和其他中美洲古文明一样都是好战、残暴和嗜血的,他们有着一样的侵略、掠夺、祭祀、杀戮和自残,这个世界终究是没有童话的。

早上六点在ADO的车站上了旅行团的小面包车。连我共六个游客,司机兼任导游,一路把车开得飞快。头一天定的时候特地问过,说是没有导游的,结果今天一看,比没有导游更糟的就是只有一个西班牙语导游。哎,一路上他是口若悬河,我则如听天书啊... 好在团里还有两个会说英语的MM,关键的地方总会帮我翻译,我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请她们帮我问导游,剩下的时候就自己乱逛,倒也自在。先去的Yaxchilan只有水路可达,要沿着和危地马拉的界河坐40分钟摩托艇。河两岸是典型的热带雨林,树本身就不高,贴着河长在同样矮矮的沙堆上。这些热带的树留给我最深刻的印象则是他们巨大的树冠,茂盛而又蓬松,远望着就那么水灵,像是从根里吸取了太多的养分,控制不住,一股脑的都要从头上冲出来似的。Yaxchilan也是贴着河修建在沙堆上的,只比河高了不足十米,却被茂密的雨林隐藏的极好。偌大的一座城市,只有从河上的一个特定的角度才能瞧见一斑。难怪这个地方在玛雅文明昭然于天下后的两百多年,还是凭借了当地印第安人的帮助,才为世人所知。

Yaxchilan的建筑大都是用碎石头堆砌的,技术上很一般。风格和Palenque同属于Chiapas一脉,但无论从布局还是规模上来说都远逊于后者。这几天看下来,我自己觉得最有气势、最具规模的建筑往往都是用于祭祀目的的,修给神住的总得比修给人住的好才显得有诚意不是?Yaxchilan开放了两个Plaza,底下那个Main Plaza里主要是澡堂、集会和球场等公共设施类建筑,基本都是一层楼的平房,个别有两三层楼,却也都小的很。入口处的那个平房,虽然规模也很小,倒是还有个与楼层等高的屋顶,虽已残破不全,却仍看的出当年是费心装饰过的,屋顶上还有小石头砌成的一排王冠点缀,我第一眼看的时候觉得在Teotihuacan的那个复式宫殿里也见过很类似的,不过也许是牵强了,毕竟两个年代差别太大。Main Plaza离开界河的一端有个几十米高的小山包,顶上是作为Yaxchilan标志的国王宫殿,是为Upper Plaza。当年的玛雅人依着山势,用碎石头堆砌了窄窄的台阶,有金字塔之型,却不用费金字塔之工。

说到其特色,第一个引起我注意的是它的门楣。这里的平房入口处都有若干个门,比较深的房子里面还有分割的墙,有点像国内民居的“几开几进”。入口处的门上往往有一块完整的薄石头横架着,是为门楣。有些石板覆盖了整个建筑,是为屋顶。不过这其实也是整个Chiapas地区玛雅建筑的特色,它若署名估计也是第N个作者了。不过它的门楣上都有很精美的浅浮雕,描绘的往往都是特定的某个君主参与的战争、祭祀或是自残的场景。——我在Palenque特意找过,有门楣却没有发现这样的浮雕,很怀疑是被侵略者盗走了,当然也可能是自然磨损,这是后话了。——浮雕上一般都有文字说明,就是那种圆滚滚、胖乎乎的玛雅文字,很可爱的。之前去的地方都没有见过文字,不知道玛雅是不是中美洲唯一有文字的文明?除了门楣,还有不少石碑上也有大幅的浅浮雕,不过好像大都反映的是庆典活动,如加冕、授勋什么的,还有纯粹的君主个人写真。这也算是个小特色吧,因为如果拿它和极其喜欢树碑立传的Peten风格相比,那就又是小巫见大巫了。可惜的是后来在典型Peten风格的Calakmul,虽然看到石碑无数,却大都被磨损的如平板一块,这也是后话了。在我看来,Yaxchilan最大的特色就是国王宫殿的那个大屋顶。宫殿本身不大,我目测是三开两进,有两层楼。上面的屋顶原来有两层楼加起来那么高,是用碎石头堆砌的二维网格结构。我问导游为什么这样形状,被告知是丛林里多风,风刮过网格是会有特别的声音,合着是当乐器使啊... 就算是真的,我觉得那声音尤其在夜晚估计也怪瘆人的,让我不由自主想起《西游记》里的“一阵妖风刮过...” 也不知道国王一个人住那么高怕不怕啊... 这里的浅浮雕就更多了。屋里分割房间的墙面很厚,所以其实里面的空间是很狭小的,屋顶都是从两侧墙上以很大的角度向中间架起的两个斜面——所以其实室内空间也不能太宽,这种无横梁的屋顶还是需要一些技术才能保证不塌陷的。这种屋顶在Chiapas地区也是被广泛使用的。Yaxchilan还有一个给我留下印象的地方则不在建筑上了。这儿的环境实在有特色,保存的也是原汁原味。经常有枝繁叶茂的树从建筑物的石缝间生出,盘根错节的已经与这千年的石物融为一体了。

乘船回到出发的码头,吃过中午饭接着去Bonampak。最后一段路是unpaved,要换遗址那儿自己的车,没有空调,还不能开窗,那个热啊... 整个遗址只有一个很小的Plaza,中间有一个石碑是一个国王的全身写真浮雕,好像还是挺有作为的一个君主,我没仔细看。尽头也是个小山包,依山修建台阶若干。山顶上是若干独门独户的一开一进的小屋子,祭祀用途。顶上搭着薄石板一块,石板上倒都建有装饰性的屋顶,大概有底下建筑的一半高。我看的第一个屋子的门楣上有浮雕,我就猜是不是每个都有,拖着团里的一个墨西哥MM陪我一个一个屋子检查,结果只有第一个屋子有,呵呵。Bonampak的最大特色无疑是在半山腰右侧的一个三开的房子里的壁画,当年被发现时可是震惊了世界啊。那些壁画的色彩时至今日仍然是非常鲜艳的,大部分构图也很清晰,部分缺失的据说是被初发现时慕名而来的探险家们盗去的,可惜啊!壁画的主题也是很丰富的,有战争、自残、放血,也有宴会、歌舞、加冕、为初生的王子祈福等等。套用官话来说,那就是真实的再现了玛雅人民在残酷统治下的悲惨生活,或者全方位的展示了玛雅统治阶层多姿多彩的文娱生活...

03/01/2007 ● 墨西哥文明 ● 王之城

在Palenque还有一天的时间,本来打算报个一日游的团去遗址和边上的两个瀑布,结果所有的团都要晚上6点多才能回来,而最后一班进尤卡坦半岛的一等车不到5点半就出发了。不想坐过夜的二等车,又刚好前半程不是夜车就是得早起,每天平均睡眠时间不足6个小时,于是便偷懒把这一日算作休息调整期:睡到自然醒,然后揣上两根烧鸡腿、一块炸鱼排到遗址发一整天呆,呵呵。至于瀑布嘛,既然号称是冲着古文明来,不去也罢,这是我此行计划中第二个流产的地方。

Palenque和Tikal,Copan是玛雅古典时期的三个最重要的城市,它的控制力覆盖了现在的整个Chiapas地区。从考古学的角度来说,Tikal有着玛雅世界最高的金字塔,Copan是第一个发现玛雅文字的地方,而Palenque则是第一个证实了玛雅金字塔也有作为帝王陵墓的功用的地方,三者具有同样重大的意义。可惜我去的时候,正值Pacal的陵墓所在的铭记神庙(Temple of the Inscriptions)关闭,看来还是人品不够好,遗憾啊... Palenque的建筑绝大部分都是在金字塔形状的底座上盖一个单独的小房子,一般都是三开两进的,铭记神庙上那个有五开。从外面看,房子一般都有梯形台的屋顶;从里面看,则是从两侧墙壁顶端向中央架起的斜顶,有的斜顶的顶部中间还夹着块很窄的平板,有点像欧洲建筑的拱券结构屋顶,呵呵。这些金字塔底座有些是单独修建的,有些是选在有山坡的地方,依山势铺的石阶。

整个遗址对外开放的部分主要由三个Plaza组成。进门很快看到的是最大的Central Plaza,右手边近处那个是Temple of Skull,远处那个是铭记神庙,两者中间,还有个很小的神庙,可以钻进去看不知道主人的陵墓(我不知道而已,呵呵,应该至少也是某个皇室成员的吧)——其实也就是一口打开的棺材,木乃伊早被人搬走了。墓里石头的湿度很大,也比外面凉快很多。从墓里出来先爬了第一个骷髅神庙,入口处快贴着地面的一块石头上有一个满可爱的大眼睛骷髅雕塑,神庙因此得名。从这个神庙的顶上可以拍遗址最主要建筑——宫殿的正面。下来以后,顺道在底下瞻仰了一把铭记神庙的雄姿,又感叹了一把没攒够人品,就去了Central Plaza尽头的宫殿。宫殿是建在正梯形台的底座之上的,正中间有一个三层的瞭望塔,从全城的任何一个建筑物上都可以看到——根据光传播的可逆性,从塔上也就可以监视全城的每一个建筑啦。宫殿本身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建筑,而是由一系列与铭记神庙结构相仿的长方形殿宇组成。这些殿宇或水平或竖直的交错分布,把宫殿分割成一块一块的court。殿宇们本身高度相仿,但由于所在的底座有高矮之分,所以从高处看殿宇的屋顶们也就起伏有致了。我手上也没有地图,一钻进去觉得就像是进了迷宫,呵呵。有意思的是经常可以在地上看到一个个很小、很暗的洞口,顺着洞里的台阶爬下去(好矮啊,只能坐着往下蹭的那种),就会看到地下墓穴。墓穴、墓道的结构非常像我在刚入门处看到的那个小神庙里的陵墓,一样的潮湿、阴冷。顺着墓道走啊走,就又有楼梯,爬上来就到了宫殿的另外一处。反正在地上走也是迷路,我后来就索性在各个地下墓穴里穿来穿去,还凉快呢,呵呵。有一个Court里有若干块石碑,上面都是些真人大小的浮雕以虔诚的表情尊敬的姿势在行礼。有的石碑边上有几个玛雅文字,我怀疑是他们的名字。还有一溜若干个真人大小的人像浮雕都是行礼的姿势彼此紧挨着排列,估计身份地位稍低。刚出Central Plaza右手边有一个岔路,爬一小段山,可以去看一个几乎没有经过任何修复的、被雨林层层掩盖、台阶上布满了青苔的小神庙。神庙里面的地上也有一个墓穴的入口,不过非常暗,我打相机的闪光灯也只能看清最上面的几个台阶。可惜我把头灯留在大背包里寄存了,坐着试了试又觉得台阶上青苔太多太滑,只好yy了一把里面也许有的某个美女的木乃伊,灰溜溜的出来了。以后有想探险的别忘了带手电哈。回来的时候路过了铭记神庙背面,再一次发了感慨一通...

从Central Plaza出来先去了东面的建筑群。来Palenque的旅行团虽多,但来东、北两个建筑群的却很少。刚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逃出来,坐在东面广场中央的石椅子上,独享着四面的神庙和手中的鸡腿,真惬意啊... 这一片的神庙每个里面都有一块石碑,上面有些非常浅的浮雕,神庙便以这些浮雕表现的主题命名。这些神庙的结构也和别处略有不同:它们的屋顶上都有网格形状的平面装饰,从外面便可看出内部类似拱券的屋顶结构。靠近Central Plaza的两座神庙最矮,对面的那座虽比它们高,却完全是建在了半山腰上。山坡上只铺了很窄的上山的石阶路,连金字塔之型都没有了。广场北面的那个金字塔最高,从顶上可以俯瞰雨林环抱中的整个中央广场,视野非常之好。从这个角度拍宫殿,隔着一片雨林,背景是广阔的绿色平原,真好看啊,后悔没有把鸡腿留到这里来边看边吃...

最后去的是北面的建筑群,来这里的人就更少了。北面是一个很长的梯形台底座,上面一气建了五个神庙。哎,都这样多好啊,修建的人也省工,我爬起来也省力... 绕到这些神庙的背后,可以俯视广阔的平原。有个别神庙的墙上有玛雅文字,我很怀疑是修建者的名字,不过鉴于这些文字总是藏在比较隐蔽的地方,我窃以为是修建工人偷偷刻上去以搏千古留名的,呵呵。从这个角度拍宫殿背景是山和其上茂密的雨林,别有一番味道。西面有一座单独的神庙,当初英国探险家曾在此下榻,后来考古学家在这个神庙内部的地下也发现了墓穴。这个神庙的两端外墙上各凿通了一个大约20cm*20cm方形截面的洞,似乎不像是防御用的,难道是为了看风景?不过从洞里倒是可以看出这些庙宇的墙壁是很厚的,大概有将近两米吧。边上还有一个很矮的小梯形台,上面的神庙只残留地基。介绍文字说这是很早期的建筑,有“五开”。刚想上去,看见一只硕大无比的蜥蜴正趴在台阶上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也罢,你的家我不去打扰。

按照LP上说的从北建筑群边上的一个小口出来,一路下山,看到地基若干,被一个美国MM拉着去瞻仰了据她称是“今生见过的最大的蜘蛛”,还瞅了眼LP声称不错的比自来水大不了多少的瀑布一个... 下山以后直接去车站等车。这趟车是从墨西哥城开往坎昆的,到Palenque的时候晚点了将近两个小时,刚进尤卡坦半岛又被警察拦下挨个搜查行李,不知道是查毒品还是武器。这样一路耽搁,到Escacerga的时候,早已错过去Xpujil的最后一班一等车了。好在两地之间的二等车还是比较频繁的,折腾到Xpujil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实在不敢一个人出去乱逛,就住了车站上面的那个旅馆。吵当然是吵啦,但只要你足够困,任何外在条件都影响不了你睡觉,呵呵。一开始那个旅馆经理报价350,我就拿出LP,翻到“cheaper”那个词,满脸堆笑的指给他看,他居然立马就给我降到了250,后来登记的时候,发现别人的价格也都在250-350之间,墨西哥人真是实在啊...

03/02/2007 ● 墨西哥文明 ● 丛林深处

Xpujil方圆两百里之内有太多的玛雅遗址,而我只有一天的时间。不想走马观花,所以选哪几个去让我颇费了一番踌躇,最后定下来三个:Calakmul是墨西哥境内为数不多的典型Peten风格遗址,同时也是墨西哥境内的四个玛雅世界遗产之一;Becan是Rio Bec地区的首府,如果只能在这一地区数量众多的Rio Bec风格遗址中去一处,我希望这个最有代表性;最后一个名额给了Balamku,冲着LP的一句“和周围其它遗址迥异的风格”去的——迥异的风格倒没有体会出来,但这个很小的遗址最后倒是给了我一个挺大的惊喜... 之前也犹豫过是包车,还是租一辆车从Chetmul开到Campeche。租车的好处是灵活,更方便去这条线两边所有的遗址;坏处一则怕车出了什么状况自己一个人处理不了,二则墨西哥租车的异地费实在是天价啊。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在Escacerga和Chetmul正中间的Xpujil包车,毕竟我的计划太紧,容不得半点意外。

Calakmul曾经在城市规模和重要性上都与Tikal相当,后来在与Tikal的战争中落败,国王被俘,从此一蹶不振。已经挖掘出的建筑主要集中在两个Plaza,我先去了其中比较小的那个。从入口进去还有挺长的一段路,在热带雨林里绕来绕去。路两边零星散布着些小建筑,都只有几个台阶的底座,也许以前是民居吧。这里建筑的格局和前两天看见的差不多,略有不同处:一则相较Palenque流行的“三开”,这里的房子以“五开”的居多;二则这里屋顶上的装饰,我没有找到网格结构的,倒是有不少类似城墙豁口的形状,一排排前后次第展开。这儿屋顶也是那种两侧向里的斜顶,但是比Chiapas地区的要矮很多,也就是说倾斜角度没有那么大,而且少量已有向弧形面、半圆形屋顶发展的趋势,(是不是有点像哥特式风格往巴洛克的演变?有些东西真是很奇妙的),我不知道这里建设的鼎盛期是不是也要晚于Chiapas地区?和其他玛雅遗址相比,这里的环境要原始的多:那些建筑物底座的台阶也就清理到能上人的程度,并没有拔掉所有树;球场两侧的看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树,不仔细找很容易就错过了;包括那两个最大的祭坛建筑,不是走到跟前都看不出来——前面的树林实在是太密了,完全遮盖了。

比较小的那个Plaza中央是一个球场,西面一排房子是贵族的住所,北面最高的建筑用于祭祀,其他各面都是公共集会的场所。Peten风格最典型的石碑在这里无处不见,(Calakmul号称在所有玛雅城市里拥有最多的石碑,似乎是两百七十多个),几乎每个稍有些地位的建筑前面都有个小碑林,台阶上、建筑里也往往有石碑。和之前看到的不大一样的是,这里的石碑每一块纪录的都是一个具体的历史事件(往往和王室有关),比如“太平不易之元,蓉桂竞芳之月,无可奈何之日,秦王和赵王在渑池宴会,秦王命赵王弹瑟”... 很少有泛而描绘场景的。不过我看到的石碑基本都已磨损的差不多了,只能研究边上考古学家附的模拟图。接着去了中央Plaza,迎面所见是Structure II。从它左边有一条小路向里,到头是Structure I。这两个建筑高度都在50米上下,似乎是墨西哥境内玛雅城市里最高的了。有意思的是考古学家给它们取的名字都是“Structure”,估计是也还没完全搞懂它们究竟是做什么的。从外形上看,它们也不太像金字塔,倒有点像国内的“台”,方方正正的,也不能算陡:正面有三列台阶,中间那个最宽,不知道是不是也和国内一样是供不同身份的人行走的。台阶以外就是用一个一个垂直的高墙垒起的,高墙顶上是一个很窄的平台。Structure II非常深,再加之台本身又比较高,从地上只能看到台上最前面一排房子的墙壁。爬到这个台上,迎面是一个几乎与平台同宽的长方形宫殿,宫殿后墙挡住了向上的视野,让人很容易以为这就是顶了。这个宫殿是可以从两侧绕过去的,其后有一小片也是与平台同宽的有点像圆明园里的迷宫的那种折线回廊,再穿过去可以看到一个将近十米高的台子,和底下的平台一样的结构,这个台子的顶才是整个Structure的顶。从这个顶上俯瞰一望无际的热带雨林的360度全景,不能不赞啊。正值冬季,雨林里不少树都只剩下黄色的枯枝,它们和挂满茂盛叶子的绿色的树纵横交错,一直铺向远方与天相融。阳光也是很配合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这黄绿缠绵的幕布上用阴影勾勒出变幻的线条。附近一些稍高的建筑,还能从这雨林的顶上冒出个脑袋,你若见哪一小块雨林戴上了白色的石帽子,那便是了。走到这个台子的左侧,可以远眺Structure I的上半部分,仿佛一个金字塔被从雨林里生生的捧起、托出,很是壮观。下来以后又去爬了Structure I。似乎要稍陡一些,结构简单很多,脚下有几间房屋,顶上有一个三、五米高的小祭坛,从地上便可望见。再一次领略了一把站在“雨林之巅”的快感。大约因为爬这个的人很少(我去的时候一个别人也没瞧见),好几只苍鹰在我顶上盘旋、俯冲,还有好几群苍蝇不停的围着我骚扰,拍了几张照片就赶紧逃跑... 中央Plaza还有好几个类似结构的Structure,不过相比之下都显得很矮小了。

从Calakmul出来去了Balamku,我的相机出了点问题。开始还只是Main Mirror掉下来了,我欺负它只起感光的作用,每次照相前就把镜头卸下来,把Mirror搁回到架子上再拍。因为按快门的时候,架子会弹起来,所以每照一张,Mirror都会掉下来一次,麻烦归麻烦,还能凑合着用。 有一次弹起的架子把Mirror打到底下去了,取出来的时候没注意,把整个Mirror弄碎成了三块。无比郁闷了一阵,试着把三块碎片拼回到架子上,居然——还能照!虽然会有点曝光不足... 说到这里,不能不赞佳能相机的鲁棒性,跟着我爬山摔过若干跤不说,还一起在泥水里洗过澡(完全浸泡时间超过1秒),从来就没有罢工过,呵呵。不过每次照相之前,都要拼图实在太麻烦,也影响心情,加之随着日头西移,曝光不足的影响也越来越明显,我后来在这里和Becan都只照了不多的几张照片,有点可惜。教训就是,以后去哪里都要带个备用相机!

Balamku本身的建筑都不大,最主要的一个台子的结构和Calakmul的挺像,就是台阶以外的那些垂直的高墙转角处都用了半径很小的圆柱面。我正打算走,就被一个骑自行车的男生叫住了。他带我到台子侧面两、三米高处的一个洞口,开了锁,原来这里才是Balamku的精华所在。表扬一下这里的工作人员,虽然我用了学生证免票,人家还是很负责任的专程骑着自行车跑过来,耐心等我逛完别的地方,再帮我开门。一言以蔽之,洞里是四尊(最左边的毁掉了,现在只剩三个)红色的怪兽雕塑把守着一个地下入口。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应该属于Chenes风格——我一直遗憾于此行没有时间去Xpujil和Chetmul正中间的Temple of Mask,要漏掉玛雅文化里很重要的Chenes风格,没想到在这里被补上了,所以说这里对我是一个挺大的惊喜:)在Chenes的文化中,由被称作面具的怪兽(Monster Mask)把守的洞口被认为是连接现实世界和死后世界(underworld)的通道,国王从洞口走向地下,被认为是被把守着的怪兽吃掉了,即指死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片地方常年处于比较封闭的环境中,又晒不着太阳,雕塑上都还保留着原先的红色,比较难得。洞口现在被拦了起来,不让下去。洞口上方是一条很长的方形石梁,上面依次是红面獠牙的怪兽脸和手舞足蹈的小鬼间隔排列的浮雕。这些浮雕都挺深的,尤其是怪兽脸,其中的牙齿都是一根根镂空雕凿出来的。怪兽脸一共有四张,每张上面端坐怪兽雕塑一个(介绍文字里管他们都叫做Monster,其实他们长的还是很不一样的,至少我觉得上面的比下面的要慈眉善目的多,呵呵)。上面的这四尊雕像怪兽都是人脸,戴着高顶的帽子盘膝而坐,胖胖的手搁在膝盖上,两条腿耷拉着搁在下面的浮雕怪兽的脑袋上... 看来全世界无论是神是鬼,都是在人的形象基础上衍生制造出来的,呵呵,人类可怜的想象力啊~

最后往回开,去了Becan。路上碰到一辆运砂车upside down的翻倒在路中间,堵了好一会。(晚上坐ADO去Escacerga,这辆翻了的车还在原地,这条路还在堵车,这可是条主干道啊,受不了墨西哥警察的办事效率了)。到Becan已经是下午四点了。Rio Bec风格最显著的特征就是脑袋上那两个高高的false tower。(也有一个或者三个的,不过Becan的都是两个)。False tower是纯装饰性建筑,宝塔型上小下大。Tower的正面一般都有非常繁复的图案装饰,以缠绕折线来表现爪子的花纹居多。刚入门的时候看到一个小牌子,上面罗列了Rio Bec的另外几个特征:圆形转角、格状装饰和对石头的切割。Becan的几个主要的Structure无论是底下平台的大转角,还是上面False Tower的小转弯,几乎全部都是弧形的。而且不像Balamku用小半径圆柱面衔接,这里用于过渡的的弧面半径是和整个建筑呈一定比例的,所以看上去相当的平滑、流畅,一点也不突兀。格状装饰我在从入口进来后左手边第一个建筑物的下部找到了一些,其实就是有那么几块地方,里面用小石头拼出有点像马赛克的装饰,这个已经有点Pucc的端倪了。至于对石头的切割,也就切割成砖头的大小。而且从我自己对遗址的观察来看,其实这里的Structure和早上看到的一样,也是用碎石头堆起来的,只不过在碎石头外面用切割过的石头整齐的做了封装。

从入口进去不久,正前方是一个六十二米长的走廊(Passageway),是现存的所有玛雅城市里面最长的。中间一小段有那种很窄很高的屋顶,略呈弧形。其实这种带顶的Passageway早上在Calakmul也偶尔见到过,不过都非常短,感觉就像个门。穿过走廊,就到了遗址里最大的Plaza,最高的那个Structure现在已经不让爬了,不过可以从右边Structure的顶上看它,在周围树林的掩映下还是颇为壮观的。左边那个建筑虽然不高,但结构却很复杂:顶上两个Tower之间有一面矮墙相连(也许曾经有过宫殿,而这墙是宫殿的一部分),墙的正中央是一个切割齐整的门,墙顶有排列的王冠装饰。塔的正面照例满是装饰图案,其中还有一个很小的雨神头像,哈哈,久违了,别来无恙乎?这个Structure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它背后还自带了一个封闭的小广场,广场左侧还有一个球场。而且它背面自身的建筑结构也很复杂:一层一层的分出好些个平台来,平台上都修建了或多或少的住房。这些房子的建造并不是很规律,平台间上下的楼梯既不对称、也不连贯,倒是给这建筑平添了几分灵动。在高台的背后地面上建一排居民楼似乎是整个Becan的一个建筑特色,只不过大多数都只建了一层,只有个别在高台中部还修建了几层。遗址里还有几个Plaza,都不是很大。记得看到一个Passageway,上面的顶和两侧墙壁的衔接是有点像国内私家园林常用的那种阶梯形,有点意思;还有一个建筑底下的民居是一溜“十五开”的;再有就是某个建筑后面中央有一个巨石的怪兽浮雕,不过被层层的铁丝网锁在里面,光线又暗,没有太看清楚...

03/03/2007 ● 墨西哥文明 ● 历史陈列馆

首先要表扬一下Campeche的海盗青年旅馆的Staff。凌晨三点冲进去Check-in的时候随口问了句哪里可以修相机,那里的GG就主动提出带我去。早上9点叫我起床,等我吃完饭,就带着我顶着烈日在中心广场附近穿街走巷,一路帮我翻译。可惜的是Campeche的佳能专卖店也没有我需要的Main Mirror,他们说Merida的总部有,因为我晚上就要过去,他们就给了我总部的地址。不记得是谁说过,发展中国家的人一般都很能发掘东西的各种潜在用途,那个专卖店的人建议我去眼镜店问问,说都是树脂玻璃片,估计眼镜店能卖@-@ 于是海盗GG又带着我差不多问遍了城中所有的眼镜店,都说做不了这么薄的。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我突发奇想,让海盗GG带我去文具店花了3个peso买来一卷透明胶,先把三个碎片粘成整块长方形,再整个的固定在架子上。试着照了两张,似乎没什么问题,Mirror也不会掉下来了,开心啊~ 最后四天我一直这么用着,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想拍就拍,感觉真好啊,嘻嘻~

从Campeche中心广场坐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Edzna的门口。奇怪的是交通这样便利的地方来的人却极少,从门口的登记册上看一整个白天也不过就十几个人来过。对于绝大多数动不动就被神秘遗弃的玛雅城市来说,Edzna长达2000年的城市建设史足以令其与众不同。从第一天看到的Aztec开始,到后来的Toltec,到现在的Maya,城市的建设者们往往都有一个坏习惯,就是喜欢让自己新建的建筑完全覆盖原有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展现出自己“前无古人”的丰功伟绩。而这样做的后果,则是我们现在所能见到的城市都只被定格在了遗弃前的最后一个时期。Edzna则不然,从公元前600年,到西班牙人入侵的公元后1500年,一代代城市建设者们都是在空地上修建他们的建筑的,各个时期的不同风格的建筑都被完好无损的保留下来。从早期的Peten,Chenes,到最后的Pucc,Edzna的建筑群像一个陈列馆,以时间为轴向后来者展示着玛雅辉煌的建筑史。或者,也正是因为统治者们有这样的胸襟,才能在这里延续2000多年的统治。

进门左手边是一个长方形平台,上面一排圆型立柱,可算得是“多柱大厅”结构的雏形。右手边是一个比较窄的走廊,上半截为略带拱形的斜侧顶。这个走廊是嵌在整齐堆砌的厚墙中的,这墙本是一座房子的后墙,现在房子和墙的上半部分都已坍塌成了一堆堆的乱石,唯有走廊依旧保持的很完整,还是有技术含量的... 穿过走廊就到了Main Plaza,左边是一个很大的方形平台,上面聚集了Edzna建筑的精华;右边是一个建在十几层台阶上的很长很长的居民楼,我觉着能有大几十米吧。居民楼第一层有很多扁扁宽宽的长方体石礅一字排开,估计是分割房间用的,后面的第二层只有四根分立的超宽石柱——也可称为墙——与第一层的柱子差不多高,四根的宽度加在一起与前面所有石柱的宽度总和相当。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个Building里分了四个Suite,每个Suite又含若干并排的Room,呵呵。楼前的介绍文字说这是Chenes风格的建筑,我看到这里则是彻底糊涂了... 正前方穿过Main Plaza有着Edzna现存最早的建筑群,这里的金字塔们规模都非常小,占地则全部是非常规矩的正方形,介绍文字说是Peten风格,再次糊涂中... 有一个恢复的比较好的金字塔的石头台阶上有浅浅的阴刻,以每一块单独的小石头原件为单位。图画没什么章法,合在一起看也没什么规律,有点像美国西南那些印第安遗址里经常可见的Petroglyphs。这片建筑群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只剩底座的金字塔下面的两个Stucco雕塑的头像——关公的脸,张飞的眼,刘备的耳——左右各一,象征日出日落。这片建筑群和Main Plaza之间还有一个球场,上存球孔半个...

回到Main Plaza,爬上其中最主要的那个平台,迎面就是Edzna标志性的五层金字塔。它是现在发现的所有玛雅遗址里唯一一个Palace和Pyramid合二为一的建筑,通俗来讲,就是金字塔形态的居民楼。整个金字塔只有正面被完整发掘,居中是一排不宽的台阶连贯的由底及顶。五层金字塔每层台阶两侧都有若干房间,都可以从台阶直接下到房间所在的平台上。从一侧走到另一侧要穿过台阶所在的斜面和上下两层平台所夹的直角面之间架空而成的走廊(后来在Kabah碰见一个旅行团,导游专门把这样的走廊拎出来介绍,我当时就得意的想,我早见过更好的啦,呵呵~)金字塔最底下几层有不少曲线的阴刻花纹装饰,以一个个小正方形为单位,整齐的一字排开,Pucc风格初见端倪。上面几层有一些房门的正中央还有一根粗粗的圆柱形石柱顶天立地——应该是只起装饰作用的,只有部分房门中有,而且这个时期的房子没有这个柱子也是塌不了的,后来在Ruta Pucc上也看到一些这样的房门。忽然想起巴洛克建筑区别于古罗马时期的一个特征就是柱子不再起支撑作用,而仅用做装饰,呵呵,这被大洋隔开的异曲同工真是很奇妙啊~ 塔顶还有一个小房子,屋顶有二维细窄格的装饰。金字塔的左侧正在发掘中,现在可以看到的是中央台阶两侧上下平台间是非常漂亮的圆弧面连接,单个看像放倒的汽油桶,合在一起就是游乐园的那种波浪形滑梯,呵呵。上面几层似乎也有房子,还没发掘的太清楚,看不太出来。侧面还有一些墙面,用嵌入其中的非常小的圆型立柱和方形切割石块一起装饰,这个就更加Pucc了,对于立柱的使用思路上也更靠近巴洛克了。从金字塔顶不仅可以俯瞰整个平台,还可以将Main Plaza对面的长居民楼也尽收眼底,所有的建筑背后都是不见边际的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平台左右两侧各有一个长方形底座祭台,右侧的那个结构较复杂,台阶和房层交替。对面入口两侧各有一个较小的正方形底座祭台,不论从什么角度看都不对称。这两个祭台中间几乎被几座房子的地基填满,不知道当初这几座房子有多高,也许是做整个平台的门房用?

从金字塔上下来绕到右侧祭台背后去看那个被命名为“浦克平台”的小广场。有一面墙是用红色的切割后的石头堆砌的,还有一道曲折的矮墙是用非常矮的圆柱形立柱一个紧挨一个的拼起来的。快4点出来的时候一下子见到了比一整天在遗址里看到的还要多的人——一个旅行团,估计是来看晚上的Light Show的。一直很反感这个东西,生生的在对古人的appreciate中造出一道屏障。这些遗址是古人建的,他们投入了智慧、投入了心血,即使他们不在了,这里也还是属于他们的,难道我们在参观、赞叹这些遗址的时候不应该同时保持着对他们应有的尊重吗?一方面享有着别人的劳动成果,一方面却又要作践,真不可理解。如果真想炫耀现代科技有多高明,完全可以在边上重建一个金字塔,爱怎么花俏怎么花俏。记得有一期国家地理上讽刺说“不是什么地方都需要一个迪斯尼”,哼,真解气~

回到Campeche,懒得再找车去看太平洋了。路边买了杯水果刨冰——真好吃呀,啧啧——从中心市场边上的一小段城墙一直逛到中心广场。在国内看过三个城市的城墙——西安、兴城和鸡鸣驿,无不是四四方方的围成一圈,无不有清晰的内外城可循。相较之下,这里的这一段真是toy。正寻摸着能不能上去,有个GG冲我招手,他拿钥匙开门放我上去,让我要下来的时候就敲上面的那口大钟,他再来帮我开门:) 城墙顶上的地面很窄,基本“只容一骑通过”,顶上两侧的城墙也很矮,垛口的下沿就快要挨着地面了。整段城墙共有三个冲外的炮台——一个在正中间,还有两个在两端,上有垛口若干。倒是在城楼上俯视下面五颜六色的街道挺有意思。这些街道大多铺着窄窄的石板路,两侧的房子都一般高。每一座都有各自鲜艳的色彩,门楣上都有别具一格的花纹装饰,房子上伸出的街灯也颇为艺术。可惜这些本已很窄的街道两侧往往都停满了小车——想不到墨西哥的私车这么普及——就算雨天来了个撑着油纸伞的姑娘,也难有丁香的意境了:( 最后逛荡到了中心广场,发现到现在为止去过的每一个殖民城市(包括秘鲁的),中心Plaza往往都有一座两层的罗马式拱券结构建筑,而且往往都在Plaza的右侧~ 真是“殖民城市的布局都是相似的,而历史却各有各的不幸”...

03/04/2007 ● 墨西哥文明 ● 王冠上的明珠

把浦克风格(Pucc)称作玛雅建筑艺术“王冠上的明珠”,无论从其繁复的表现手法还是细腻的建筑工艺上来说,都可谓实至名归。如果要做类比,我觉得浦克风格很像流行于中世纪后期欧洲的洛可可。其一,两者基本都仅指装饰艺术。之前看到的玛雅风格大多有建筑上的独到之处,比如房屋建制、屋顶结构等等,但提到浦克,一般都只局限于其丰富的装饰。其二,洛可可算是欧洲古代建筑艺术的收山之作,而浦克同样捍卫的是玛雅建筑最后的优雅——在其之后的诸城市中,Tulum、Coba等没有对整个上半岛形成统治的就不说了;Chichen Itza气势是有,但Toltec的影响早已深入骨髓,根不正苗不红;而Mayapan顶着“最后一个玛雅王朝”的虚名,留下的却只有一个不及建设、凌乱不堪的遗址,讲述着末日降至时的恐慌和颓废。玛雅还是把它最绚丽的绽放留在了浦克高原,留给了它的首府Uxmal。其三则比较主观,我觉着这两种风格都有着相似的华美、纤巧、精致,乃至繁琐。相较而言,浦克的装饰元素更丰富些。洛可可大量使用的花朵、贝壳、漩涡等装饰图案浦克里都有,而洛可可最喜欢的曲线花纹在浦克里则对应于广泛使用的螺旋线装饰——毕竟,要用石头拼出那么“柔媚”的曲线到底不容易啊!除此之外,浦克还有很多只属于自己的装饰元素,比如各种各样或简或繁的几何图案,有拼出的也有雕出的;再有就是墙上伸出作为装饰一部分的小雕塑,蛇、青蛙、乌龟、兔子、大鼻子雨神等等,不一而足。美真是很美的,那一份精致看一整天也不会觉得厌烦,但浦克到底不是我的Style。总觉得它太Aggressive,有点太霸道。整面墙被装饰得不留一丝一毫空隙,这也罢了,墙里塞不下就要往外拓展,每隔几步就有个小雕塑挂在外面。这样一来,观者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这些琐碎上,太过炫技终致喧宾夺主,失掉了整体感。——于是想起在Mitla看过的碎石拼出的装饰,一面墙上划出十来个大的长方形区域,只在里面有几何图案的装饰,而且每个区域里都是一种图案的重复,但各个区域的主题是不同的,因此也不觉得单调。虽不及这里华丽,看去却要舒服些。——须知什么事七、八分是最好的,十分已显不足,十二分就难免溢出,过犹不及了。

早上八点,在ADO的二等车站坐ATS的车去Ruta Pucc和Uxmal一共五个遗址。Labna入口处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宫殿,分上下两层,每一层都颇为曲折,穿廊走巷很有意思。进去还有一个拱门,左右的装饰是难得的对称。这是我去的第一处浦克遗址,花痴了一把。到Xlapak的时候正下着大雨,只有一个挺小的方形宫殿,还塌的差不多了,很好的诠释了“遗址”二字的意思。我冒雨冲进去看到以后只有一个念头:退票!第三个Sayil入口处是一个三层的宫殿,中规中矩的长条形,没有Labna的活泼。我感觉这三个不是特别值得,如果自己有车,不如花一天时间好好逛Uxmal和Kabah。

第四个Kabah只给了半个小时,有点勉强。进门右手边就是著名的“满墙尽是大鼻子”的宫殿。值得一提的是,宫殿前草地上一排排很矮的石头堆砌的栅栏在玛雅遗址里并不多见。来之前看浦克的照片,见过一个锄头形状的装饰伸出墙面,以为是门把手之类的东西,现在才知道原来是雨神的鼻子~ 一整面的墙雨神脑袋们一个紧挨一个,一排贴住一排,整整齐齐不留一点空隙。侧看去,鼻子们也是整整齐齐的组成一个方阵,比不我们军训时的队列差,那叫一个壮观啊!最底下的一排鼻子全部挨着地了,中间的一个在一扇门的正下方,顺便做了入门的台阶,设计还是很精致的。宫殿背后有两个三维的人像雕塑高高在上,穿着武士的衣服,双手向前举着,似乎原先是捧着什么东西的。玛雅的雕塑本来就不多,人像的更是屈指可数,这两个据说是已经发现的玛雅遗址里最大的。这两个武士下面的墙面整个是一种几何图案装饰的反复,很简单,但看着很舒服,赞一个。遗址里还有一些两三层的宫殿,马路对面还有一个单独的Arch(跨度挺大的,侧面能有60度的倾斜吧,到现在都没塌,再赞)。

最后来到Uxmal,给了两个小时。因为是最后一站,不必跟车回去,一直呆到关门能有将近五个小时,还是不错的选择。进门爬上一小段矮坡,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椭圆形底座的巨大金字塔,传说是一个有魔力的小矮人在一夜之间建造的。金字塔通体浑圆,只在一面中央有上去的台阶,不过现在已经不开放了。整个金字塔也只分了三、五层,最上面的两层建有庙堂。台阶两侧有两溜阶梯状向上排队的雨神脑袋,介绍上说象征蛇的蜿蜒,我觉得像我们民间的舞龙灯,呵呵。这个金字塔里面应该也是有名堂的,底下有若干个可以进去的门,不过现在都不开放了。往右去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平台,围了一圈的宫殿。下面一半的高度通常都是朴素的围墙和若干房门——有两个宫殿则是只有一个大长入口,靠一溜立柱支撑,倒有些像罗马的神庙,呵呵;上面一半的高度则为屋顶,成了无数精致装饰的幕布。这些装饰各不相同,而且都极细腻,喜欢琢磨细节的这里大概是最好的地方,从这还可以远眺另一座金字塔及其边上的鸟巢顶。从这个平台下来往后走,另一个平台之上就是长方形的总督府。府高一层,前面的空地上有一个双头单体的动物雕塑——我觉得长的像兔子,就是比兔子凶些——整个雕塑形状两头高、中间低,像马鞍,估计以前也是盛东西用的。总督府的正中间装饰有一个倒三角的徽章,因为周围的装饰太过繁琐、花哨,这本来的重中之重倒不显得突出了。其两翼的装饰上还有一些雨神脑袋拼出的蛇形曲线,拜雨神的大鼻子所赐,这些个蛇形倒还比较突出。从这里往上看,椭圆形金字塔生长于一片树林之上;往下看,是方方正正的乌龟神庙。从平台的另一侧下来,一口气上了最后面的那个金字塔,塔顶也有一个神庙。和Uxmal里的大部分建筑相反,这个神庙下面一半的围墙被完完全全的装饰了起来,甚至连门下的台阶也是用细细矮矮的小立柱并排拼出的,而它顶上的一半则仅用碎石堆砌,没有一点装饰。从这里俯视鸟巢顶看的是其背面。从金字塔上下来最后去了鸟巢顶(Roof Comb),这里原先应当是一长排民居,顶上长了一溜二维网格三角形的装饰。欧洲人初来的时候觉得像他们养鸽子的地方,所以起了这么个大俗的名字。

心里还惦记着修相机的事情,没敢多停留,跟着ATS的车回了Merida。结果在我诚心诚意的捧着地图、背着硕大无比的背包穿过半个城市来到佳能总部以后,居然发现它关门了~ 又转了转,发现不是它不给面子,而是除了在中央广场附近的,几乎所有商店包括饭店星期天全部歇业。一个人很无聊的在街上乱逛,开始乱想:星期天不上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宗教信仰的关系,墨西哥人信奉天主教的比例好象不比西方国家少;但原来星期天免费的景点现在却都有人在收门票了,并不放假,这应该算是经济利益驱动的结果吧。呵呵,星期天上班与否,这反映的原来是实际利益和宗教信仰之间的冲突啊,lol~ 中央广场很多饭店已经在街上摆满了餐桌,为晚饭做准备了。在艺术馆旁边的街上参观了一些后现代的街头雕塑,就去车站找车前往我此行的最后一个停留地Valladolid了。

03/05/2007 ● 墨西哥文明 ● 混血贵族

如果用两个词来概括我对墨西哥最著名的玛雅遗址Chichen Itza的印象,那就是混血贵族。来之前一直很叛逆的想,那个日历金字塔凭什么就那样著名呢?论高度,在墨西哥哪怕只尤卡坦上半岛的玛雅遗址里都是排不上号的;要说它的建造融合了一年365天,我相信在太阳得到广泛崇拜的玛雅诸城市,这种表达太阳历法的建筑肯定还有不少,只不过因为没有恢复的这样好而尚不得为人所知罢了。但在进入遗址第一眼看到这个以前从网上看过无数遍的金字塔时,还是出乎意料的觉得震撼。以前去过的遗址见到的金字塔都是作为plaza的一条边,附近总是有不少宫殿建筑作邻居,日历金字塔则不同。它位于一个空旷的plaza的正中心,四围的建筑与它保持一定距离的环绕着,如众星捧月,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这是其一。二则,金字塔形的建筑要有气势,我觉得比例比高度更重要。电线杆够高了吧,总担心风吹吹就倒,哪里还能有什么气势呢?不知道有没有人研究过日历金字塔的边长、高度比例是不是黄金分割之类的,反正我一眼望去,就觉得它特别稳重有派头。再有可能得益于它是恢复的最好的金字塔,占地四四方方的,从各个角度看都极为对称,对称方显庄重,这威仪一下子就出来了。后来发现Chichen Itza的很多建筑无论建筑本身还是其上的装饰都有意识的对称,这和之前看到的玛雅遗址颇为不同。而且很多台阶、立柱的上下都有张嘴蛇头的雕塑,乍一看去就让我想起了国内宫殿前看门的石狮子。也许有点思维定势吧,觉得有这二位一镇,皇家的贵族之气才就上来了。忽然觉得这里像是故宫,朴素庄重;而昨天去的Uxmal则更像是颐和园了,灵巧活泼。

再来说混血。在Chichen Itza里面逛,旅行之初去的Toltec遗址的回忆一点点的被唤起,几乎每个主要建筑的身上都找得到Toltec的影子。离开的时候不禁感叹,Chichen Itza真是玛雅的躯壳流淌着Toltec的血啊~ 日历金字塔左手边的千柱林不消说了,整个就是Tula多柱大厅的翻版,连房间的走向和柱子的形状都大同小异。细节上也有很多相似之处。千柱林和其所环绕的宫殿四围有很多武士的全身浮雕,Toltec民族尚武,这种浮雕在他们那里随处可见。但玛雅的浮雕描绘的多为特定的场景,若有单人浮雕,也是有案可查的某位君主,我之前去过的遗址里还没有这种为特定阶层建造的无所指的单人浮雕。日历金字塔右手边的球场两侧看台和底座间压着两只羽蛇,还有一些建筑在台阶两侧建有自上而下的羽蛇的完整浮雕,一些建筑则在侧面用方形的凹凸拼出蛇的形状... 要知道羽蛇可是Toltec人的图腾啊~ 球场和日历金字塔中间的小广场里有几个小方台,一个用于展示战利品的平台墙壁上是排列整齐的骷髅头,让我不能不想起Aztec的那个骷髅神庙;还有两个的四面墙壁满满的都是雄鹰和美洲虎捕猎、吃食人心的浮雕,这两种动物一直就是Toltec所推崇的,在其他玛雅遗址里并不得见。某平台前还找到磨损的相当厉害的背夫人像一个,这个也是之前在别的玛雅遗址里没有见过的。不过这些Toltec痕迹很重的装饰绝大多数都集中在入口处环绕日历金字塔的建筑上,里面天文馆一带的建筑都还是挺纯的玛雅。看来当年Toltec入侵以后并没有毁掉原来的玛雅城市,只是在它外围又新建了些,呵呵,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嘛~

我是坐早上第一班ADO的车从Valladolid去的Chichen Itza,车到的时候刚刚开门,里面几乎没有游客。呆了4个小时中午出来的时候,日历金字塔前的广场已是人山人海。顺着左手边的千柱林往里走,这里的宫殿大多是下塔上庙的结构,千柱林尽头有几根明显高出余者三两倍的柱子,文字说明上解释当年这几根柱子撑起的是一个独立的大屋顶。周遭一些柱子之间还有当年房间石砌墙壁的残余。更往里往右,经过若干已不见神庙的金字塔形台座后,就到了遗址的另一个标志性建筑天文台。天文台建在两层台基之上,自身又分了至少两层,顶上还装饰有小的金字塔。往右走到头是几座挨的很近的浦克装饰的宫殿,放在这里和周遭的一对比就更显出繁复了。不过细看这些装饰固然杂乱,倒基本还都是以所在建筑的中心为轴对称分布的,还是打上了Chichen Itza的烙印。其实不光这里,在天文台之前的那几个台座上,也用了不少雨神脑袋装饰转角,其他小的浦克装饰元素在门楣、屋顶等地方也都能找到,可见浦克统治影响之深远。环绕一圈最后回到了日历金字塔右边的球场,可真是够大的,看台也高。看台侧壁上有几幅比赛的浮雕,挺清晰的,也还算精致。一侧的看台顶上还有个很小的神庙。玛雅人虽然酷爱赛球,但看起来各个部落间对于球赛的规则并不怎么统一,至少球场在规模上还都是相差悬殊的。最后临出门前绕到最北边看了那口捞出了无数文物的天然井。水很绿,一看就是生长了很多动植物的,而且井口又小井又深,很佩服当年潜水下去考古的先驱们~

回到城里离下午去Coba的车发车还有1个多小时,原来是打算包车去看城东7公里之外的尤卡坦半岛上最大的地下洞穴的,但那时居然觉得挺累,一点兴致都没有了。于是找了车站边上的一个甜品点,要了一堆水果拼盘一边吃一边对着外面的马路发呆,这个洞穴也是我此行最后一个流产的地方。

到Coba的时候已经四点过了,卖票的人特意嘱咐我说五点关门,不过我最后逛到了快六点日落也不见有人来赶。出门的时候门已经锁了,一个看门人过来帮我开门,给了他10个peso的小费,他也就不生气了,呵呵。Coba遗址由三组建筑组成,组与组之间有碎石子路相连,不过都相隔甚远。于是在入门的地方租了一辆自行车,以免乘11路公共汽车之劳苦。先直奔尽头的最后一组建筑,去看尤卡坦半岛上最高的金字塔(42米)。这个金字塔没有太恢复,文字说明上称跟Tikal的金字塔是一种风格:扁、窄、高。我没有去过Tikal,无从比较,不过直观上确实和之前看过的金字塔不太一样。这个给我的感觉更像是长了两个大翅膀的有厚度的直角三角形,而不是成为了一个整体的金字塔。并且也许因为前后不深本已显得单薄,更兼左右不宽,虽然高也没有什么气势。爬到顶上可以俯瞰伸向天边的雨林和点缀其中的灿灿发光的湖水。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两个小球场和一些挺小的建筑,没有细看,觉得布局什么挺散乱的。一半的地方有一条岔路可以去看另一组建筑,如果没租车的建议就不用去了,呵呵。一则那个地方岔进去挺远的,二则那里只剩下若干有浮雕的大石碑,而且这些浮雕没有一幅清楚的,只能看边上的文字和模拟图... 据文字描述,那里的浮雕多半表现的是当时和Guatemala地区玛雅城市的交流场景:物质交流、礼仪来往还有王室间的通婚什么的。离入口最近的一组建筑就在租车的地方对面,是居民的住宅生活区,有挺多带屋顶的走廊贯穿连接。这里的几个球场都保留有完整的球环。鉴于其他建筑都没怎么修复,这些应该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呵呵。

03/06/2007 ● 墨西哥文明 ● 曲终人散

早起收拾好东西,揣上头天晚上本地室友mm送的超级大橘子(至少是我在国内常吃的橘子的4-5倍大,可惜一直忘了吃,最后在美国入关的时候被海关缴了,也不知道啥味道... ),到街上找出租车去Ek Balam。选择住在Valladolid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想来这个遗址,Frommer上评它是墨西哥境内必看的五个玛雅遗址之一,这也许有些夸张,但LP肯定是underrate它了,这个地方虽然不大,还是很有特色的。

沿着土路从入口处往里走,首先看到的是一排两层的防御墙和一座两层的Arch,(不是上下的层,而是前后的层)。那防御墙实在是矮,与农家的栅栏一般高,个子高点的都不用跳,一抬脚就站上去了。要是人躲在后面投掷吧,这墙又厚的很,颇要点力气才能从墙的一侧扔到另一侧,实在想不明白怎么起的防御作用?那个Arch保存得相当不错,前后两层的结构在别处也没有见到过。路的尽头就是遗址最主要的建筑了——其实其后还有一大片,只是还没有发掘出来罢了,说是如果全部发掘,规模可与Chichen Itza相当。这个建筑同时也是已发现的所有玛雅遗址里最大的。Edzna号称有玛雅世界里唯一的“宫殿和金字塔合二为一的建筑”,我一直很怀疑这个“合二为一”或者“金字塔”是怎么定义的。比如Rio Bec的那些被命名为“Structure”的金字塔型建筑,最底下一层都是结构严谨的居民房;再比如现在Ek Balam的这个长的也挺像金字塔的梯形建筑,至少最下面三层在中间台阶两翼都是整齐排列的一间间小屋子。在某一间屋子里,还发现了一个由石墙上“长”出的石板,估计是做椅子用的,这是我唯一的一次看到房子里的内部陈设,呵呵。在我看来整个遗址里最有特色的就是这个建筑第四层左侧的那个三维怪兽大门了。这个建筑本身是国王的陵墓,不知道这个大门是不是墓道的入口。其实不唯这个,Ek Balam里其他一些或大或小的雕刻也都和别的玛雅遗址里的不大一样。我不知道它们是在什么材料上雕琢出的,但通体都是那种凝脂的白,如玉般圆润,有些像国内宫殿里汉白玉的作品,雕刻的深度也比其他玛雅遗址里常见的深了不少。这个怪兽大门整个是件完整的雕塑作品,沿着两侧的几级台阶可以爬到怪兽的下嘴唇上,面前怪兽张着的血盆大口就是门了,环绕着门一圈的是怪兽整齐的牙齿们。怪兽的额头、脸颊站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鬼们——长得有点像庙里的金刚。没有小鬼的地方就是各种装饰花纹,雕刻的都相当的深。这个建筑照例是不对称的,比如这个怪兽右边相应的位置就只剩下几根莲花顶的圆形柱子,肯定不是居民房,但也不知道原来是做什么的。出来的路上去了那个两层Arch旁边的小plaza。环绕四周的也是一些梯形平台上建居民楼结构的建筑,不过规模都颇小。

回到城里找车去Tulum。这趟二等车没走高速,爬的那个慢啊... 路又颠簸,想睡也睡不了,于是就开始胡思乱想。玛雅是有自己文字的民族,也有不少记录历史的文献,可惜在西班牙人“精神上统治”的指导思想下,几把大火之后终成广陵一曲,即使有极少量幸存,现在被破译了的也很少。而且目前残存的几乎都是描述当时百姓生活的,关于历史、王室的种种除了石碑保留下一些,其他残存的太少。在各个城邦各自为营的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又焉知不曾有过诸子百家各领风骚几十年?比如这两天看到的Coba和Ek Balam这两个地方,可以说都存在于Chichen Itza的势力范围内。前者深受Tikal的影响:且不说它的金字塔长的像Tikal,那样多的石碑又分明是盛行于Guatemala境内的Peten风格最鲜明的特征;单就其石碑表现的通婚等内容就足以说明它和Tikal等城邦不一般的关系。后者的那个怪兽大门,同样是流行于Chiapas省及南部地区的Chenes风格的典型代表,这种Monster Mask在Chenes风格里有特殊的生死含义,但似乎并不为其它玛雅风格所承认;其入口处的两层防御墙及周遭分布广泛的防御工事又分明暗示了这座城市至少曾处在相当一段时期的战乱中。这两个城市都顶住了邻居Pucc排山倒海般的影响,展示了个纯正的classic时期玛雅建筑风格,这就很有意思了:是他们主动与中部雨林内的玛雅城市通好,想借后者之力对抗占领了Chichen Itza的Toltec,甚至就是对抗Chichen Itza乃至Uxmal本身的侵略?还是中部雨林的某一个玛雅城市在度过其鼎盛期之后,想攀援正处于上升期的尤卡塔上半岛城市,来个远交近攻击败自己周围的敌人?抑或根本就是中部雨林的城市曾占领过这两个地方,而通婚不过是求和的手段?若真有这么一段历史,写成文字那是《战国策》,拍成电影那就是《乱》啊~ 正在yy中,晃晃悠悠的车子居然停下来了,终于到Tulum了。

Tulum其实更该是一个度假村而不是遗址,沿途Cruise的停靠使得这里终年熙熙攘攘。小庙宇们歪歪斜斜的站着,没有几座拿得出手的。终于曾经绵延了十数个世纪,辉煌一时的玛雅要在这里以一种匆忙的不及优雅的姿态谢幕了。有一些伤感,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不是么?径直走到海边,在崖上坐下。在墨西哥的最后一天的最后一个小时里,我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加勒比海蓝。天很蓝、水很绿、云很广、棕榈树很美、沙滩上戏水的mm很pp,但玛雅已经远去了。是告别的时候了:

Adiós, Méxi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