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4/2016 ● 间隔年 ● Kochi

旅馆就在科钦著名的“中国渔网”附近。早上出门,先步行到附近的vasco da gama教堂,这座浅黄色的建筑从外观上看相当朴素,但它却是欧洲在南亚大陆建的第一座西式教堂。葡萄牙是它的第一任主人,当时的总督也曾埋葬于此;之后荷兰人来了,在教堂正门外和门厅上方留下了代表他们的铭牌;再之后,英国人来了,给教堂正中的走道加铺了英式的地砖。教堂里正在维修,到处搭着脚手架,看不到什么东西;倒是两侧墙上有很多石碑、上面刻满了纪念的文字,是英式教堂的风格。

往海港走,经过了一小段城墙、墙上盛开的鲜花中露出一口小小的大炮,这也是曾经的“科钦城堡”留到现在的唯一的痕迹。这座曾经的城堡城市几易其主,现在还能看到的古建筑已经寥寥无几。海港边就是“中国渔网”,当地的渔民仍然延用着五、六百年前由中国传入的古老捕鱼术,每日捕鱼以维持生计。这种纯机械的装置一头挂着一串石头,另一头是几根木头向下撑起一张正方形的巨大渔网,两头之间靠类似杠杆的东西连接;当地渔民就直接在木桅杆上行走,通过操作绳索和杠杆把渔网下到水中,几分钟后,再通过操作后面的石头串把网升起;运气好的时候,网底能有不少鱼在蹦跶~ 沿着海岸一线全是渔网,一张连着一张在空中飘扬,已经成为了科钦港的一个标志。

之后坐公交车去看城里的洗衣房,公交车两侧是敞开的、只有栏杆,和我们在斯里兰卡坐的看动物的车也差不多~ 洗衣房历史悠久,现在虽然规模小了不少,但仍在使用中。最外面的一条长方形走廊是烫衣物的所在,每个工人一张桌子,用电熨斗在烫衣服;里面的一长条走廊被分成了许多房间,也是每户工人一个房间,在里面的洗衣槽里洗衣服;很多小衣服就被直接摊在了房间外面的石板地面上晒干,幸好我昨晚没在旅馆要洗衣服务,不然说不定现在就能在地板上看到我的衣服... 最里面的一个方形广场上拉了很多绳子——这里的绳子都是椰子壳编织的,摸着很粗糙,上面晾着床单等大件物品。

之后坐突突车去犹太人区。这里以前住着从西班牙迁来的犹太人,算是科钦城里历史比较悠久的区;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犹太人住了。两侧的红瓦房子大都改做了商铺,房子本身相当破旧;这片地区的建筑说是具有欧洲风格,我是一点也没看出。有一座犹太人房子的二楼栏杆上有犹太教的六角星装饰,而它的邻居、一座印度人房子的二楼栏杆上则有佛教的万字形装饰,这两装饰做邻居,真是不容易见。——这个万字形装饰和纳粹的标志是一样的,国内叫做反万字,其实在佛教出现以前,印度就已经有了这个标志,两个方向的都有;后来佛教延用了这个符号。路的尽头是一座在印度历史最悠久的犹太人民居,现在仍有人居住。只有一楼的一个房间开放,地上铺满了来自中国的瓷砖,每一块上都有蓝色的手绘花鸟、山水图案,细细看去,每一幅图案都是不同的。

最后去的是“荷兰宫殿”,曾经为统治科钦的印度皇族居住,现在改做了博物馆。木结构的屋顶,内部是欧式的平面上画框框的布局、外部则能看到中式的横梁和椽的结构、顶上铺着红瓦;高处的木梁上还有一些精致的木雕。博物馆里有当时皇族外出时所坐的“轿子”,全木头结构,重不说、就是坐在里面的人想掀开一个角往外偷窥一下都不行、太不方便了~ 几面墙上还残留有当年的壁画,印度的宗教壁画总是把很多神仙塞在一处、画的密密麻麻的,很难说是在表现什么场景。这些神仙:无论是人脸的,还是猴子、狮子等等脸的,面部表情总是非常生动,挤眉弄眼的,一点也没有神仙的范~

晚上去看了一场戏剧演出,开场的那个舞蹈让我想起了西游记里玉兔跳的那支舞,不过玉兔跳的要好太多。之后正式开始表演,演员画了脸谱、穿着戏装,形式上有点像京剧,但无论演员的台步还是架势,都和京剧差太远太远了。开始有旁白告诉我们表演的是个什么故事,之后就是配乐的纯哑剧,演员也没什么太大的动作,看的我都快睡着了... 剧里由男人扮演女人;觉得水袖和长戏袍真是很重要啊,可以遮住手脚;这个剧里,那个男人每次露出粗大的手指,我都觉得像是孙悟空变黄花闺女漏了破绽…

04/05/2016 ● 间隔年 ● Kochi to Kalpetta

印度很大,交通很差;今天一天从早上8点到晚上6点半都在路上,虽然从地图上看起来,其实也没走多少路...

早上八点从旅馆出发,先坐了四十分钟的车到科钦的火车站;虽然是港口重镇,科钦的城中心也没有什么高楼,路两侧的平房各自为政、布局很是凌乱。火车站从入口到站台都没有人检票,上车坐下、又开出一段以后才有人来核对护照。车站上等车的印度妇女绝大多数都穿着传统的纱丽,我们拉着她们照合影,她们也兴致很高的拉着我们照,彼此看对方都是稀有动物:-) 火车晚点了一刻钟,快九点半才出发。我们买的是一等舱的票,有空调;空调的温度开的是真低啊,必须加外套... 车厢里坐满了人,乘务员举着装满各色零食的托盘在走道里来回叫卖;锈迹斑斑的铁皮火车在乡间的路上慢慢爬行,窗外是大片的森林、间或夹着些耕地和村庄;沿路经过许多只有一个站牌的小车站,也有稍微大点的车站,可以下车在商贩的小推车上买点东西:有点在国内念书的时候坐火车的感觉啊,我一直觉得坐火车的旅行比坐飞机更有情调,最好还得是那种老式的有乘务员报站的绿皮火车~

下午一点到了终点站Kozhikode,是一个比较热闹的城市;开车穿城而过,路的两侧非常多的垃圾,看着很遗憾;沿路有很多卖金银器物的商铺,供庙宇和富裕人家使用;据向导说,这个城市里的很多人都在北美淘金,所以城里有很多的“空巢”。

又往前开了一段,就进入了著名的西高止山脉;这里也是世界上猫科动物最多的地方。海拔升高、气温随之下降,Wayanad山地也成为了印度重要的咖啡和茶叶的产地(原先也是重要的巧克力豆的产地,但巧克力价格降低以后,这里人就改种别的了)。路在山间盘旋,经常是一个180度转弯后马上又一个180度转弯;山间长满了密林,各种高度的树木交叠在一起、铺满山间,构成了一片立体的绿色;也看到了几片种植园,面积都不大。云层很厚,阳光虽然能透过云层的缝隙,但落到山间也是无力的;远处只能看出层峦叠嶂的轮廓,山间飘着的浓浓的水雾气给山色又添了一份朦胧。

晚上住的Kalpetta是山脊上的一个小镇,从房间的阳台上正能俯瞰脚下的大片绿林;可惜今晚云层太厚,不然倒是看星空的好地方~

04/06/2016 ● 间隔年 ● Edakkal caves and village

早上九点出门,坐车去Edakkal caves。沿路经过两个城镇,剩下的路段两侧都是茂密的树林;看到了一些正在建设中的房子,还有几幢很新、有刻意设计过的别墅,在大片破败的几成危房的农舍里显得特别突出。海拔逐渐升高,远处有一座形状像大象的山从近处的树林后露了出来;大象的身上全是扭曲的竖条柱状石纹,很典型的火山喷发后、熔岩迅速冷却形成的地貌。

从停车场出发,还要往上走一段路才是岩洞景区的大门;路的两侧全是卖纪念品的商铺,看到一棵树上挂着很多巨大的菠萝蜜(jackfruit)。Edakkal caves一共有三个岩洞,最高的那个因为出过事、现在已经不让上了;岩画都集中在中间的那个洞里。Edakkal在当地语言中的意思是:夹在石墙中的巨石,中间那个洞狭长的空间上果然就夹着这么块石头;大概也正是因为这块石头能够遮风挡雨,才使得那些于公元前4000年就刻在砂石岩上的壁画、在六千年后的今天依然清晰可辨。和很多史前的简单线条的涂鸦不同,这里的几幅人物图案都很大(有可能已经和那个时候的人身高相当),从头发到脸、到身子、到举起的双手、到两条腿,虽然都还只用的是直线描绘,但刻画的挺细腻的、身材比例很正确,男性和女性不同的身体曲线也都表现的很分明。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场景的描绘,比如拉车、跳舞,这里的岩画可以说已经具备了后期壁画的雏形。

洞外可以俯瞰脚下绿树覆盖的盆地;象山在最远的地方,已经显得很朦胧了。近处有几座独立的山峰,都很陡峭,光秃秃的没有植被覆盖;树林里一些五颜六色的方块是城镇的所在。下山途中又看到了几群猴子,有一只看到我们照相,会很好奇的伸出脑袋凑过来盯着镜头看:-) 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家四口,有一只小猴子特别不安分,不是和他的兄弟打架、就是到处乱跑乱跳够树枝玩,他的妈妈就拽着他的尾巴,小猴子咕噜噜绕着妈妈乱跑,就是跑不远:-) 后来妈妈一个没抓住,小猴子跑开了,掉到石头下面去了,我们好像真的听到了小猴子哭的声音;他的妈妈就也从石头上跳下去,把小猴子抱在怀里安慰,太像人类了~

吃过午饭,下午去树林里的一处村庄;里面的几户人家属于一个独立的部落,原来住在更深的树林里,现在政府正把他们慢慢迁出来。这个部落有自己的语言,一般靠给别人当佣工维持生计;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种更加原始的捕鱼方式:边上有一条河,他们把水截住、弄出个小池塘,人力把池塘里的水舀干、捞鱼,再重新把河水放进来,如此反复。这效率是有多低啊!一路进去,我们看到了各种各样的香料树,还尝了一种极为辛辣的号称“香料之王”的植物的果实;在印度,以这些香料树的叶子作原料,和生咖喱调在一起,就能配出各种口味的食用咖喱啦~ 向导还演示了如何用一根绳子爬树,我是全组唯一能够很轻松的把自己挂在树上的~ 不过我也爬不上去,上树时可以在地上蹬一下借力,再往上爬、没有那个冲量,我就跳不上去了:-( 这一带多种水稻,旱季的时候、比如现在,一般是荒着的;雨季(monsoon)快要来了,有些地里已经插上了新秧;这里的印度妇女就是在地里劳作的时候、也都是穿着纱丽的呢。

04/07/2016 ● 间隔年 ● Mudumalai safari

又坐了大半天的车,南印的行程真是一多半都在路上。早上三个小时的路都是在蜿蜒的山间;这一带是茶区,路的两侧都是茶园。与斯里兰卡中部连绵的大山不同,这里的地貌更近丘陵,只能看到近处、挨着路边的一个个小山头,没有斯里兰卡茶区里、那种波澜壮阔的气势;茶树几株围成圆形的一簇,一簇簇布满山头、如盛开的花朵,这也与斯里兰卡茶树、一排排整齐的栽种方法不同。每一个山头又被分割成了一个个小茶区,茶区之间是房子和荒地;每一个小茶区中都散落着许多大树,这多少削弱了大片绿色茶树所营造的气势。一些当地妇女正在烈日下劳作,她们把茶叶摘下、用一块大布包好,再顶着鼓鼓的大布包穿行在茶树间。最后的一段路周围出现了一些大山、也有些连成大片的茶园;远望去有点斯里兰卡茶区的味道。

在镇上吃过午饭,就进入了Mudumalai老虎保护区的大门;关于保护区里老虎的数量,官方说法是48只,民间传说55只。不过老虎是非常难见到的,尤其是最著名的pink tiger,我们的向导干这行已经很多年了,也只在动物园里见过pink tiger。从大门到旅馆的一个多小时车程里,我们见到了若干只大象、梅花鹿和若干群猴子,还有一只飞速穿过马路的不明物体;沿路经常能看到农舍、路边河里也常常有正在劳作的人,旅馆边上的一个不大的镇子更是直接位于保护区的中心,所有这些让我觉得老虎基本不可能在这带出现了... 印度象的体格、即使在亚洲象中都算是小的;向导说它们没有机会遇见非洲的亲戚,不然见到了对方一定会wow。看到的大象中有一只年纪已经很大,长着两只长长的象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长着一对如此长牙(牙齿较身体的长度比例更大)的亚洲象~ 看到的几群猴子至少属于两类:一类是脸特别黑的;另一类和我们昨天看到的应该是同一个品种,一笑一颦都很像人类。

到旅馆休息了一会,下午五点出发开始两个小时的safari。公园里只有一条柏油路,吉普车就沿着这条路慢慢开,一边开一边找动物。公园里的植被更接近于比较高的灌木林,绝大部分植物都只剩下枯枝、我怀疑树叶都被大象卷去吃了^.^ 看到了很多印度野牛(indian bison),只有头上的角、嘴巴和四肢是白色的,身上的其他部分都长着深棕色的毛;野牛体型庞大、身材也不咋好看、瞪着人看的时候表情总是呆呆的。我们的司机看到有野牛想过马路,就会停下车等着;等到野牛开始过了,再加点油门冲过去,把野牛吓得用瘦弱的四肢顶着庞大的身躯奔跑——我记得以前有节目介绍过野牛打起架来其实是很厉害的,这样欺负人家不好吧... 还看到了四只孔雀,其中三只站在高高的树枝上!看来印度的孔雀很喜欢飞啊~ 孔雀拖着长长的尾巴立着的姿势特别好看,就像孔雀舞里跳的那样。还看到了一些梅花鹿和大象,都是躲在丛林后面的,看的不太清楚。在路的尽头看了日落。

04/08/2016 ● 间隔年 ● Mysore day 1

早上五点半起床,继续两个小时的safari;开始的半个小时完全在黑暗中,就是为了找老虎;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好歹尽力了~ 走的就是昨天的那条路,看到的也跟昨天差不多,除了老虎和豹子之外看到了差不多所有动物。一家子梅花鹿和一家子野猪,都是带着小朋友的;野猪背脊很高,颈上还有厚密的鬃毛,看着比圈养的家猪健硕不少。还看到了很多只树上的孔雀,尾巴上的毛迎着朝阳在风中猎猎飞舞,很飘逸~ 路的尽头、昨天看日落的地方,我们和一只大象不期而遇。大象本来在离停车场很近的地方吃早饭,被我们车的声音惊了,就慢慢往里走了。一路走一路用鼻子卷树上的叶子吃;对于那些比较高的树枝,象鼻子都立起来、快赶上长颈鹿了,我更确定沿路大片的枯枝都是这些吃货干的好事~ 回去的路上,天光初亮,动物们都出来吃早饭了,我们看到了好多成群的鹿和野牛。吃完早饭,离开公园的路上,我们还看到了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他的面前有两只雌孔雀,他就摆着尾巴、转着圈,一会跟这只、一会跟那只... 话说这也太不专一了,我要是雌孔雀,我也不搭理他~

离开公园后,又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到了今天的目的地迈索尔(mysore)。路上,向导跟我们简单介绍了一些印度教的知识。印度教里有名有姓的男女神仙总共有超过三百万个,三!百!万!我原来看到印度神庙外密密麻麻的彩雕,还以为是凡人,现在看来应该都是神仙了;三百万啊,每个寺庙顶上放他几百个神仙雕塑也不过分了... 主要的男女神仙各有三个,手臂从4只到36只不等;每个神仙呢多一个手臂、少一个手臂就有不同的名字,手臂上拿的东西不一样、名字也不一样,一模一样的同一个神仙可能在不同的庙里还有不同的名字,这么排列组合下来好像是能变出三百万个神仙啊~ 向导说迈索尔是宫殿城市,城里的很多五星级宾馆啊、豪华建筑啊都会修成宫殿的模样;我看着,觉得就是在屋顶上加盖了几个宫殿用的洋葱头么,跟有一阵北京总喜欢在现代建筑顶上加小亭子一样,一点也不好看~

吃过午饭,先去迈索尔皇宫(mysore palace)。从正门进去,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上有好几块大草坪,一个角上还养着四只大象。往左右两边看,广场的尽头处各有一座黄色的印度教神庙,宝塔形状的屋顶、每一层都布满了类似细石柱的雕塑;每一层的正中间都挂着一个白色的神仙雕塑,应该就是庙里供着的主神。正前方是一字排开的宫殿、几根柱子撑起宽阔的门廊,很有气势;两侧的外墙上挂着几层楼高的六边形阁楼,有点像国内飘窗的样子,这是典型的印度宫殿的建筑风格。宫殿顶上有血洋葱头的装饰,每个葱头上都有高高的类似细柱子的东西。宫殿入口在左边侧面。

从入口处进去是一条很长的封闭式回廊,一侧的玻璃窗里陈列着宫殿被大火焚毁前、木结构建筑的模型;以及皇室婚礼时收到的精美礼品。很多礼品都像是布满精致雕塑的阁楼,可惜被向导赶着走,没有时间仔细看。中间经过两个有着长象牙的大象头,是大象的标本。回廊本身被柱子分割成了一个个的正方形,每个正方形顶上都有一个不算太高的穹顶、柱子与柱子间的弧形连接上则有三片花瓣形状的装饰。穹顶和柱子的高处都有壁画、浮雕装饰,描绘的多半是印度教的神仙或者大象之类神圣的动物。转过一个弯,就进入了第二条风格和第一条类似的回廊:封闭一侧的墙上是一幅幅的菜色壁画,开放的一侧则对着中央正方形的天井。很多壁画展现的都是盛大节日时、国王出巡、宫殿前热闹的景象,有些壁画是立体的,你从壁画的一头走到另一头,会发现壁画中央的那只大象眼睛一直是正面直视你的:-) 中央的天井共两层,顶上被锥形的彩绘玻璃封住;玻璃上画着的是印度教里颇为神圣的孔雀。一层回廊的石柱子顶上有类似罗马式的石柱头,但柱头跟底下柱子的比例要比罗马柱头大很多;柱头的两个侧翼基本和中间部分等宽,也比罗马柱头宽出许多;柱头上有非常精美的印度教神仙的石雕。二层的则是细细高高的长方体形状的装饰性立柱,正面石雕的上半部分多为植物花卉、而下半部分一般是一尊神仙像。接下来的路基本就是在回廊里绕着天井走一圈。看到了一些锁着的木门,门扇上整齐排列着的莲花木雕,门楣上则一定是左右各一只大象、护卫着中间的神仙;门后面的部分现在仍有皇室后人居住,所以不开放参观,大概占整个宫殿面积的40%。

顺着楼梯上到二楼,是观礼大厅的所在:正面中央的黄金大座自然是国王的位置,两侧的几排绿色的包厢是大臣们的位置,而后宫女人们则坐在最前面的高处的帘子后面。王座前面的大厅的建筑结构有点像十字军时候的地下厅室,几排几列柱子把大厅分割出许多正方形、每个上面都有独立的穹顶;立柱金碧辉煌、穹顶上则布满了壁画和浮雕,即使从宫殿外的广场上遥望、也很有气势。大厅前几根高大的立柱从地面撑起二楼的大厅,国王坐在大厅后的王座上,就可以把脚下的大广场尽收眼底。大厅前的这几根立柱间用弧形的门楣连接,是比较典型的伊斯兰风格的装饰——宫殿的主人里有几个是皈依了伊斯兰教的,所以建筑里出现些伊斯兰风格的细节倒也不奇怪。

从宫殿出来,坐车上山去伽蒙迪神庙;传说迈索尔曾被一个妖怪破坏(妖怪还有个彩塑在山顶、伽蒙迪神庙的前面),某女神打败了那个妖怪后,就搬到了山顶住;当地人遂在山顶建了座供奉这个女神的神庙。神庙也是黄色宝塔形的,共有七层、最上面还有一个宝顶;较窄的侧面、每一层正中间只有一个白色的神仙雕塑,而较宽的前后两个正面,则每层中央都有两个白色的神仙相对。今天正好是当地的新年第一天,来庙里朝拜的人那叫一个多,队伍排出去很远;我们时间也不够,只好放弃了,没有进庙:-( 往山下走一点,有个眺望迈索尔全城的观景台;城里也没什么高楼或标志性景观,就是一大片白房子散落在偌大的山谷里。下山途中还看了半山腰的一个神牛雕塑,是从一块完整的大石头上刻出的。向导为了弥补我们没能进寺庙的遗憾,请我们每人喝了一杯加柠檬和姜汁的甘蔗汁,味道很不错~

04/09/2016 ● 间隔年 ● Mysore day 2

早上八点出发,打车去一个小时车程之外的一座建于十三世纪的毗湿奴神庙——大多数早期的印度教神庙,每座都只供奉一个神;像这座神庙,里面所有神的雕塑都是毗湿奴的各种不同形象,不会再有其他的印度教神了。这座神庙在十六世纪时曾遭穆斯林的破坏,一些神像的鼻子被敲掉了;按照向导的说法,神庙是不会被重建的,既然里面的神像已经不完整了,这座神庙遂被废弃,人们不再来此供奉。

神庙位于一个正方形的广场中央。从正门进入广场,正方形的四条边上都建有回廊;挨着广场的一侧,一排粗大的立柱撑起屋顶;另一侧,则是一间间正方形的小屋室,一座挨着一座——这些屋室里以前都有神的立像,不过现在都被清空了;回廊屋顶上则是一幅幅莲花形象的浮雕。那些独立的起支撑作用的柱子都是类似圆柱形的,由一圈圈大小不等的形似飞碟的圆盘叠加而成,寓意莲花——虽然印度教的出现远早于佛教,但后来的很多印度教崇拜都借鉴自佛教,比如莲花;柱子的柱头则是十字形的,比较厚,四个头上都有丰富的雕塑装饰。屋室间的墙上有些装饰性的柱子、形状与承重柱子不同,屋顶的门楣上则有好几层丰富的石雕,内容都不尽相同、有植物有人像有场景,有的门楣上还挂着一排类似莲花花蕊的东西。

广场中间的神庙位于一座平台之上,整体是个不规则的多边形,有很多的角;这也增加了神庙外墙的表面积。神庙上的那些雕刻都是刻在软石(softstone)上的,雕塑成型后、通过钻孔和铁棍把这些雕塑组合在一起,拼出现在看到的这座神庙;我们绕着庙的外墙走了一圈,几乎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痕迹,工艺太精湛了~ 底下平台的每一个突出的角上都有一座身负装饰的大象的石雕,有的大象脚下还有些很活泼的小鬼的雕塑;大象之间、有的凹角上有单个的神的浅浮雕。神庙下半部分是竖直的外墙,上面则有一个几乎与底下外墙等高的宝塔形状的顶;目所能及处都是极为细致的石雕。我本来是不太喜欢这种满满的雕塑装饰的——比如墨西哥的Uxmal;但是这座神庙外的雕塑粗看有着统一的布局,细看每一个形象又都是不同的;再加上多角形的建筑结构增加了纵深感,倒是没有“水满则溢”的感觉。

神庙的正面有一扇布满莲花的木门,里面是一个六米深的立方体洞穴——洞穴只是神庙的一小部分,整座神庙要大得多。洞穴里有几排几列与回廊里类似的圆柱形立柱,屋顶上立柱间的浮雕则要比外面回廊上的丰富的多:几层莲花形状的石头、从下向上一层层收小,中间吊着的是一枚很大的莲花花蕊,整个形状就像一朵倒挂着的盛开的莲花;莲花的花瓣上一样充满着浮雕:整座神庙除了地面、你几乎看不到一块朴素的石板,石刻雕塑充满着所有的表面。有些花蕊上还有淡淡的红色和绿色,我不知道是石头的天然颜色还是曾经有过的壁画?洞穴尽头左、中、右各有一个小洞,每个里面都供奉着一个形象不同的毗湿奴的雕塑。

从洞穴出来,绕着神庙走了一圈。竖直外墙的最下面共有六层浮雕,从下往上依次为大象、战士出征的场景、莲花、日常生活的场景(歌舞、劳作、祭祀等等)、摩伽罗(Makara,一种印度教创造的海中的神兽)和鸭子。描绘场景的那两层更像是两幅展开的画卷,而不是某一形象、动作的单纯反复;其他几层虽然都是某一形象的反复出现,但每一只动物的细节都有所不同,绝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墙的主体由两层石刻组成:下面那层、一个个立于龛中的毗湿奴并肩而立,龛与龛之间靠墙的转角分隔、没有两座神龛是建在一个平面之上的;每一个毗湿奴的姿态、动作也都有所不同。上面那层则更像是神庙本身的微缩雕刻,下面的立柱、上面的宝塔形屋顶都在这层得到完美的复制;神庙本身的宝塔顶是充满装饰的、而这层的微缩版几乎复制了所有的装饰,其石雕的精细程度可想而知。分隔墙面和宝塔顶的是一个几公分宽的石雕的屋檐,屋檐下吊着一排莲花花蕊,屋檐底下则雕刻有仿造木屋檐的井字形房梁。洞穴附近的外墙、因为高处开有透光的孔,装饰布局和后面的略有不同:最下面只剩四层浮雕、中间的两层也被压缩成了一层,然而最上面加了一层浮雕:两根并列的柱子为一组、把这一层分隔成一个个小房间,每个里面都有一幅生活场景的浮雕——看到了几幅表现男女交欢、创造生命的场景,原来以为只有湿婆神庙才会有类似场景的表现,向导说几乎所有印度教神庙都会有…

从神庙出来,打车回迈索尔城中心的市场。看到了好多卖花的摊位,各种颜色的花、香的很;我们这两天在城里城外根本就没见到什么花园,真不知道这些成袋的鲜花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贩们坐在摊位前,把花串成串;路上的确看到很多花串的装饰,原来都是手工串的啊!

下午两点一刻,坐火车去东部沿海城市Chennai;七个多小时的路程,中间只停一站,算是快车了。一等车厢待遇还是不错的,上车就发水和草纸… 中间送了两次点心、一次晚饭和一份冰淇淋,味道还不错~ 九点多到Chennai之后,还要坐两个小时的车才是今晚的目的地Mamallapuram。

04/10/2016 ● 间隔年 ● Kanchipuram

包了辆车,早上九点多出发,去将近两个小时车程之外的庙宇之城Kanchipuram。这是印度的七座圣城之一、也是唯一一座在南部的圣城;城里现有千余座寺庙,主要有毗湿奴、湿婆、耆那教和佛教四类,我们去了前三类里的几座寺庙。九点出发有点晚,但考虑到今天凌晨才到的Mamallapuram的旅馆,早饭后才开始联系包车事宜,效率也还算可以了... Kanchipuram和中国也算有渊源,将佛教禅宗带入中国的布道者菩提达摩就出生在这座城市里。

十一点先到了城里最著名的一座湿婆神庙(实在记不住那些超长的神庙名字…)——湿婆和毗湿奴的神庙很好区分,看外墙角落上站着公牛的就是湿婆神庙,站着长有两个翅膀的神像的就是毗湿奴神庙。围绕中央的主殿建有很多黄色的宝塔、每一层宝塔上都布满了庙宇形象的雕塑;主殿边上还有一个方形的蓄水池,池中有一个宝塔顶的四柱建筑物——几乎所有比较大的印度神庙都有这样的蓄水池,在雨季储水,到几年一次的大祭时、将所有的水舀尽用于祭祀。主殿分为里、外两间,都由一排排、一列列石柱整齐的支撑着。里间的石柱、竖直的部分上也有浮雕,但都是比较简单的图案、刻的也很浅,柱头一例是狮子头,一根横梁架在所有的狮子头上、横梁上是叼着莲花花蕊的鸭子。由于主殿的空间很大,石头的屋顶又导致内部光线昏暗,走在这一排排柱子间,感觉颇为庄严肃穆。里间后院有一棵据说有3500年历史的芒果树(不记得斯里兰卡那棵世界最老的树多大了?),现在树上还挂着芒果呢~ 供奉湿婆的圣殿也在里间里面,屋顶上有一些壁画,石头墙上则满是白粉写的代表吉祥的万字符。外间的柱子排列要比里间密集一些,装饰也更加丰富。石柱竖直的部分上多了很多描绘场景的浮雕,而石柱前面往往还有一根更加粗大的柱子和它贴在一起;那个粗大的柱子上下都有浮雕,中间则是一个昂首奔腾的马的雕塑。

去的第二座神庙也是座湿婆神庙,现在已经不受朝拜,只做遗址展出了。整个庙宇呈长方形,主殿在中间。三面院墙都被小神龛一个挨着一个的布满了,每个神龛都由四根柱子支撑、每根柱子的底部都有一只呈坐姿的狮子;神龛里有浮雕、神龛上面还有一层雕塑和一个宝顶,但损毁的比较厉害,很多浮雕都已模糊不清。主殿也是由很多神龛围起的,这些神龛要比围绕院墙的神龛大不少、每个都由六根柱子支撑、而每根柱子的底下则是一只呈站立姿势的狮子;神龛里和神龛间的浮雕都是大幅的场景描绘,有湿婆一家子唱歌、跳舞的,也有湿婆禅修或者睡觉的。因为是湿婆神庙,庙里还有很多公牛和大象的独立雕塑(湿婆的大儿子是象头神)。

之后开车去了城郊的一座耆那教神庙,建于13世纪,里面的壁画成于17世纪。去的时候神庙并没开门,司机让我给看门人一点小费。看门的老太太看到他时那叫一个凶啊,看她的意思,大概是抱怨司机又干这种事情… 庙本身非常小,几排立柱上也没什么雕刻、只是被刷出了一列列的颜色,有点佛教五色旗的味道;倒是屋顶的彩色壁画因为年代不算太久远,色彩还鲜艳如初。壁画上描绘的应该是当时人们的生活场景;从艺术的角度看,这些壁画并没有太高的水准,但画中的人物鼻梁很高,还带着点勾,不像当地人,倒是很像北方或者西域那带的游牧民族,这也许佐证了耆那人是来自印度北方的部落?里面三间很小的圣殿,左边那间供奉的是印度神,另外两件则供奉着佛祖,好和谐... 老太太凶归凶,最后还送了我一条茉莉花串,可以扎在头发上~

接下来去了一座毗湿奴的神庙,穿过一个小房间后,就到了神庙的方形后院;环绕三面院墙的是开放式的回廊,由呈坐姿的狮子驼着的石柱支撑、院墙的一侧则布满浮雕。我觉得最新鲜的是看到了三幅挨着的浮雕分别是毗湿奴、梵天(不完全肯定,但三个头的印度神还有谁吗?)和湿婆;印度的神仙除了夫妻、父子,一般是不共享庙宇的,难得看到他们这么和谐~ 作为一座和谐的庙宇,墙壁上还有几幅佛祖的浮雕;当年玄奘法师曾来过这里,所以还有几幅玄奘游历、布道的浮雕~ 后院中央是一座独立的建筑,被呈站姿的狮子驼着的石柱环绕一周;建筑表面有些大幅的浮雕,看到了愤怒的毗湿奴变成狮子脸的造型。从院子里出来,到外面才能看清神庙有两个塔型屋顶,比较大的那个是献给毗湿奴的,而稍小的那个则是献给他的妻子吉祥天女的。外墙上除了几只呈跳跃姿势的狮子,没有什么别的装饰了。

在Kanchipuram去的最后一座神庙是最著名的一座毗湿奴神庙;院里照样有个方形的蓄水池,还有一黄、一白两座塔型庙宇;其中白的那座因为位于东面而更加重要。整座神庙最出名的是“百柱大厅”,由九十六根极富装饰的石柱支撑;大厅中央还有个四根柱子撑起的宝塔顶,凑够了一百根柱子。和早上去的第一个湿婆神庙相比,这个石柱大厅要小很多、柱子间的距离也很小,气势上输了、但雕刻上却要精美细致的多。湿婆神庙里那些奔腾的马、在这里都有了骑手;每个骑手的动作、表情都不一样,刻画的极其细腻,很容易区分长着胡子、面相粗旷的北方人和面部线条柔和的南方当地人;那些马的底下或者有小鬼、或者有小象支撑,而转角处的柱子更是向三个方向延伸出三匹奔腾的马~ 每一根柱子上的浮雕都不一样,很多讲述的都是印度教里的神话故事,看到了好多毗湿奴的马甲造型~ 雕刻技艺的精湛还表现在镂雕上,由于每根柱子都是在一块完整的石头上雕刻出来的,很多雕塑都用到了镂雕的技艺,就算是在砂石岩上也很不易了。大厅的屋檐下也有细腻的花纹形状的雕刻装饰,这些传统的花纹样式直到今天,也还广泛的被应用在丝绸编织中。

回来的路上,顺道去了Eagle temple,是一座湿婆神庙。庙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但因为在一座山头之上,风景非常好。脚下的城市里有一个非常大的正方形蓄水池,边上则有好几座塔型神庙围成的一个长方形区域。再远一些的地方则全是绿油油的水稻田。

04/11/2016 ● 间隔年 ● Mamallapuram and Puducherry

早上六点半,趁着天还没有热起来,从旅馆出发、步行去周围的几处古迹。Mamallapuram的建筑和昨天去的Konchipuram里的庙宇是同一个朝代的作品,成于公元六到八世纪之间。就建造技艺而言,Mamallapuram的庙宇可分为四类:从一块完整的石头上雕刻出的庙宇、天然石板上的浮雕、洞穴石窟和石头堆砌的庙宇。裂石的方法和很多古文明一样,也是凿洞、点火、再灌以冷水;考虑到已经进入了6世纪,这也算不得是很先进的技术了。

第一类庙宇最典型的代表大概就是由五座神庙组成的Pancha Rathas;每一座都是从一块完整的石头上雕刻出来的。五座庙宇形象各异:离入口最近的第一座是个正方形,屋顶是个金字塔形状的四面体,在屋角处还有曲线的花纹装饰,这种建筑风格来自北部印度,我这几天也是第一次见;第二座和离入口最远的第四座庙宇本身也是正方形的,屋顶则呈宝塔形、分别有两层和三层,每一层上都堆满了庙宇形状的雕塑,顶上还有一个类似半球形的屋顶;第三座庙宇是长方形的,有个类似蛋卷的屋顶、屋顶中间还有条隧道贯穿两头;和其他几座庙宇距离稍远的第五座则呈椭圆形,两层宝塔形的屋顶之上是个大象形状的顶。庙宇的外墙被柱子的浮雕分割出一个个神龛,每个里面都有一尊站立的神的浮雕;庙宇正面至少会有两个立柱支撑屋顶、独立于庙宇的大门;第三座最大的庙宇外、甚至还有一道回廊将外侧的柱子和里面的主殿分开,从底下托住柱子的是王朝最喜欢的呈坐姿的狮子形象。每一座庙,这些精美繁复的装饰都是从一块完整的石头上刻凿出来的,很不容易~

第二类的代表是Descent of the Ganges;在一块形如两只大象相对的巨型石板上,7世纪的印度人创作了展现各种场景的浮雕。正中间是两幅吉祥天女最初期、还拖着鱼形尾巴时的形象;右侧下半部分是一个大象家族,正排队前往恒河喝水;左侧右边有庙宇和禅修的神仙,和佛教里坐着打禅不同,这些神仙金鸡独立,另一条腿弯曲、脚掌顶住直立的腿的关节处,双手合十、手指向上高举于头顶上,平衡能力真强~;画面的其他部分则都是酱油群众,或欢乐、或虔诚,往恒河祈祷、祈求诸神护佑。

石板附近散布的一些洞穴石窟属于第三类,和佩特拉的石窟风格相似,但规模上要小很多:大一点的石窟里有几排石柱、小一些的则往往只有一排门柱。大部分石窟洞穴最里面的墙上都有很精美的浮雕,讲述的是印度教里的神话故事:比如有一幅讲的是毗湿奴三步丈量世界的故事,还有一幅描绘的是吉祥天女用一只手撑起一把雨伞、挡住天上下不停的雨惠泽民众的故事。大概因为深藏于石洞中、这些浮雕都被保护的非常好,至今人物的表情动作依然栩栩如生。有些洞穴的屋顶上还有莲花装饰的浮雕。

第四类庙宇最经典的代表就是位于印度洋边的shore temple;本来一共有七座一模一样的,后来因为海平面上涨,六座已沉入海底,现在能看到的是唯一剩下的一座。2004年12月26日,大海啸来临之前、海水曾回退了三公里;当时在这里的人有幸(抑或是不幸)一睹七座神庙的尊荣——但只看到了几秒钟,海啸随之而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Shore temple是献给湿婆的,所以外面围了好几圈的公牛(湿婆座骑)雕塑;还有一只狮子的雕塑,这边向导喜欢说狮子受到了中国的影响,脸部很中国化,我看着一点也不像~ 中国狮子嘴里一般都含着球的好么… 庙宇本身有一大一小连在一起的两座;两座都有着高高的宝塔形的屋顶,最上面还有一个佛塔常用的宝顶。因为常年在海边经受腐蚀,这座8世纪建造的庙宇外部的很多浮雕、屋顶上的雕刻都已模糊不清,徒留岁月沧桑。

坐了两个小时车,沿印度洋海岸线南下,就到了Puducherry。半程的时候经过一片盐地,从地下泵上来的水充满盐分;当地人就靠纯人工从这些地下水中提取盐的结晶物。地面被划分出一块块水塘,工人们赤脚走在水塘间窄窄的梁上,把一筐筐的盐结晶运到岸边;水塘里是天空和工人们的倒影,让我想起了玻利维亚的天空之镜。

Puducherry曾是法国的殖民地,后来先后被荷兰和英国占领,但法国的影响并未减弱;时至今日,法国人口仍占了相当的比重,路上也经常能看到法语的路名和招牌。傍晚天气凉快一点之后,我们步行去了昔日法国领地、即现在的白城。先去了一处民宅、当地人很多都来此禅修,我们也跟着坐了坐... 接着去了位于城市中心的一座象头神格涅沙的神庙;庙里高处挂满了象头神各种姿态的彩色雕塑,但精致程度真的和以前的石雕没法比;现代科技进步了,但工艺好像真的退后了好多:-( 之后沿着印度洋走了一段。大概因为海水水位较高、且浪又大;当地政府运了一堆黑色的大石头在海边筑起了堤坝。甘地的黑色立像就在其中的一段堤上,围绕立像一圈的是从gingee城堡运来的富于浮雕装饰的立柱。马路对面,还看到了一座灯塔和一座粉红色的天主教堂。这一带的街区因为房子破旧、垃圾也有一些,很难感觉到法国风情;但宽阔的街道、两侧成荫的树木、路边两层或三层开阔的楼房,到底与一路看到的印度街区是不大一样的。

04/12/2016 ● 间隔年 ● Puducherry to Madurai

从早上八点三刻,离开海滨城市Puducherry的旅馆起,到下午四点一刻到南部内陆城市Madurai的博物馆为止,今天真是结结实实的坐了一天的车。离开Puducherry市区没多久,大概还是近郊的位置,道路两旁已经出现了很多茅草屋顶的矮平房;边上的农田则大片大片的被闲置着——还是国内的农民勤快啊,庄稼都是两季三季的种,土地一般是不会有闲置的时候的。一段路之后经过了一个当地人交易牛的市场,大大小小的牛挤在一个小广场上,满地都是地雷:-( 才明白向导在下车前让我们小心鞋子是什么意思... 公牛的牛角上基本都被涂上了各种颜色,我本来以为是和宗教相关的,向导说只是牛的主人用来做标记的;有些特殊的符号也用来表示牛的品种好、价钱高~

午饭是在一家当地人的素食馆吃的banana leaf,这里最常见的一种印度餐。每个人的桌子上摆一片很大的香蕉叶子、就当是盘子了;之后上了五叠小料,包括一份像西米露一样的甜点、一份纯原味酸奶、一份汤和两份调料——后面三样对我来说都挺辣的... 白米饭和三份各种蔬菜捣腾在一处的类似沙拉的东西是直接倒在叶子上的,还有一个小的蔬菜饼(也比较辣)和一大片脆脆的薄饼;所有的东西吃完了都可以再要。正确的吃法呢,是把调料倒到米饭上以后,拿手指搅匀了抓着吃... 我实在是下不去手啊... 最后很没面子的管服务生要勺子,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把。味道对我来说还是太辣,估计也就吃这一次了~

下午的四个小时车闲着无聊,向导就给我们讲印度神仙的各种八卦。印度教有三个男性主神,但是我们一路只看到了其中两个的神庙,从没见过单独崇拜梵天的——事实是,整个印度境内,唯一一座单独的梵天神庙在西北角的一个城市里,其他地方都是没有的。关于其中的原因众说纷纭,有说因为梵天不尊重人类、所以也就不为人类崇拜的;也有说因为梵天在一次湿婆设置的考验中欺骗湿婆而被下了诅咒的;还有一种说法是因为梵天是创造万物的神,既然万物都已经创造好了,再崇拜也没用了(好势力啊)... 我还以为宗教么,都是有个菩萨就拜的;没想到印度教总共就三个大神,印度人还这么挑肥拣瘦的...

Madurai是一座历史古城,有着超过两千五百年的人类居住史;也是座庙宇之城,据说三百米之内必有庙宇。我们进城以后,直接去了一座纪念甘地的博物馆。建筑本身是18世纪时候的一座皇宫,无论从建筑的布局、还是内部装饰上都深受穆斯林风格的影响。一个展厅从英国建立东印度公司开始、到印度和巴基斯坦各自独立为止,算是大概介绍了印度的革命史;虽然甘地的非暴力不抵抗运动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至少这个展览给我的感觉是,最终的独立还是依靠了武装力量(英国的警察和军队到后来已经失去了实际上的控制权)和二战的契机(英国需要借助印度的军队在东线对抗日本)。就要赢得独立的印度在组建国会时,拒绝穆斯林加入;再加上其他一些因素,最终导致了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分裂;甘地对此是很痛心的,也一直尽力想维护祖国的统一。甘地最后是被一个印度人刺杀的,虽然刺客被抓后一言不发、没有人能真正知道他的动机,但一种猜测是因为甘地当时对穆斯林的维护。博物馆里还保存着甘地遇害时穿着的那件血衣。除此之外,这个小博物馆里还收藏一些出自迈索尔皇宫的手工艺品,有些雕刻作品还是挺精美的。

04/13/2016 ● 间隔年 ● Madurai

早上九点出发,踩着开门时间去了一座建于1636年Nayakkar时期的王宫。一进门,就是一个很大的正方形庭院,环绕庭院的是三排柱子撑起的两层回廊;庭院里的柱子矮且粗大、都是白色的,柱子上面的拱和屋顶的装饰则以红、黄两色为主,只有一些比较突出的飞于屋檐之下的雕塑是彩色的,倒是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这种方形庭院和一排连拱柱子的模式、是深受意大利建筑风格影响的产物;庭院角落、半球型拱顶上开的一排小窗则很像欧洲巴洛克式教堂的屋顶;大部分柱子间的拱都不是半圆形、而是瘦些带点弧度的,体现了伊斯兰风格;而屋檐下、连拱上等各种有空隙的地方都站满了雕塑,这就是印度所特有的了——雕塑的种类很多,有神仙,有神话动物yali,有狮子,也有倒挂的莲花。

穿过庭院后,右前方是一个长方形房间的入口;这个房间也由红、白、黄三色组成,不过底下的柱子是红色的、中间一排柱子和附带的装饰是白色的、顶上的柱子装饰和整个屋顶则是统一的黄色。蛋卷形状的屋顶、上层柱子间的带着些淡淡色彩的大玻璃窗、和两侧的三层柱子结构都是欧洲宫廷里常用的,屋顶上细密的小弧形花纹则给房间注入了伊斯兰的味道。房间里的绝大多数雕塑都是类似姿势的yali,或大或小、点缀了几乎所有的柱头。宫殿的参观到此就结束了,目前开放的部分只占整个宫殿面积的四分之一。

接着去了城里最大也是最著名的湿婆神庙Meenakshi temple,据说湿婆和雪山女神是在这里结婚的,每天都有上万人前来朝拜;这段时间正值当地宗教节日,过几天还会有表现他们结婚场景的仪式在这里举行。——话说开车带我们去Kanchipuram的司机也说过那里的湿婆神庙是他们结婚的地方,我问向导到底哪里是,向导说他们在所有湿婆/雪山女神共享的神庙都结过婚,不过Madurai的这个是最重要的... 好吧… 和一般大的神庙不同,Meenakshi一共有五个入口,西、南、北各一个,东边则有两个——分别直通湿婆和雪山女神的祭坛。每个入口处各建有一座彩色的塔,南边那个最高、而东边通往雪山女神的那个明显比其他四个要矮很多。塔最底下直立的部分是大理石,也有些装饰性的石刻;上面彩色的塔身则完全是灰泥结构(stucco)——在摩洛哥时,对那里的上色灰泥雕刻也曾深感惊艳;但是这边的灰泥彩塑因为表现对象的不同、描绘的没有那么细腻,再加上和同样的石雕塔顶放在一起比较,总觉得轻飘了一点,没有石雕的沉重感、也没有摩洛哥学院里的那种安静且宽厚的美感。屋顶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神仙的彩色雕塑,个个都喜庆的很;基本都是湿婆家族各路神仙的各种变形。原来看不懂时,觉得这种屋顶真是群魔乱舞;现在能认出很多形象来了,再一个个仔细看、就有意思多了。

Meenakshi最为出名的大概就是其内部、支撑起庙宇屋顶的上千根石柱、独立的精美石雕和屋顶上色彩明丽的以正方形为单位的装饰绘画。这些石柱的柱顶雕塑和Kanchipuram的湿婆庙宇里的差不多,都是一只狮子和倒挂的莲花花蕊;不同的是,这里绝大多数的柱顶雕塑都被上了颜色,似乎每一个大厅、走道都有自己的色彩:或者都是绿色的,或者狮子和莲花有着不同的颜色,使得从朴素的石柱到绚烂的彩绘屋顶的过度不至于太突兀。Kanchipuram的湿婆庙里,有些柱子的前面会有一尊呈跳跃姿势的yali的石雕,Meenakshi里的大多数柱子前面也有石雕——yali大概占了一半,雕塑比Kanchipuram里的要大很多,也精致很多:从横生的獠牙、到狰狞的表情、再到跃起的姿势,还有底下托着它的小象,都刻画的非常逼真。最让我惊叹的还是占了另一半的、印度诸神们几乎等身的雕塑;每一尊都是一件独立的创作。这个时期印度雕塑的主人公体态圆润、线条优美、表情丰富且夸张、动作富于张力,再加上创作者细腻的刻画,不像高高在上的神仙,倒象当时人们娱乐生活的再现。

印度绝大多数庙宇中午12点到下午4点都关门(也有2点到4点关门的),本来想再去一座毗湿奴神庙的,结果关门了,只好在围墙外面看着塔顶数神仙玩~ 下午4点半,天气凉快了点,参加了一个两个小时的三轮车逛街活动。这里好像没有好区、坏区一说,经常在一条全是破房子的街道上看到一两座很新、设计很好的洋房。到了一条河边,现在是旱季的末尾,河水只剩下不多的一滩滩,河道的其他地方都被野草填满了;水边有人洗衣、有人洗澡、有人踢球、还有牛喝水... 本来应该是很漂亮的景点啊,可惜草地上全是垃圾,味道都漫到岸上来了... 行程还特意安排了来这里看景,可见当地人真不觉得满地垃圾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我觉得这种观念才是最悲哀的。还顺路参观了一个很拥挤的纺布车间和一个卖香蕉的市场。

吃过晚饭,赶在Meenakshi九点关门前,又去看了一趟夜景。除了拉了些彩灯,晚上庙宇里面看着和白天也没有太多的不同;倒是有很多人趴倒在地上虔诚的祈祷。看到两台滑竿车被抬进了祭坛里(非印度人不让进的),我在门口等了一会也没见它们出来。问向导,向导说,这是在为一会的仪式做准备。仪式开始后,盛装的车子会被抬出来,分别接上湿婆和雪山女神的神像,抬到一个房间,放进去、关上门,就算结婚了... 每天晚上结一次… 具体时辰不确定,要看什么时候准备好,有时候要到十一点多才开始,我们就没有再等。

04/14/2016 ● 间隔年 ● Trekkady

又坐了一上午的车,继续往西,重新进入西高止山脉。路上经过一处小瀑布,很多当地人在瀑布下的水潭里洗衣、洗澡、戏水。沿着山路盘旋向上,看到四根粗大的黑色管子从山顶一直铺到脚下的村庄里,是为村庄供水的;村庄在一片山谷之中,背靠一座独立的锥子形状的山峰,看的到河流和铁路。

Trekkady是山间的一个小镇,也是食用香料(spice)的重要产地。印度国内的香料,除了一种以外,其余的全部主产自Trekkady附近的山地。我们先参观了一个始建于上个世纪60年的香料园,里面除了种植市面上能看到的几乎所有香料,还有香蕉、木瓜、芒果、菠萝蜜等很多水果;那些结出的果实能做香料用的植物,叶子本身已经有很刺鼻的味道了;还尝了好几种不同的辣椒(chili),有的极辣、有的极酸、有的还带着点甜味,都不知道红辣椒原来有这么多品种。向导开了一个可可的果实给我们吃,掰下一片来、有点黏黏的,从外面抿抿味道还好、中间的芯里是可可的原料,口感又涩又苦,这才是纯巧克力真该有的味道啊。园子里屋檐下养了好几箱黑蜂,这种小蜜蜂并不蛰人,我们甚至可以把耳朵凑到蜂箱口上听里面的动静。

下午在Periyar森林公园里坐船游湖,是公园里定点出发的大船,不是专门的游船,所以尽管一路看到很多动物,但船都不会停下来让你拍照。狭长的湖两侧是草地、草地后面是森林密布的矮山,黄昏时分,一群群的动物来湖边饮水、嬉戏。我们看到了一大群梅花鹿,但其中只有两只公鹿、分别在队伍的两头护卫;几只水獭,一路小跑到湖边、一头扎进水里愉快的游泳;还有水牛和几只永远在奔跑的野狗。湖中有很多枯死的树的树干,墨黑的颜色,一根根颇有造型的伫立水中,是鸟儿们在湖中栖息的最佳场所;我们看到了两只翠鸟和很多很多的蛇鹈(snakebird)。

04/15/2016 ● 间隔年 ● Kerala backwaters

早上八点一刻,从Trekkady的旅馆出发,先坐了半个小时车,到沿路的一家茶厂参观。先看了一段PPT介绍,接着参观工厂;都是红茶,制茶程序和斯里兰卡的茶厂差不多;看到了根据茶叶大小将茶分类的机器,最后分出来的四种茶都是渣末末的模样,斯里兰卡两种最淡的红茶好歹还有点茶叶样... 给我们尝的茶水倒是拿比较淡的红茶泡的,但不知道泡过多少道了,味道那叫一个淡... 出来在茶园里照相,都找不到几片嫩的新叶,看到的叶子不是枯了就是虫蛀了,彻底打消了在这里买茶的念头。

之后又坐了四个多小时车去backwaters的码头;沿路没看到太多的印度神庙,倒是看到了很多的基督教堂和雕塑;Kerala是印度的教育大省,很多人接受高等教育后、在西方国家工作,不知道基督教在此兴盛和这个有没有关系。最后半个多小时车程,两侧的水田渐渐多了起来,都是种植水稻的;即使有着这么多稻田和农业人口,Kerala的粮食仍然不能自给,需要从别的省甚至邻国进口。

到码头后、坐船,穿过水道,对岸就是我们今晚住的民宿。Backwaters本身是临海的一大片淡水湖,湖中填了大概一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建成了一个岛屿;岛屿的中心部分又开辟成了水稻田,海拔比海平面略低;周围一圈环住稻田的土地则被垫高、有六千多居民居住。沿着岛上的陆地走,每隔两、三百米就能看到一条水渠连接湖和水稻田,雨季快要来了、这也意味着快到要给稻田插秧的时候了,水渠的闸门都已经打开,湖水正顺着沟渠流进稻田中。

我们沿着湖岸走了一段;一侧、不远的湖对岸就是大陆,另一侧、则是一间挨着一间的民居,中间,一些棕榈树的树干以独特的姿势生长着。看到了一种古老的造大型独木舟的工艺:在切割好的木条上打洞,用以椰浆为原料做的绳子为线,将那些木条“缝制”在一起;之后还是用椰浆将洞填平;风干之后,再上一层保护涂料就可以了。制造一条十几个人坐的大船,大概需要六个人一个多月的时间;保护涂料每年上一次的话,船的寿命可以很长,向导说他们社区最古老的船已经有两百五十的历史了,还在使用中。看到水中有很多“船屋”,有点像乌篷船的样子,但要大很多。据向导说,船屋的原型是以前的人用来运输香料的船,香料生意停止后,有外面的旅游公司按照香料船的样子打造了专供游客使用的船屋;这些都是铁皮船,靠机械动力前进,上面从空调到电视到西式的卫生间是一应俱全,基本可以算是个移动的旅馆了。“船屋”的出现不仅带来了噪音和尾气污染,而且明显影响了当地的旅游经济;作为当地居民,我们的向导对此颇有微词。现代造船业的迅速涌入,也导致传统造船术频临失传的窘境;不过这种矛盾与困境在很多地方都有,也不是只有这里才需要面对的。

经过了一个基督教堂,原址据说已经有超过千年的历史;当时作为南亚次大陆上的重要港口,这里和现在中东的很多地方都有贸易往来,最早的教堂就是那些来自西方的商人建的。现在看到的教堂主体建筑是后来重建的,原迹只剩下了一座微微倾斜的灯塔——倾斜是因为岛所在的土地、每年都会朝着外湖的方向下陷。虽然是做基督教堂,却处处可见印度教痕迹的装饰,比如植物图案的浮雕、花型的雕塑和广场上的那根印度神庙必备的旗杆。向导说岛上的人口基督教徒和印度教徒各占一半,离这儿不远还有一个穆斯林社区,三种宗教在印度和平共处(可惜的是古代印度是佛教的发源地,但寺庙和佛教信仰在现代印度却已快销声匿迹)。

之后沿着稻田中央的一条小路,直接穿到岛的另一侧去;随着雨季的到来,我们走的这条小路很快就会被水淹没,这里会连城一片岛中湖;到时候人们就只能靠独木舟来往于岛间了。我们看到了长脖子的蛇鹈、翠鸟,还有一条从水中游过的蛇。到岛另一侧时,已近日落,我们坐民宿主人的独木舟回家。很快,乌云布满天空,天就完全暗了下来;除了间或的鸟叫声,周围一片寂静;两侧水中是棕榈树深深的倒影,夹杂着湖边人、家中闪烁的几点灯光;船工们在船头和船尾唱和着当地的小调,我们的小船在弯曲的水道里慢慢的飘着;觉得心也跟着沉静下来了。

晚饭在民宿里吃的,之后尝了一种椰子汁发酵以后酿成的酒。感觉和米酒的发酵方法差不多,但是味道真是喝不惯啊。

04/16/2016 ● 间隔年 ● Kochi to Delhi

一夜的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早上起来,雨虽然停了,云层却依然很厚,屋外闷热的空气像是已经饱和了,人走着即使不出汗、皮肤上也总贴着一层黏黏的水雾。吃完早饭,坐船离开民宿;现代的机械船效率还是比传统独木舟要高,我们今天要走的水路长,就坐了机械船;虽然速度也不快,边走边看风景,但一旦有了马达声相伴,就觉得和自然疏离了;和昨晚的那种宁静平和的感觉到底不一样。

今天船走的是另一个方向,穿过几条狭长的水道和两个开阔的湖面,到最远一端的码头上岸。早晨八九点钟,住在两侧岸上的人们已经起床,正屋里屋外的忙着:看到在河边洗衣的妇女,把衣服在石头上摔打弄干;建筑工人正把一块块的砖头往长长的船上搬,等着运往岛的深处;有捉鱼的、有杀鱼的、有洗澡的、有洗船的、还有站在水里摸泥巴的。河道上的船也渐渐多了起来,除了专为游客准备的“船屋”,还有很多当地人运输物品的小舟;认识的船擦肩而过时,船主人就会互相鸣笛致意。

从码头上岸,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回到我们出发时的旅馆。一路过去,两侧都是卷帘门的商铺,热闹的很。在Kochi的最后一顿午饭吃的是羊肉沫,南印的行程到此结束,今晚飞德里。

04/17/2016 ● 间隔年 ● Delhi day 1

今天白天参观了三处莫卧儿王朝时期的建筑:红堡、贾玛清真寺和胡马雍陵。就建筑风格而言,帝国喜欢多柱结构的大厅和回廊、在高处连接柱子的拱上都有紧密连接的花瓣图案,屋顶多为平顶、角落上喜欢建个小亭子、而中央则一般有个壶型的屋顶;就建筑材料而言,这些建筑最大的特色就是红色砂石岩和白色大理石的混搭,绝大多数建筑远看就是红、白两种天然颜色;就细节而言,我最喜欢的是镂雕的窗户,有好些不同的图案,但每一扇窗都是一种图案的反复,精致干净。

先去的是红堡。长长的围墙和其后干涸的护城河证明了城堡鼎盛时的面积,不过现在开放的只有中间很短的一段。正门对面是繁忙的当地集市、还可以看到一座耆那教建筑红色笋尖形状的屋顶;我们坐车穿集市而过的时候,马路中央正大摇大摆的走着一只大象,牛、马什么的都见过了,在首都繁忙的大街上和一只大象一起等红绿灯,这个好像还是有点夸张... 从正门进入红堡,迎面而来的就是拉合尔门;和这个王朝建立的其他门一样,拉合尔门的上面也并排着若干个白色的壶型装饰物。门里是长长的封闭集市,现在一楼的部分仍布满商户,只是交易的物品从当年贵族用的地毯等奢侈品变成了今天吸引游客的手工艺品。二楼似乎已经没有人用了,屋顶是白色的弧顶。穿过集市,就到了城堡主要的部分,最前面是一座三层的楼,背面红色的砂石岩上布满了花草的浮雕和一些门的形状的装饰;中间一座红色的多柱大厅是当年接待宾客的地方,所有的柱子都是圆柱形的、有着莲花形状的柱顶;穿过花园,后面最右边是昔日公主的住处、最左边有个清真寺,而中间并排的三座从左到右依次是国王和大臣们议事、观看表演的地方、国王的寝室、皇后的寝室。五座建筑都是白色大理石打造的,柱子是粗大的长方体形、柱身上充满了浅浅的雕刻、底部一些花草模样的雕刻上至今还保留有彩色的马赛克贴面——贴面很小,一般只在花和叶子上贴一点点,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有些屋顶上当年应该也曾有过彩色的贴面,只是现在斑驳到只剩下框架了;皇后寝宫的地面上还有一个下陷的池子、中央则是一朵莲花花蕊的雕塑。穿过清真寺,左边还有一个花园,和这个时期的其它花园一样,这座花园里也有很多纵横贯穿的水渠,一座角楼负责从底下的河中提水、在通过水渠给所有建筑供水。横向的水渠两侧各有一座大理石的正方形亭子,柱子呈上小下大的圆柱形、最下面还有一个倒扣的壶型雕塑支撑着;水渠中央是个正方形的浅坑——以前大概是充满水的,里面有座红色砂石岩建的四角亭。

从红堡出来,去了胡马雍陵(这个行程绕路绕的一塌糊涂,请不要问我为什么...)。这是莫卧儿王朝第二代皇帝的遗孀建造的,第五代皇帝修建泰姬陵时曾很大程度的借鉴了这座建筑。进门后右边的一个庭院是一位贵族(圣人)的墓地,中间的正八边形结构建筑是他的墓室所在,屋顶的一个壶型装饰物上还保留有蓝色的瓷砖;和这一带所有的庭院一样,环绕内墙一周的是半开放式的柱子撑起的红色回廊。沿着主路往前走,右边还会出现一个以前供建筑工人们居住的庭院。主路尽头就是胡马雍陵所在的庭院,最主要的西大门上最显著的装饰、就是广泛为伊斯兰世界采用的六角星。在红堡、红色砂石岩和白色大理石被用于不同的建筑中,但在胡马雍陵,两者被有机的结合在了同一座建筑里:大理石的坚硬和红砂石的柔和、白色的底色和红色的勾勒,使整座建筑在色泽上显得简单而精致。陵墓下面是一个正方形平台,上面则是由四座角楼、四个大门组成的方形墓室;每一间墓室里都有高高的吊顶,室内也是红白两色为主,不过白色来自于灰泥、而不是大理石。陵墓的窗户和矮围栏上广泛使用了镂雕,阳光透过窗户上精致的镂刻,在地面投下一片花纹。

中午回到月光集市,在一家清真餐馆Karim吃的午餐。这家餐馆名声很大,我们下午3点到的,排队还是排到了门外。餐馆传至今已是第五代,做的是印度的传统食物。找餐馆颇费了番周折,月光集市位于旧德里,周围的街道狭窄、拥挤、肮脏,各种电线挂的到处都是;我们遇到了一群胖猴子,在铁皮屋顶上爬来爬去、发出巨大的声音,还会顺着电线爬到各家的屋顶偷东西吃,难怪这么胖~ 还看到了一座与周围民宅、商店融为一体的耆那教庙宇。

吃过午饭,去边上的贾玛清真寺。清真寺本身也是一个方形的庭院,建在一片高地之上。庭院的南、北、东三侧各由一条全开放式的回廊,由红色的柱子撑起;三个方向的正中间各有一扇向外的大门;两个角落则各有一座这个时期建筑常见的方形亭子。西面是清真寺主殿的所在,两侧各有一座四十米高的宣礼塔——其中的一座可以上去,但是清真寺只管卖票、也不限制人数,顶上非常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楼梯那侧又没有任何防护装置,看着实在不安全,我们很快就下去了。不过顶上的风景还是不错的,可以俯瞰全城风光,如果你能挤的过去的话... 离我们最近的这侧是清真寺本身和一路之隔的红堡长长的围墙。清真寺本身由几排白色大理石柱子撑起,上面有些红色的装饰。巨大的洋葱头屋顶、地板上带有统一花样的白色瓷砖、红色的地毯、以及高处大理石上的白色阿拉伯铭文都是典型的清真寺建筑特色。整个庭院的中间还有一个供人净手净脚方形水池。下午五点,宣礼塔传出召唤祷告的音乐声,我们这些非穆斯林就被赶出去了...

傍晚时分,去了印度门。建筑形状上模仿凯旋门,但非常朴素,没有什么装饰。顶上正反两面刻着同样的铭文,纪念两次世界大战时牺牲的印度人和英国人;门的两侧则各有一朵巨大的莲花花蕊雕塑,象征着重生。门的下面则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这是纪念1971年印巴战争期间的死难者的。从印度门到总统府的大道,两侧都是大片的草地和花园,走在其中感觉很舒服。我们到总统府时、天已完全黑了,只在门口遥望了一下总统府的大门和两侧的大炮。

04/18/2016 ● 间隔年 ● Delhi day 2

早上把行李寄存在旅馆,坐地铁去位于城南的古特伯高塔。进入地铁站前要过安检,男、女是分开的,女生几乎不用排队,男生的队伍都快排到外面了... 大概正赶上上班高峰,地铁里非常挤,印度人也很会挤;我本来以为我都上不去了,结果我后面至少又挤上来十个... 每趟地铁不仅有专门的女生车厢,普通车厢的每排椅子也都有至少两个位置是专门留给女生的...

到了古特伯高塔售票处,才看到通知,今天是世界遗产日,所有的古迹免费参观,这样的好事都能让我们赶上~ 高塔所在的这片建筑群、是由第一个打败印度人的苏丹皇帝始建的,集伊斯兰和印度的艺术风格于一身。高塔共五层、赭红色、呈上小下大的圆锥形,表面是一个挨着一个的花瓣形状的半圆柱形突起;从整体上看,就像一条长长的舞裙。层与层的相交处、有一圈走廊,外面是有着镂雕装饰的矮栏杆、下面则挂着仿木屋顶屋檐结构的一层层的石雕装饰。整座高塔上缠绕着很多圈古兰经和花卉的浮雕装饰,除了最底下的两圈是直接在塔的石壁上刻出的,其余的浮雕应该都是做好后再安装上去的、都略突出于塔的表面。站在塔下仰望,感觉颇为壮观。第一任苏丹只建立了最底下的一层,他的继任者们按照第一层的样式逐渐把塔加高;最底下的三层都是14世纪前的旧物,上面两层则在后面翻修重建过;从外观上看,明显感觉最上面两层的装饰少了很多,不如底下的那般精致。塔的对面还有一座乱石堆砌的废墟,是当年的“烂尾楼”工程。某个皇帝想建造一个两倍于古特伯的高塔,但死的太早;工程在他去世后停止,现在只留下一个没有多高的石头堆。

塔的周围有很多门、清真寺、多柱回廊和墓室的遗址,上面布满了线条极其细腻的浮雕、有些浮雕上甚至还残留有当年的色彩。墙壁上的石刻浮雕从简单的花卉、阿拉伯文字开始,描绘的对象渐趋复杂,到最后出现了诸如缠绕的花环这样很复杂的装饰。石柱上布满了浮雕,中间部分则一般会被缠绕上一到两层的雕刻装饰,就和塔上缠绕的古兰经一样。几乎在所有的建筑身上、都能同时找到伊斯兰和印度教的痕迹:比如多柱回廊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多层莲花形状的吊顶,这是印度教的;柱子上偶尔能找到的一些人物雕塑和上面十字的柱顶、也是印度教的——伊斯兰的装饰里从不会出现具体的人物形象;而各种门上被广泛应用的弧顶以及遍布整个遗址的花草、古兰经的浮雕,则是完完全全的伊斯兰风格。广场中央有一根铁柱,相传是4世纪时为崇拜毗湿奴而打造,后来被苏丹皇帝迁移至此。

下午去了古堡,也是免票参观。古堡所在的地区历史相当悠久,公元前4世纪就有人类居住;不过现在古堡里残存的建筑已经不多了,绝大部分面积都被草坪覆盖着。从正门进入,先去了一处顶上有两个六角亭的三层高的城门废墟;包在外面的、切割整齐的大石头很多都已剥落,露出了中间碎石堆砌的部分;建筑物的前面有个半圆形逐层下限的结构,很像剧场的观众席,不知道以前城门前的平台是否也做舞台用。之后看了一处正八边形的赭红色亭子,两层、有个钢盔形状的屋顶。最后看的是个五开的红、白两色的清真寺,里面一些神龛的外壁上有蓝色的贴砖;清真寺内的屋顶上有些精致的雕刻,几个高处的角落上挂有一层层的雕刻,像是在模仿木结构屋顶的屋檐。

出来以后去了边上的国家动物园——纯属意外;到了古堡门口、看见有人排长队买票,我们就赶紧排上了... 买了票以后还说呢,门票好漂亮啊,上面还印着狮子和天鹅~ 再仔细一看,票上写着五个字:我是动物园~ 买都买了,只好进去看看。看到了白色和黄色的老虎,但是动物园里也没有传说中的pink tiger。这些老虎真是训练有素,大白天的在院子里兜圈,摆各种姿势,满足各个位置人民群众的拍照需求...

晚上坐火车前往Agra。预定的车票上只有车厢号、没有座位号,我们就捡了靠门的位置坐了。是硬座车厢,只有上下两层,走道两侧都有床;车开了不久,检票员来了,把我们改到了软卧车厢;提着那么多行李,真是不想搬家啊,我跟检票员说,我们自愿做硬座、不要退钱了,还不行么,检票员说不行... 只好拖着行李从狭窄的走道挤过,去找我们的软卧包房... 房间里倒是又安静、又舒服,就是空调温度太低,冻成狗了... Agra是中途站,下车以后,在站台参观了后面的硬座车厢,真的是挤到关不上车门,一堆人抓着车门扶手挂在台阶上啊,开眼界了~

04/19/2016 ● 间隔年 ● Fatehpur Sikri

一早包车,前往世界遗产、古城法塔赫布尔西格里。开始一段路、行驶在安哥拉城狭窄且拥挤的主干道上,除了很多华丽装饰过的马车,路中央还有一只赢弱的骆驼拉着辆板车踵踵而行;在印度,已经和大象、骆驼都一起等过红绿灯了,下一个神奇的动物会是谁?满大街跑的突突车,后排的车厢坐三个人就已经挺挤的了,我们一路却看到了、很多辆塞了十几个人的突突车!车的各个能挂的东西上都挂着人,真是再次领教了印度人往车里塞人的本领~ 半路遇到了一个大水潭,里面的水全是黄色的,估计是地下水翻了上来;一辆铺路的卡车正把一车石头往水潭里倾倒。

到了停车场,换公园的车前往位于半山腰的古城遗址;因为水资源的匮乏,这座修建于莫卧儿帝国时代的以红色砂石岩为主要建筑材料的皇城只用了15年就被废弃。从正门进入,沿着左边的甬道进入第一个庭院;时间还早,庭院里一个游客也没有;环绕三面墙壁的是半开放式的回廊,虽然撑起回廊的长方体柱子上没有什么额外的装饰,但那么多红色的粗大的柱子、整齐的排着队,在清晨斜斜的日光下,便已足够壮观。庭院尽头是一座方形的两层建筑,内部被立柱分隔出几个房间;我尤其喜欢这座房子屋檐与外面立柱间夹着的三角形装饰,被分成了三层、每层都有动物形象、或是柱子、或是花卉的浮雕,外侧还悬挂着一枚莲花花蕊,很是精致。这个庭院位于整个建筑群的最高处,站在城墙边正可俯视脚下的新镇。往右穿过一间两层的小屋,就到了一个方台上;有一栋一层的平房是当年的厨房,外墙上挂着一排很有趣的像小裙子的装饰。平台后面的一座宫殿是一处封闭的方形庭院的入口;庭院四面的中央各有一座两层楼高的宫殿,顶上有许多四方亭子的装饰;对于这处庭院,我最喜欢的是入口宫殿对面的那座房子里、矮围栏上精致的镂雕装饰;透过这些不规则的镂空,看对面的入口宫殿别有一番趣味。

回到平台上,沿厨房左边的楼梯下去,就到了由两个方形庭院组成的宫殿最主要的部分。右边这个庭院的正中央是个正方形的浅池,池中水不多,且脏的很。环绕这个庭院的回廊和建筑,支撑的柱子都很细、而阁楼本身面积又相对较大、需要很多根柱子一同支撑,这就给视觉造成了平铺开的一泻千里的感觉。从上面那个庭院下来经过的第一座五层建筑是整个庭院里最高的,每层都是柱子撑起的开放结构、往上逐层、面积递减,整体像个尖顶歪在一边的金字塔,再配上远看与木建筑相似的红色,我觉得很有东亚古建筑的味道。这个院落左后方的一座四方亭的屋檐和墙壁上有极其多且繁复的浮雕装饰,屋里内墙的下半部分一共有八幅描绘场景的浮雕,只是动物的头都被刻意的抹掉了,不知道是谁干的...

左边的那个庭院要小不少,最有特色的是两座小四方亭。一座亭子的四边上挂着四条彩带一样的装饰,上面数层繁复的曲线浮雕好像曲奇饼干~ 这种装饰风格借鉴自西部的耆那教艺术。另一座方亭的中央有一根立柱、四座天桥把柱子高处和亭子的四个角连接起来。中央柱子的下面,倒挂着一朵由数层莲花花蕊拼出的莲花,四角的柱子上也有类似的莲花装饰,在别处都没有见过。

从宫殿群出来,去了边上的清真寺。在当地语言里,“大”就是贾玛,所以这也是个贾玛清真寺。也是四面回廊的结构,每一条回廊的顶上都立着一排白色伞顶的小亭子。庭院中的空地上有很多棺材形状的墓碑——这是典型的穆斯林墓地,棺材只是装饰,人都是埋在棺材下面的地里的。庭院里还有一座纯白色大理石建造的墓室,是一位圣人的,在周围一片红色的建筑中显得很醒目。清真寺本身是常见的一进五开的结构,里面有典型伊斯兰式的拱顶和很多六角星的浮雕装饰。

回到旅馆,休息了到下午五点再出门去拍泰姬陵的日落——当地气温普遍超过四十度,下午大太阳的实在不适宜人类出行... 虽然我们就住在泰姬陵边上,那个拍照的公园在泰姬陵正北,与陵园只有一水之隔,但水上没有桥... 我们只能坐突突车,绕一大圈,从很远的地方过河去公园。正直旱季,河只剩一点点宽,公园的警察又只让人在离河很远的地方看着,倒影是根本不要想的... 傍晚完全没有云,日光是很好的,我们去的时间也很合适,但泰姬陵仅仅右边被照亮了一点点,和左边有一条很浅的光线分界线,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种金黄啊。拿手机研究了一下别人网上的照片,觉得必须是PS出来的,一则观景台在北边,无论日出日落、泰姬陵都不可能有整片的金色背景;二则公园里不让带三脚架,能拍那些照片的估计只有铁臂阿童木... 再考虑到泰姬陵边上的四个宣礼塔中有三个都搭着难看的脚手架处于维修状态,公园门票又奇贵,我们决定放弃明早来拍日出的计划,就是个坑么~

04/20/2016 ● 间隔年 ● Agra

早上六点半出门,在旅馆边上的东门售票处买了门票后,坐公园的电瓶车到一公里之外的泰姬陵东门。泰姬陵所在的方形庭院的南边有一个广场,广场往东、西、南三个方向,各有一条两侧有回廊的通道,所以公园也有三个大门。庭院入口处的那座红底、白色花纹装饰的门其实也挺好看的,尤其是门顶上那两排白色伞型的小屋顶;不过透过门就已经能看见白色的泰姬陵了,这座门的光芒也就被掩盖了。庭院的正中是一条长水道、连接泰姬陵和庭院南大门,也成就了泰姬陵正面的经典倒影。水道两侧是几片方形的大草坪,外围还有些红色的回廊的辅助建筑。泰姬陵位于一座高台之上,四个角外立有四根宣礼塔;高台背靠河谷、后面有一条护栏,两侧是两座清真寺,最外面的两个角上还各建有一个角亭。除了泰姬陵和宣礼塔是由纯白色大理石制成的,庭院里的其他建筑都是以红色砂石为主要原料。大概因为之前照片看多了,真看到泰姬陵还是有点失望:一则没有想象中的白,二则和之前看过的那些红色开阔的建筑相比(比如胡马雍陵),泰姬陵多少缺了些气势;三则大理石上的浮雕如果褪了颜色,真是太不显眼了,和红色砂石上留下的那些石雕的精致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先去了两侧的清真寺,内墙也是以红色为主、上面有些灰泥的白色镶边和花草图案装饰;粗大的柱子、高高的拱顶、装饰的图案、地板上同一图案的瓷砖,整座清真寺几乎找不到任何印度本土艺术的痕迹了。绕着泰姬陵走了一圈,门的周围和底下的石壁上还是有些彩绘的花纹装饰和一些上过色的浅浮雕——有些浮雕是阴刻,在大理石的材质上就尤为困难一些;用色还是以清真寺中最常见的蓝、绿两色为主。从正门进入,建筑的中央是被几排大理石板围起的、泰姬和沙贾汗的两座棺材形状的墓碑、墓室在地下,石板和棺材上都有细致的彩绘装饰;大概因为在室内,房间里石雕上的颜色还保留的很好,光线很暗,别人家的向导拿强光灯往墙上照,那些颜色就会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们拿手机电筒照就没有这个效果。从中央墓室出来,沿着陵墓内壁走了一圈,阳光正好把格子窗户们的阴影投在空旷的地面上,很迷离的感觉。

从南门出来找饭吃,看到一家小店门口,有一块大纸板上写满了中文;仔细一看,是某位前辈强推这家店的拉面,我们觉得拉面好啊,就进去点了两份... 半个小时以后... 老板终于端上来了两碗热气腾腾、刚刚泡好的辛!拉!面!推荐这家店的前辈、你还有没有节操啊... 之后回旅馆收拾东西,寄存了行李,再出发前往阿格拉红堡。

红堡入口处的大门和德里城里的红堡类似,都是高墙大门两侧各有一个略高的圆柱形堡垒;区别在于德里红堡门上的白色伞型屋顶装饰、到了这里变成了一排有垛口的城墙,城堡作为防御工事的功能被特意强调。进去后是条向上的甬道,原来是供大象行走的——难怪城门要建的那么大~ 甬道尽头右手边是个方形花园,中间有个很大的石头浴缸——据说国王出巡都要扛着这个私人浴缸一起走的呢。穿过花园,进入第一个红色砂石岩的四方庭院,环绕一周的建筑里的柱子都很宽,屋檐和柱子的夹角间有着繁复的装饰,远看很像木结构建筑。往后是个长方形庭院,也是红色砂石结构,窗棂上多了些镂雕装饰;这个庭院背靠河谷,最外面建有一排长围栏;两侧各有一个数层高的八角亭,是沙贾汗的儿子最后囚禁他爹的地方,沙贾汗也得以在此终日眺望不远处的泰姬陵;在其中一个亭子、外壁镶嵌着的大理石板上,我们还找到了几只大象的浮雕。这两个庭院主要是沙贾汗的爷爷所建,以红色砂石岩为主;而左边的两个平行的庭院,则是沙贾汗后来添加的,用的主要建筑材料、也是他最喜欢的白色大理石,穿过一道门,从红色的广场一下子变成了白色的广场,仿佛两个世界。

外面的白色庭院靠着河谷的最外围,修了几座戴金顶的长亭;再往左是一座长方形的大厅,顶上和侧门里都有些精致的浮雕。环绕庭院一周的依旧是回廊,庭院里已满是草坪。贴着河谷往前走,尽头处有个小楼梯,上到另一个两层的方形庭院里;这个庭院的下层是红色的,上层是白色的,留下了建筑者们鲜明的印记。二楼的每条回廊中央都各有一个小亭子,其中一个拱形的屋顶上还有很漂亮的浮雕。我们进入庭院的那个角落里有沙贾汗的私人清真寺,而斜对角的那个较小的清真寺则是后宫女人们用的。皇帝的清真寺边上还有两座大理石修建的亭子,一座简单敞亮、立于角落俯瞰整个河谷;另一座则小巧精致、充满了彩绘和马赛克装饰。回到下面的那个大理石庭院,往外走,最外面的也是个方形花园。有一座多柱大厅,结构和德里红堡里的那个多柱大厅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那个是红色砂石结构的,而这个是白色大理石结构的——还是觉得红色的更好看。

04/21/2016 ● 间隔年 ● Jaipur

一早从旅馆出发,打车前往位于老城中心的天文台。斋浦尔号称粉色之城,因为老城中几乎所有建筑的外墙都会被油漆成粉红色。我们从一扇粉红色打底、装饰有白色花纹的城门进入老城,两侧多是三层楼高的粉红色连体楼房:二楼和三楼的拱门朝向街道,一楼则全部改做了卷帘门的商铺;老城里几个著名的市场都在这附近。时间尚早,很多店铺都还没有开门,街道上的车虽然已经不少,但还没有真正繁忙起来。

天文台建于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都快到民国了,实在新的很。我们看到了很多类似日晷的仪器,应该可以通过旋转罗盘来测量星星的轨道;还有两面很大的三角形墙,阳光将墙的阴影投在一侧带有刻度的斜坡上,那些刻度可以把时间定位到两秒之内。还有一个广场,里面有十二座独立的建筑,可以观测十二星宫——这是西方的占星术,这个天文台和印度本土文化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

从天文台出来,步行上山前往风之宫;我们走了小路,一路看到很多羊和牛在路的两侧吃垃圾… 虽然和阿尔卑斯的牛比起来,这里的牛吃的太可怜,但好歹不太用担心被屠宰食用的命运,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风之宫是给皇室的女人们居住的,一楼是一个封闭的庭院,对外的那条边上有个亭子,亭子向着街道的一侧被墙封住了,只留下几个窗眼供人往下窥探街道的景致。庭院里面的那条边上有座五层的建筑,一楼的几间房子应该是卧室,除了铁门上镶嵌有一些花卉的图案,室内只粉刷了墙面,没有什么装饰,朴素的很。二楼到五楼都只有一条通道,两侧是布满了狭小观测窗口的墙面——墙倒不是一块平板,而是有许多条紧致的褶皱,从外面看起来,就像拉开了的手风琴。风之宫的三、四层中央就是这样的红色手风琴,下到主路以后往城市宫殿的方向走,路边还会看到一座很高的建筑,每一层都由这种红色手风琴组成,越往上越窄;这也成为了斋浦尔这座城市的一种标志性建筑。

最后去的是城市宫殿,要通过几道彩绘大门,才进入最后的宫殿区。很多大门的两侧还残留有一些黄色的连拱结构的回廊,当年应该也是宫殿区的一部分,只是现在已经成为了野狗、牛、羊和流浪汉们的住处,残破肮脏的很。我们在一扇门上看到了一些西式的人物形象的彩色浮雕,斋浦尔曾经为了迎接英国王子、重新装修过整座城市,不知这些彩雕可是那时加上的?

宫殿区开放参观的第一座庭院四周是红色的围廊、正中央是一座红色的多柱大厅、中间还挂着很多盏吊灯。感觉这些建筑都是灰泥结构,之后在外墙涂上的红色油漆,和前几天看到的那些红砂石结构建筑天然的红色完全没法比。如果说后者是昔日的贵族、虽然落魄但风骨犹存;城市宫殿的这个庭院就是现世的土豪,虽然装修华丽但难掩暴发户的土气啊… 庭院临街的一个角外,有一座很高的黄色建筑;因为目前还有贵族居住其中,这座建筑不对外开放。

这个庭院与另外两个小一些的方形庭院相连,其中一个有四扇门,一扇门上有若干只孔雀,和一些西式人物、场景的彩绘,其它三扇门上则只有一些孔雀毛的绘画… 另一个庭院的入口处左、右各有一尊大理石的大象雕塑,大象背上有鞍、前面还有个小人骑着,大象鼻子底下也有些小东西托着;大象后面门上的浮雕中镶嵌着一些小宝石。这个庭院的中央是座大理石建造的三层的方亭,柱子很细,上下的石板上有些浮雕,看着倒也清秀精致。

下午继续回旅馆避暑到五点,出门去附近的一个山头看日落。山顶有一座城堡,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关门了,就没有进去。往东可以看到被几座独立山峰环绕着的山谷中的斋浦尔全城;几乎每座山峰顶上都建有城堡和城墙等防御工事,可见城市在历史上的重要地位。城中央最显眼的是一个方形水池,水中央的宫殿就是水宫;密密麻麻的房子环绕水池一周,在池中留下安静的倒影。右边一大片草坪的后面应该就是皇宫的所在,但是那片老城区从远处看完全看不出粉红之城的意思来。各种各样的房子不留间隙的填满了整片山谷。

往西看,近处脚下是一大片沙丘,很多人在那里滑沙玩;稍远点的区域也被房屋填满了。太阳渐渐西沉,在遇见城市之前就被城市上空的一层氤氲雾气吞没了。下山的时候,天完全黑了;东边的月亮已升的很高,今夜是满月。城市中只有为数不多的楼房里亮起了灯光,大部分的角落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中。

04/22/2016 ● 间隔年 ● Amber Fort

一早从旅馆出发,打车前往15公里之外的琥珀堡。城堡位于半山腰,九点到了山脚下的停车场,等着骑大象上山的队伍已经排出去很长。我们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才拿到一只不好看的大象:-( 别人家的大象鼻子和耳朵上都被涂的五颜六色的,有的连脚趾都涂上了粉红色,只有我们那只灰不溜秋的... 两人一只大象,侧着坐在象背上,一路正好看山下的风景;窄窄的石板路上,上行和下行的两路大象整齐的排队行走,在经过大门的时候还要相互避让;难怪骑大象的项目只在早上很早的时候才有,再晚一点,大象们就该给上山的行人让路了。

大象一路把我们送到了琥珀宫门口的广场上,越过宫殿、就能看到前方山脊上Jaigarh城堡宽厚的城墙和位于山顶的插着国旗的高高的圆柱形塔楼。大象进入广场的那扇门是太阳门,对面那扇面向山谷的门是月亮门,而在一段台阶路后面、直接扼住宫殿的入口的就是狮门。穿过狮门左转,进入了一个小庭院,正中是一个由砂石和大理石共同组成的多柱大厅:外面的两圈柱子是红色砂石的、而最里面的一圈是白色大理石的,连接红、白两色柱子间的横梁也是红色的;这就使得大理石柱子顶上的十字形柱头有了红、白两种不同的颜色,各管两个方向;柱头多为两种形象,要么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大象、要么是一只衔着莲花的鹅。庭院的角落里有一间土耳其浴室,我们从那里顺着盘旋的楼梯上到二楼。

宫殿的其余部分间的路,像迷宫一样难找:一则层与层之间可供上下的楼梯实在太多;二则绝大部分的楼层都是不连通的,每个楼梯上去都只能走楼层很短的一部分,要去其他部分则得换到不同楼层以后、找别的楼梯再去。我们上上下下绕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说要目不斜视、直接下楼回家,每次下到一半看到岔路,却都忍不住要再过去看看,而且往往还能发现新东西... 留给我印象比较深的有:二楼中央的一大片草坪、花园;二楼边上的两座镶嵌了无数反光的金属片装饰的大厅:其中一座的天花板和墙壁的浮雕上全是这种金属片,使得整座大厅星光熠熠;这座大厅里还有好几幅蝴蝶围绕花朵飞舞的浮雕;三楼的一条朝向外的回廊上,看山脊上的Jaigarh城堡如盘龙蜿蜒;四楼的一排粉红色外墙的房子和昔日国王寝宫里的墙壁上、残留的一幅壁画;还有在顶楼的回廊上看四下的风景。

从琥珀堡出来,沿着近两公里长的山路、爬山前往Jaigarh城堡。正是中午十二点,石板路上一点遮阴的都没有,除了我们,就只有几个在路边玩耍的当地人,真是晒成狗啊... 这个城堡也是由几个相互连通的庭院组成,最外面那个庭院里的房屋的柱子甚至都是铁做的,建筑本身没有任何可看之处。有几个表演乐器和提线木偶的人,意思也不大。唯一的亮点在最后的那个两层庭院里,一楼有大片的花园、尽头还有三扇高大的红色拱门连在一起、直面脚下的山谷——可惜不能进去;二楼两侧回廊的尽头各有一座高耸于城墙之上的六角亭,亭中凉风习习,正好坐看云卷云舒。一座亭子面向山谷,除了能看到横亘于脚下的完整的琥珀堡,还能顺着密布于山谷中的房子、一直望到远处的斋浦尔;另一座亭子则面向背后的群山,近处脚下是一座人工水库,远处的每一条山脊上都有城墙蜿蜒,所有的城墙要么流入山谷、要么彼此相连,颇有长城的感觉,只是长城上的烽火台被换成了圆柱形的炮楼,而长城上的垛口被这里带瞭望口的半圆形石墙所取代。

回旅馆的路上,顺道在水宫所在的人工湖边照了几张相。夏天的时候,水宫才会开放,现在只能在湖边瞭望一下。回旅馆休息了一下,赶下午五点的火车前往Jodhpur,我们的硬座车厢是由卧铺车厢改建的,每组上下铺卖三张座位票,随便坐~ 我们的座位就在车厢门边上,然后我们发现印度的火车在开车的时候车门一般是开着的,而停车的时候——除非到站——车门一般是关着的...

04/23/2016 ● 间隔年 ● Jodhpur

住的旅馆位于老城的中心,从旅馆出来、往山上走,十来分钟就到了位于山顶的焦特普尔城里最负盛名的城堡。印度是个联邦制的国家,很多“邦”在以前都有自己的土司——大概类似中国以前的诸侯,焦特普尔也不例外。最后一个土司家族在这里、已经统治了超过700年;其后裔也是不久前才从这里的皇宫迁到不远处的新宅。城堡外高且厚实的城墙建在陡峭的石壁之上,越过城墙、已可望见城堡内有着繁复精致雕刻的宫殿。

城堡的大门两侧有两幅很有意思的长壁画:有描绘表情丰富的印度教神仙的,也有展现如国王出巡等的人间场景的。从大门进入城堡,沿着蜿蜒的石板路上山;经过几道城门,每一道城门前都有一个近乎180度的转弯,这是为了防止大象借着上山的冲劲撞破城门;最高的一处城门上还有很多坚硬的钉子,也是为了防止大象撞门。这座城堡在数百年的历史中从未被攻破过,坚固的城墙和这些精巧的设计是两个很重要的原因。穿过最后一道门,左边的墙上有三排粉色手印,这是在土司去世后、其妃子们自焚殉夫前留下的,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土司家族的很多代土司身后都发生过。从右边的一个入口进入宫殿区,和印度的其它宫殿一样,这座宫殿也由一个个相邻的封闭庭院组成;只是受限于山顶的地形,庭院面积大多比较小,有的还是三角形的。建筑用料依然以大理石和砂石为主、有些地方用到了灰泥,白色和红色也成为了宫殿的主体颜色,有些庭院比如后宫是纯白色的,大多数则是白色在下、红色在上的双层结构。石头上的雕刻极为细致,那些倒悬的莲花、数层堆叠如莲台的窗台、窗户上镂空的格子以及窗间墙面上的浮雕,就是在木结构建筑中都算得上是极为精致的,何况还是在石头上?尤其是那些镂空的窗格,使得里面的人可以很容易的窥视外面的风景、而从外面则很难看到里面;合适的时间里,阳光还能透过窗格,给屋里投下窗户的阴影;装饰布满了建筑的每一寸空间,张弛有度倒是不让人觉得拥挤。这里的建筑还有一个明显的特征,就是几乎所有的窗户上都外挂着一个弧形的窗檐,上面较宽、两端收紧,据说这种设计的灵感来自于城堡下的岩石。

城堡里的大部分房间被用作了博物馆,我们看了当时的一些轿子和床的展出,都很袖珍,那时的印度人好矮小啊~ 大幅的场景绘画多半与宗教相关,其中的人物大多都是兽面人身的神仙,与写实相差甚远,充满了印度特有的欢乐感~ 展厅里还有一些带着彩色花卉图案的布匹,不过上面的花卉不是画上去的,而是用丝绸一点点缠绕出来的,非常精致。有几间很漂亮的房间,屋顶上挂满了反光的金属片装饰,墙壁上贴满了带有人物形象的彩色绘画的马赛克,而窗户则被不规则的彩色玻璃碎块填满,所有的装饰都充满了东方(波斯?)的味道。有些房间两侧的墙上有很多类似佛龛的东西,据说以前是放油灯的;油灯燃起时,光线经过屋顶的反射,把玻璃上的色彩撒进屋里的每一寸空间,想想都很美好。屋外有几处平台,可以眺望宫殿外的风光;城墙上的一排大炮中,据说有一台还是英国打义和团后带回的战利品...

宫殿前、后各有一座雪山女神的神庙,我们去了后面的那一座。北方神庙的塔顶较之南方的要更细、更尖,也没有南方神庙上那些繁复的雕刻和欢乐的塑像,取而代之的是简单的横向条纹。这座神庙只是一个开放式的角亭,柱子与柱子间有那种很像曲奇的挂饰,圆形屋顶上有八个雪山女神的站立姿势的雕塑,每个的动作都不一样,每个的脚下都站着一个儿子象头神——神庙的风格布局深受耆那教的影响。从神庙的后面能眺望焦特普尔的蓝色老城。蓝色原为婆罗门专用的颜色,现在任何人都可以使用了;印度的城市到底太大,一小片蓝色的旧城被淹没在浩荡的新城里,一点也不起眼。

从城堡出来,去了附近的一座土司家族的衣冠冢;现在这里也成为了土司专用的火葬场。入口附近是一块方形水塘,其后白色的主体建筑位于一座有着红色围栏的方形高台之上。这里被称作是焦特普尔的泰姬陵,然而与泰姬陵满满的清真味不同,这座建筑无论是塔型的屋顶结构、莲花的柱头和柱基、还是那些孔雀开屏形状的浮雕、拱劵上的莲花花瓣装饰,都是典型的印度本土装饰风格。

之后被忽悠着去了城郊的新皇宫,占地26亩的皇宫也是世界上面子最大的皇宫之一——说是被忽悠,是因为照片很好看,但照片上的那个位置其实走不到。皇宫现在仍有皇室居住,只开放了一个小角落给游客看,照片是在正面花园中央拍的,那个位置就不开放... 皇宫的布局装饰只能用朴素两个字来形容,毕竟是二十世纪以后才建的,土司已无力倾全国之工、之力为自己修房子了。很幸运的看到了疑似皇后回宫,有乐队在门口奏乐、拉旗子,皇后从汽车上下来,很快的闪进宫殿里;虽然只看到了一个侧影,但好歹也算亲眼见了一下皇后...

打车回到老区山脚下的钟楼广场,钟楼刚关门,没上去。沿着蜿蜒狭窄的石板路,回到我们位于半山腰的旅馆;两侧是各种手工艺品店和旅馆餐厅。经过了一处还比较深的阶井:这种井在这一地区很多,井壁四面都修有楼梯,供人们下去取水;有些附近还修建有神庙,信徒们进庙前可以来井里沐浴;我们之前在斋浦尔近郊的一处古堡门口也见过类似的遗迹,只是当时不知道这就是阶井。晚饭在一家餐馆的顶楼吃的,看着对面城堡外的高墙一点点的沉于暮色中。

04/24/2016 ● 间隔年 ● Jodhpur to Udaipur

早上八点半从旅馆出发,包车前往Udaipur,顺路游览一座耆那教神庙和一座山头上的古堡。从Jodhpur到神庙大概要开三个小时车,一路上看到了许多、顶着比头大不少的银壶或是陶壶在路边走的妇女,技术好的根本不需要用手扶,一扭一扭走的很快。还碰到了成群结队去上班的牛、羊,黑压压的一大片啊,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马路中间走;话说这是收费路啊,你们交过路费了么?牛在印度教里是湿婆的坐骑,所以神圣的很,这还真不敢自己开车;要是撞到一只普通牛还能赔,撞到了一只神仙貌似就不是用钱能解决的事情了...

十一点半到了耆那教神庙群Ranakpur的门口,神庙要中午十二点才对游客开放,我们只能先在外面转转。这一带一共有四座神庙,建筑用料是清一色的白色大理石,离停车场最近的是最大的那座。隔着老远就能看到上面好几排尖塔型的屋顶、和其上飘扬的红、白、红条纹的代表耆那教的旗;中央最高处还有一个塔型屋顶是富于雕刻装饰的,但由于被边上的塔们包住了,看的并不清楚。建筑的四面中央都有门,这些门和神庙里面供神像的小房间的门、在装饰上是一样的:门前地面上是一块半圆形的光滑石板;石板两侧、稍高一些的墙面上有两只龙面人身的Temens的雕塑,算是门神;门的两侧是两块独立的椭圆形石板,上面有神仙的浮雕,石板两翼向后阶梯形状展开,每个平面上也都有一尊神仙浮雕,从正面看倒是有点三维立体的效果;门框上围着若干圈浮雕,每一圈都由一个个方形格子组成,每个格子里都有一个或一对人像——所有的浮雕都极为精致,人物表情、动作都鲜明生动,却又找不出任何雷同。天花板上大多为莲花形状的雕塑,只有正面大门上的与众不同:中央倒挂着的是一个头、五个身子的kichek的雕塑,四周围着两圈浮雕、极其细致的刻画了奔马、大象等形象。神庙里正在举行仪式,我们隔着门都能听到里面的一片乐声。

十二点买票进门,沿着正门前高高的大理石阶梯进到庙中。庙高三层,入口处的几排大柱子直通三楼的穹顶,看起来很是壮观。同外面一样,很多柱子的表面也充满了装饰,有刻在柱面上的浮雕、也有从柱子上横生出的飞翔姿势的雕塑。屋顶上的装饰同样丰富而精致,穹顶中央大多有一朵若干层的很大的倒悬莲花、环绕穹顶的是若干尊神仙的立像,就和我们昨天在城堡后面的雪山女神庙里看到的一样;与之相对应的,一些方形的平顶中央则挂着一个圆盘,盘里是极为繁复的、若干层缠绕而成的、充满了镂雕工艺的花纹装饰。庙的中央是最重要的神坛,朝着四个方向有四尊神仙;神坛的四壁上有些几乎与人等高的人像浮雕,外面则被一圈挂着曲奇装饰的柱子围住;那四尊的神仙像都是黑色的,有着细细长长好像会发光的眼睛,反正不是太好看~

接着去了后面的另外三座庙。第二座的前半部分较矮,有个莲花台形状的屋顶,里面是个房间;后半部分则是尖塔型的屋顶,下面和我们之前见过的很多早期印度教神庙一样,通过褶皱来增加墙体的表面积;墙面上的装饰主要由两条刻画人物、场景的长浮雕组成,人物都很活泼、妩媚,颇具印度教神仙雕刻的风采。第三座庙相对简单一些,没什么装饰。第四座庙较小,装饰风格和第二座相似,只是每一尊神像都在一个台子上,而台子则由一群形似马的动物托举着。

继续坐车前往山顶上的古堡Kumbhalgarh,入口所在的城墙由一个个瓮形的突起连接而成,大概是为了增加敌人爬墙的难度?入城后右手边有几座神庙,造型很不一样。最近的那座也是前面一个莲花屋顶加后面几个尖塔型屋顶的结构;中间那座要朴素一点;而最后那座远看像一座希腊神庙,四四方方的结构,两排柱子间围着一个方形房间,柱子表面密密的竖刻条纹和上面米字形的柱头是它的特色。沿着主路往山顶的城堡上走,城堡看着很新、建筑本身没什么特色,但从顶上往四下看风景却很好。正是旱季的尾巴,四周的山全秃了,一片起伏的黄褐色;远处山谷里有些村庄,在氤氲的雾色中看不太清楚;近处有好几个神庙群散落在山间,都是石建筑、也不见有人去,应该都是古迹;在这些没有人烟的山峦上,另一处人类的遗迹就是绵延的城墙。

之后又坐了两个小时车到Udaipur。旅馆就在湖边,六点半到的时候,正赶上在旅馆的屋顶餐厅眺望对岸的日落。七点的时候,附近的文化秀开场,一片锣鼓喧啸。再晚些时候,湖对岸的旅馆、湖中的宫殿陆续亮起了灯光,只是都不够明亮,只在湖里留下一些惨淡昏黄的倒影。晚上的时候,对岸还有人燃起了烟花。

04/25/2016 ● 间隔年 ● Udaipur

一早从湖边的旅馆出发,步行去边上的印度教神庙。庙深藏于闹市中,在一座被周围商铺包围着的高台上;一条长长的台阶通向高台,台阶下面坐着一个卖鲜花的妇女、台阶上面已经有人在打扫卫生,台阶高处、两只大象守护在庙门的两侧。庙在一个方形庭院中,前面两个角落里各有一座小庙、中间是主庙,三座庙都各有一个这一带常见的尖塔型屋顶。中间那座庙的石壁照例是褶皱形的,上面布满了一层层的石雕,有独立形象的大神、有连在一起的小鬼、还有各种动物;看到了至少三种形象的大象,其中一种是两只大象相对,前面的脚掌共同踩着一朵莲花的,之前没有见过。从楼梯上到庙中二楼的神坛,很小的房间,里面有些雕刻、但远没有外面的精致。

吃过早饭,步行到附近的城市宫殿。大门里面是一块长方形的花园草坪,草坪对面是一字排开的宫殿:高墙之上亭台楼阁、回廊曲径错落有致的排列着,这也是整个宫殿最值得一观的地方。沿着规定的路线参观宫殿内部,房间们的布局都相当朴素;在我看来唯一有特色的是几个铺满了来自中国的有着淡蓝色绘画的瓷砖的房间,瓷砖上的绘画都不一样,有些连在一起、组成了讲述一个完整故事的连环画。还有一些房间里有壁画,有些窗外有马赛克的拼图和金色的太阳标志,看着都非常新,仔细一看说明,原来都是解放后的... 房间里的床看着都很短,但是各个楼层之间的台阶可真不矮,看起来那个时候的印度人个子矮、但是腿长么... 高处有几个亭子可以俯瞰脚下城市的风光,总体说来观景的位置还不够高,底下的城市又是在平地、而不是山坡上,层次感不够强。结合在斋浦尔的经历,我们一直觉得这种没大名,直接叫“城市宫殿”的宫殿都比较坑...

从城市宫殿出来,本来想坐船去水中央的宫殿的,结果差了几分钟没赶上船,只好在城中随便逛逛。来到一个小湖边,绕着湖的是一些白色的神庙,还有一群当地妇女穿着彩色的衣服在湖边浆洗衣物。绕过这个湖,就到了乌代普尔最大的湖边,可以看到湖中的宫殿、岛屿和对面的山,但依然没有什么层次。几只狗以慵懒的姿势、躺在湖边的石凳上酣睡正欢;都说累成了狗,狗狗才不累呢,狗狗过的这才叫日子...

打车回到旅馆,1点坐出租车去机场。乌代普尔周边还有很多好地方,这次是没有时间去了;世界这么大,到处留点遗憾也好。虽然目的地IXU机场在我们的南边,但是没有直飞飞机,得绕一大圈在德里转一次机。德里机场大言不惭的宣称自己是票选的全球排名第一的机场,我们国内航班转国内航班还要再走安检,不到二十个人排队、走了整整半个小时...

04/26/2016 ● 间隔年 ● Ajanta Caves

阿旃陀石窟是我在整段印度行程中最为期待的部分。这座始建于公元前2世纪阿育王时代,绵延至公元后7世纪笈多王朝的佛教石窟群由29座布满了雕刻和壁画的洞穴组成,是世界佛教艺术的经典,深刻的影响了之后其他国家的类似石窟创作,包括敦煌;始终被模仿、却从未被超越。佛教在印度日渐衰微之后,这座石窟群也被荒草埋没、渐渐被人遗忘;直到1819年,一个在藩王陪同下前来打猎的英国军官追一只老虎至此、老虎在现在的10号洞窟前消失,军官隐约觉得草丛后面有佛在对他微笑,这才使得这片石窟群再次回到人们的视野中。由于不少早期壁画已经损坏,现在的人们对石窟年代和里面壁画内容的认定,还在一定程度上参考了当年来西天取经的玄奘写下的笔记。

石窟群所在的河谷成马蹄形;正值旱季尾巴,谷底的河水几近干涸,两侧的山坡也是光秃秃的、焦黄一片,和照片上、雨季时的郁郁葱葱截然不同。我们早上九点来到了河谷这侧高处的观景台上,正能望见对面绝壁上的石窟群全景;当年的英国军官也是在这里第一眼望见这片石窟的吧。沿着山坡下到谷底,从桥上过河以后,就到了石窟群的大门。里面的这29座石窟一部分作为僧侣房、只有简单的装饰,一部分只有个雏形或是尚未完工,剩下的就洞穴布局而言,我觉得可以分成两类:第一类稍矮、内部是个长方体,一圈柱子环绕四壁,四面石壁和洞顶上都有壁画,正对着大门的石壁中央往往有一个佛室,里面供着一尊坐佛的雕塑;第二类要高一些,内部空间窄且狭长,尽头有一座石头的佛塔(stupa),两侧有石柱,屋顶上则整齐的排列着从中轴线向两侧延伸的石梁。

第一类石窟的代表,我觉得是离入口最近的一号石窟,这里也有着整片石窟群里保存最为完好的壁画。壁画所描绘的多为当时人们的生活场景,有亭台楼阁、有车马步辇,各色人物汇聚在一处、人头攒动、言笑晏晏,这些画没有“幅”的概念,展开了就是一张完整的画卷,是笈多王朝的清明上河图。论单个的人物造型,最有名的是佛室左侧墙壁上的一个女子,低头侧目下望、嘴角含着一丝隐隐的微笑。环绕洞穴四壁的柱子上充满了浮雕和壁画,柱头附近的装饰尤其华丽:柱头下面有小人托举;柱头横生出的部分上有各种人物和场景的浮雕——看到了好些男女一组的浮雕,貌似只有在印度佛教建筑中才有;柱头侧面没有浮雕的地方则被壁画填满了。那些雕刻和壁画上的丰满的飞天形象,是敦煌飘逸版飞天的先驱。佛室在最里面,慈眉善目的佛祖塑像端坐在莲花台上,底下有狮子和一些其他动物环绕;灯光打的合适的时候,佛祖的手会在胸前投下阴影,看着特别有感觉。佛室外面还有一或两个小门亭,顶上有着巨大的莲花浮雕;门楣和支撑门亭的柱子上一例有浮雕,有的门亭侧壁上还有伺立的菩萨的雕塑。当浅浅的灯光扫过,这些石柱、门楣或是屋顶上的色彩便显现出来,给后面的佛室增加了一层神秘。

第二类石窟的代表,我觉得是最后一个开放的石窟,第二十六号窟。两侧石壁上的浮雕和雕塑被极为完好的保存了下来,布满了每一寸空间。入口处左边的石壁上,就是那尊著名的倚在莲花靠枕上的卧佛像,众生环绕四周——我们之前在斯里兰卡见过的卧佛像几乎都是一样的姿势和神态,可见这座石窟在佛教艺术领域对后世影响之深远。卧佛后面是一棵菩提树;再往后,中央是佛祖的坐像,四周则布满了菩萨和信众的群雕——这是我很喜欢的一幅雕塑,人物的布局看似杂乱、没有什么章法,但却没有凌乱的感觉、远看让人觉得场面热闹而欢乐。石窟右侧的墙壁则由一座座彼此连接的方形佛龛组成,每一座里面都有佛的坐像。尽头的佛塔正面是一尊比较大的佛的浮雕,而环绕塔一圈的,还有很多小一些的、但彼此不同、都栩栩如生的立佛像。有一队信徒正在佛塔前诵经,安稳浑厚的声音经过四壁的反射,在空荡的石窟里有着悠远深邃的回声。环绕石窟的柱子顶上架着一条环绕洞窟一圈的石壁,上面一样充满了极为细致的人物和场景浮雕。

04/27/2016 ● 间隔年 ● Ellora Caves

当阿旃陀石窟在公元7世纪走向衰微时,与之距离不远的、以雕塑和建筑艺术闻名于世的埃洛拉石窟开始了其被开凿的岁月。这片石窟群共有34座,分布在一片更为广阔的悬崖上,最开始的12座是佛教石窟,最后的5座是耆那教石窟,中间的石窟则都属于印度教。

我们一早进入公园,先坐车去看最远的5座耆那教石窟;每一座石窟都有自己独立的大门和入口,但又彼此相通,可以在石窟间穿来穿去。这些石窟内部都由几行几列、排列整齐的石柱支撑,柱子都很粗大,所以尽管石窟本身的面积不小,内部给人的感觉却并不开阔。石柱上多还残留些雕刻,石窟两侧的内壁往往被大幅的浮雕占满:每一幅作品都包含一到两个、与人等高的人物形象,周围环绕着些动物和陪衬人物。耆那教对人物的描绘,我感觉介于佛教和印度教之间:既没有佛教形象那么严肃正经、也不似印度教神仙那么活泼快乐;耆那教人物雕塑的曲线也是比较夸张的,但表情要严肃一些,很多时候动作的幅度也不大。最里面一般会有个小房间,供奉着一尊坐着的神仙像,房间外会挂着些雕塑装饰。最右侧庭院中的两层石窟是耆那教5窟中最大的,石窟前的空地上还立着一座独立的亭子和一尊大象雕塑。

坐车往回走,一站一站的看经过的那些印度教石窟。大多数石窟的建筑结构和耆那教的颇为相似,但无论洞里洞外、石壁上的浮雕却要精彩生动的多。一如之前在南部印度教神庙里见过的浮雕,这里的很多作品也都是在讲故事、一幅图描绘了一个印度教里的传说。人物的曲线和动作都很夸张,无论是表现男欢女爱、还是除妖斩魔的,表情都很到位;甚至在象头神和他一众老婆的浮雕中,每个女子的神情姿态都有所不同。浮雕作品里,主人公周围的空间都被各种小号人物填满了,有摇旗呐喊的、有悠闲嬉闹的,反正是不让石壁上留下大块的空隙。我们还在一座石窟的外壁上看到了三个主神并肩而立的浮雕,难得三个家伙在一块石头上,还都这么一本正经的... 印度教敬神的小房间一般在石窟中央偏后的位置,但不会贴在后面的墙壁上;房间两侧有若干尊很大的神仙浮雕做门卫。房间中央都供着一块圆柱形的石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有些石头后面的墙上有很浅的神仙浮雕。

埃洛拉石窟群中最为著名的16号石窟也属于印度教,这座世界上最大的独体建筑(从一整座山中开凿出来的,没有经过任何粘合)历经两百年,由十代人接力完成;整座寺庙是自上而下凿刻的,因而四周没有留下任何脚手架的痕迹。现在的16号石窟在一个庭院中;一排立柱撑起一条围绕庭院的回廊,回廊的石壁上是许多印度神仙的立像,一幅挨着一幅;有些比较高的地方,回廊上面还建了一到两层,不过现在都没有开放。庭院中间就是通过一座天桥和庭院正门相连的、独立的神庙了。神庙底下靠一排很大的动物雕塑支撑,有大象、也有狮子啊、龙啊之类的动物;神庙本身分两层,二楼中间还有一座独立的多柱支撑的房间,至今仍香火旺盛;二楼后面还有几座独立的单间庙宇,有着印度教神庙最常见的塔型屋顶;前面穿过一个房间后可以到达一个观景平台和通往庭院外壁的天桥。外壁的一些浮雕附近,至今仍残留着壁画的痕迹——不单单是色彩,而是能分辨出人物形象的图画;当年刚建好时,所有的墙壁都被浮雕和壁画填满,该是多么壮观的一幕啊~ 神庙前面还有两根独立的立柱和两只大象雕塑。所有的这一切——中央的两层神庙、和神庙上的一切附加建筑,回廊,庭院里的其它附属建筑,都是从一座山中一点点挖凿出来的,真的是奇迹啊!

最后看的是佛教的12座石窟,装饰上比耆那教的还要朴素,柱子和内壁上几乎没有什么浮雕,即使有、在造型上也相当单一;一如佛教所提倡的清心寡欲,这些浮雕中的形象都很慈眉善目、也很一本正经。有两座石窟有三层楼高、很宽,里面除了光光的起支撑作用的石柱子、什么也没有,给人的感觉空荡荡的,当年应该是僧侣们的宿舍。还有一座石窟和阿旃陀有stupa的窟室的建筑风格很像,但内部没有什么装饰。佛室照例在最里面的墙上,有的佛室里光线很暗,我们拿着手电筒一点点照,佛室两侧的菩萨雕塑才在灯光下挨个显现出来;真的特别有感觉啊~

04/28/2016 ● 间隔年 ● Sanchi

印度的公路效率真的是非常非常低,从Ellora到Sanchi的660公里路程,我们走了整整15个小时。一方面是路况差,这么远的距离没有高速公路不说,还动不动就来一段全是坑的土路,比搓衣板路都要颠;另一方面是车不守规矩,本来就很窄的路,一超车,三辆同向的车并排是常有的事,要是对面再过来辆车,大家就堵一块了。车不守规矩,神牛更是在马路上优哉游哉,经常还得减速让牛。这边的车晚上都不关高灯,错车的时候彼此距离又非常近,灯光晃的眼睛那叫一个难受,真想戴墨镜... 印度邦与邦都设有边境线,南方一些邦之间的公路、晚上12点到凌晨6点之间是关闭的,想通过只能等白天;我们经过的这几个邦还好,交点钱24小时都放行。坐了一个晚上的夜车,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时,我们正经过北回归线的标志牌,又往前走了一段,就来到桑奇遗址所在的圣山的山脚下。

这片位于山顶的古迹,是印度现存最早的佛教建筑群,由三座建于公元前的大佛塔(stupa)和很多公元7-10世纪修建的寺庙、僧舍等建筑的残留组成。最大的1号佛塔始建于阿育王时期,之后又经历了几代王朝的修葺,终成今日的模样。佛塔本身是半球形的,顶上有个带回廊的三层伞型屋顶;塔的四周还有一圈三排横杆的围廊。最引人注目的是四个方向上的四扇牌坊模样的大门,都是由两根立柱撑起的、上面架着三排中间稍微向上突起的横栏;这种门有个专门的名字叫陀兰那(Torana),我们之前在斯里兰卡见到的很多佛塔前面还保留着类似样式的山门。柱子是立方体的形状,每根柱子的柱顶都有四个“东西”撑着最下面的那根横梁——大象或是狮子或是小人。横梁彼此间还有几根细石柱支撑,保存最好的北门、在这些细石柱间和两根大柱子的外侧还有狮子、骑手和大象、以及桂枝下的女子的雕塑立于横梁上。北门和东门,撑着最下面的横梁的大象两侧,各有一尊被桂枝环绕的女子的塑像,腾于空中、姿态曼妙,不知可是后世飞天的雏形?石柱和横梁的里外都布满了精致的浮雕,很多讲述的是佛的本生故事。浮雕上的人物形象丰满、表情丰富,言谈举止、行为动作很像是对当时生活场景的再现,比后世那些端坐的佛祖雕塑要生动不少。佛教艺术在我国从北魏时的悲苦正经过度到了唐宋的世俗化,在印度却似乎是反过来的,后期的浮雕反而失去了早期俗世的欢乐。

3号佛塔在1号的边上,体积要小不少;只有一扇陀兰那门,也没有周围的那一圈回廊。门上也有一些浮雕,但精致程度与1号佛塔相距甚远。2号佛塔在半山腰,只有回廊、没有山门,但回廊的直壁两侧和入口石壁上都有些还不错的浅浮雕。2号塔的形状也与另两个不同,很像是围棋里用来装棋子的坛子。遗址里的寺庙、僧舍等建筑现在基本都只剩下了地基,除了难得保留下来的一两尊坐佛像,没有太多可看的——坐佛像是很典型的7世纪左右的作品,在大佛塔建成的阿育王时代,还没有直接为佛立像的习惯。从山顶俯瞰脚下的山谷村庄,风景倒是还不错。

之后又是7-8个小时的车前往400公里之外的Khajuraho,效率真低啊。一路上碰到的大卡车都被打扮的五颜六色、花枝招展的,卡车的喇叭声跟唱歌似的,欢快的很,印度人的日常生活是真欢乐啊~

04/29/2016 ● 间隔年 ● Khajuraho

早上六点从旅馆出发,去附近的克久拉霍神庙群。这片建于9-10世纪昌都王朝时期的建筑群,后来遭到了穆斯林的破坏,目前神庙仅存二十余座,分散在三个区域里。时间有限,我们只参观了最重要的西部建筑群。最大的几座神庙都建在正方形的平台中央,平台的四个角上一般都有一个比较小的尖塔形状的建筑、或是动物与人在一起的一组雕塑作为陪衬。这几座神庙虽然大小不同,建筑样式却都很类似:正面主殿的屋顶中央是一个高耸的尖塔,被周围高度逐层减小的同样形状的尖塔包围着;每个塔的顶上都有一朵扁平的莲花和宝塔形的屋顶;尖塔的表面贴满了镂空的花型装饰,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的关系,我觉得尖塔上可以分出许多不同的颜色层次。正殿后面、有两个或四个类似阳台的开放建筑向两翼展开;后面也有神殿,比较长,屋顶由几朵带着壶型顶的莲花组成、从前往后高度递减。主殿内部的布局也颇类似,从台阶上去,进入主殿前往往有一个开放的小空间,上面挂着耆那教常见的那种曲奇形状的石雕装饰;主殿里、供奉神像的房间照例在中央偏后的位置,与四面墙壁都不挨着,房间的外壁上也照例是若干幅比较大的神仙的单人浮雕。房间前面还有一个四根柱子撑起的方形空间,有的空间的顶上有莲花形状的吊顶;这些柱子上的装饰都是一样的:柱头与屋顶的连接处有一个类似飞天的女神雕塑,女神下面、两圈小鬼的雕塑围住柱子,两个圈之间、是四个依附在柱子上的神仙雕塑。神庙的外壁上,和其他印度教神庙一样,布满了石雕。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一个是这些神庙很多是烧制的土坯或是砖头垒成、再在外表面贴上一层石雕的,并不像更早期的神庙、完全是石头搭的——有一些地方石雕脱落,就能看到里面露出的烧砖了。另一个就是克久拉霍神庙群最为著名的、大量描绘性爱场面的浮雕了。区别于佛教的清规戒律,印度教更加热情奔放、充满了对生殖繁衍的崇拜;其实大多数印度教神庙里都能找到一些关于男欢女爱的描绘,湿婆一家和毗湿奴夫妇也经常是一起出现的,克久拉霍的神庙无非是表现的更加集中(也可以说,有人物出现的浮雕基本都少儿不宜),描绘的内容也更加少儿不宜一点、而已。

回旅馆吃过早饭,坐了一个多小时车,去附近的Kalinjar城堡。城堡在一个山头上,当年这个山头是克久拉霍神庙石雕的制作工厂,雕刻精美的石雕被大象拉去建造神庙,废品就留在了城堡里。我们的车子一路驶到城堡的最高处,之后沿着前山的台阶路、拾级而下,路两边都是些被弃用的浮雕,我觉得很多雕刻的都还不错了。最下面有一个仍在使用中的很小的湿婆神庙,建在一个洞窟里;附近还有一个洞中的池塘和一个很大的刻在石壁上的湿婆浮雕。

接着又是漫长的坐车,晚上10点终于到了我们在瓦拉纳西的旅馆,这也是我们在印度的最后一站。刚到旅馆,就看到街对面吹吹打打、张灯结彩的过来一队神仙,队伍前面还有人不断的在放鞭炮~ 住在神仙满街跑的圣城瓦拉纳西,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睡一个安稳觉...

04/30/2016 ● 间隔年 ● Varanasi

恒河边的瓦拉纳西是印度教的圣城,不过我们早上先去的却是与之距离不远的佛教圣地鹿野苑。作为佛祖向第一批五个弟子布道的初转法轮处,鹿野苑是世界四大佛教圣地之一——这里不得不再提一下大唐高僧玄奘,正是由于他在大唐西域记里的详细记载,才使得这个地方的准确位置在被埋没了千年后、重新被发现。现在鹿野苑里保存最好的,是一座建于阿育王时期的大佛塔,佛塔下面的几圈浮雕装饰依然清晰可辨:一些是莲花和其衍生出的花瓣形状装饰,一些是万字吉祥符和其衍生出的迷宫般的折线装饰,我们还找到了一个似乎是普通人物的浮雕。有两个似乎是远道而来的僧人正坐在佛塔前诵经,他们跟前放着一个金色的菩萨塑像,他们正是在给那尊菩萨像开光。佛塔周围的一大片草地上散布着早期精舍的遗址,这些精舍如今都只剩下两三层砖头高的地基了;但从其分布面积之广上,依然能想见佛教在印度鼎盛时、世界各地僧侣前来朝拜的热闹场景。阿育王还曾在此立过一根石柱,如今原址上也只剩下一点柱基了... 距离这片草地不远处,还有一座建于上个世纪早期的佛寺,里面的壁画讲述了佛祖一生的事迹、壁画本身还是相当细致精美的。周围还有一座砖头垒成的佛塔,年代不详。

回到瓦拉纳西,在恒河边的小巷中随便走走。两侧的楼房一般都有三四层高、显得中间被夹着的、容不下两头牛并肩而行的街道尤为狭窄。这里的巷子是真脏啊,除了遍地的垃圾,还有各种人和动物的排泄物... 从巷子穿到主路、会稍微好点,至少路面上只有垃圾;通往恒河的几条路、中间和两侧堆满了各种商铺,路上非常拥挤,各种行人车辆、还有无处不在的牛神仙。

我们在一家有店面的换汇处遭遇了传说中的切汇。开始一切正常,钱也换完了;之后那个家伙突然伸手、把我们钱包里的钱一把抓走,还一张张的抚摸着说,这些钱真好啊… 因为他的举止太反常了,我们俩都不错眼的盯着他,觉得他的确是把所有的钱都还回来了,但是后来发现还是丢了一半的钱... 讨论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钱顺走的;考虑到花了三百人民币,包场看了场还算精彩的近景魔术表演,也不算太亏哈。

回旅馆避了会暑,下午五点半再去恒河坐游船。包了两个小时的船,先到一侧去看火葬场;这里的火葬场是7*24小时无休的,一堆木头上燃把火、就能烧人了... 我们不断的看到有尸体被抬进来,印度教徒们死后不远万里、就是坐火车坐飞机也要来这里火化(话说恒河那么长,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所以这里的火葬场永远不缺货源... 这种火烧尸体是烧不干净的,看到工人从火堆里拣出大块的骨头在敲打,印度教徒为什么相信尸体被这么虐待以后还能得道啊… 还看到一具白布包裹着的尸体,被撒上鲜花、拴上石头以后,直接用船运到恒河中央、沉河;弄到后来,我们看到河上漂着的白布都会害怕,是不是哪个、那啥没有绑好啊啊啊?我问船工为什么有人火化、有人直接沉河,船工说三类人是不火化的,一是小孩,另两个没听懂…

之后沿着河往另一侧行船,沿岸建有许多颇高的宫殿和浴场,还有长长的台阶通往上面的街道,从河上仰望颇为壮观。河边的台阶上、河水里永远不缺洗澡和戏水的当地人,还看到老爸带着小朋友来河里学游泳的。看到两个小孩子在河里捞鱼,瞬间打消了晚上吃顿鱼的念头… 快七点、华灯初上时,我们往回走,回到出发时的Dashashwamedh浴场、在河上等着看每天晚上七点开始的宗教表演。学当地人,买了一碗莲花灯,许下一个心愿、放入恒河中。那个表演、是传统的印度教敬河神的仪式,就是若干个男子、开始时站在一起合唱,然后每人站在一个高台上各种手舞足蹈;后来有火盆和扇子做道具时还稍微好点,最开始的广播体操阶段真看的快睡着了... 看仪式的人是真多啊,半条河都塞满了不说,台阶上也挤满了人。每个舞蹈中间,还看到有人在人群里卖CD... 我们是没坚持到散场就先撤了。

05/01/2016 ● 间隔年 ● India to Nepal

早上起来,再去恒河边与印度做最后的道别。清晨的恒河畔颇为热闹,一些家庭围坐在昨晚演出的高台上吃早饭,很多当地人在浴池和河中洗澡;和昨晚水里是清一色的男人不同,早上很多当地妇女也穿着纱丽浸在水中。有人拿着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子在装恒河水,这是要带回去喝吗?回旅馆的路上还看到了一队着黄装的人在往恒河走,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宗教仪式?

从瓦拉纳西到边境本来是有火车的,但一个星期只有两班,我们的时间实在凑不上,只好叫了辆出租车去。路程只有三百公里出头,但路况极差,车开的又慢,路上完全没停还是走了7个多小时。快到边境的地方,路的两侧出现了些种着庄稼的农田,也看到了一些牛神仙在地里干活。牛们可别不小心溜达到尼泊尔,在那儿就没有神仙待遇啦~ 连接印度、尼泊尔两国的道路狭窄而拥挤,各种五颜六色的大卡车在街道上穿来穿去。印度的出境办公室在路边一个非常小的房间里,也没什么招牌;不过有人专门站在门口盯着,看到像游客要出境、就会招呼你过去,所以也不必担心会错过。填表后,护照盖章,自己提溜着行李往尼泊尔方向走;两国的国境线上各有一道门,尼泊尔的门上还有一个画着他们特色眼睛的白色四方形佛塔,非常好认。

过了尼泊尔的国门,右手边的小黄屋子就是他们的移民局,落地签而且对中国人免费哦~ 入境后找车去30公里开外的蓝毗尼,尼泊尔的出租车比印度还贵,而且国境线附近换钱的汇率非常黑,建议还是留着点印度卢比、可以在尼泊尔直接用。蓝毗尼的所有旅馆几乎都集中在一条马路的同一侧——马路对面就是纪念佛祖诞生的公园了;我们看到一家中国人开的旅馆,就赶紧进去了,至少晚上有顿热乎饭吃了~ 菜的味道真不错,炒空心菜之前还会先煸蒜~ 第二天和旅馆里的人聊天才知道,旅馆是个台湾人开的,里面招的大部分人都是学生、来做义工的,除了在旅馆和餐厅帮忙,他们还在附近的学校教当地的孩子们中文、电脑和吉他。那个台湾老板据说在世界很多地方都开设有类似的旅馆和学校,真好。